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边客
峡谷后方的首领主营帐,火光通明。
负责在后勤的人将准备好的热水和肉汤端起,神色匆匆。
阿洛在帐内养了几天伤,这两天能下地活动了,出去走了会儿,瞥见这一幕,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枭大还没回来,谁有胆子敢闯进首领营帐?
他把送热水的人拦下:“你给谁送热水了?”
那勇士支支吾吾,半晌不吭声。
阿洛脸色一沉:“说!”
勇士见瞒不住,只好老实交代,附耳说道:“是祭司大人……”
阿洛诧异。
极北雪原的冷连他都受不了,祭司怎么受得了?
“大人怎么会过来?”
勇士摇摇头,接到消息要给祭司大人准备吃的,他也很慌张。毕竟雪原不比部落,除了肉,别的什么都没有。
阿洛把人放走,踩着雪地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他停在首领的帐篷外:“祭司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只半晌,厅里头传来一声清清冷冷的:“进来吧。”
阿洛掀开门帘,定睛望去,果真是他们的祭司大人。
只是……
场面会不会有些古怪?
祭司大人背后披着兽皮毯子,面容清淡的席地而坐。
他身前放着一盆热水,双手浸了会,拿出来时,猊头领展开一块兽皮布,替祭司大人擦干。
随后,猊头领两只手掌又把祭司大人的双手牢牢包起来微微搓揉。
阿洛惊掉下巴,呆呆地杵在原地。
这,这……
如果给枭大看见,一定会气疯。
另一边,林虞的手在路上就差点冻僵了。
泡入温水,虽然渐渐回暖,但依旧僵得有些难受。
猊给轻搓了一会儿,手心才彻底热起来。
他望着对方:“已经好很多了。”
猊沉默,转身去拿油膏。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冻得泛红的手搭在膝盖,低着头,如同注视一件宝物,抠出油膏,仔细往两只手上抹匀。
林虞想起来阿洛还在,就问:“有什么事?”
阿洛如梦初醒,结结巴巴的。
“听说祭司大人来了,就过来看看……”
林虞淡道:“我来这边有点事要做,别让太多人知道。”
阿洛忙答应。
同时心想:祭司大人才一个守护战士,多一个也没关系吧……
毕竟猊头领可是二级战士,和枭大一样。
而且……祭司大人的守护战士好像太少了。
相传母神的身边,可是跟了十二名守护战士的。
林虞打量对方,忽然说:“你升二级勇士了。”
阿洛面色微红,忍着欣喜说道:“嗯!”
“多亏了大人的骨器,我杀了一头二级雪兽!”
杀完雪兽之后,他虽然受了重伤被抬回来,但过程所悟颇多,加上对战时突破了原来自身的极限,时机一到,正好就突破了等级。
阿洛对祭司大人充满了感激,眼眶都憋红了。
如果不是大人给的骨器,他根本不可能靠自己杀死二级的雪兽,更不能在重伤之后得到及时的救治。
他努力憋回眼泪,哽着声,略微腼腆道:“让,让大人见笑了……”
林虞浅浅弯唇,注视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勇士,轻轻点头。
“恭喜。”
回想起来,阿洛最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
上次去狩猎时,先被猊抓回熔石部落,囚在水牢一段时间。紧接着,来到前线不久,又受了重伤。
但他此刻脸上并无半分气馁,北荒人的生命力就如同这里的风雪一样,十分顽强坚韧,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活着。
阿洛望见祭司大人浅淡的笑颜,一时出神,顿时不知所措,局促不已。
简单问候几句后,不敢多留,匆匆退出帐篷。
猊话不多,一直沉默做事。
不管林虞和谁说话,对谁笑,他都没有意见,只是心里堵闷。
他盛了一碗肉汤,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
此时帐篷外风声呼啸,盖过火盆燃烧的声音,风太大了,兽皮门帘哗哗抖动。
林虞捧着汤饮啜,看猊身上有几处血迹,伸出指尖碰了一下。
猊一滞,低头解释:“这是猎物的血。”
白皙细长的指尖滑到他的肩膀。
猊左肩头肉眼可见地紧绷。
上面有前几天被雪兽刮过的伤痕,涂过兽油以后,这两天基本结痂了。
他哑声道:“大人给的软甲很好用。”
林虞瞥向放在一侧的软甲,上面有裂开的痕迹。
“等回去以后,我帮你修一下。”
猊没有拒绝。
他和林虞相处的机会并不多,等过几天,就要返回熔石部落,为对抗今年的兽潮做准备。
因此,和林虞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得格外珍贵,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能待在对方身旁,就算只有片刻,也让他感觉满足。
夜深了,林虞用过一些食物,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在暴风雪中赶了好几天的路,精神和体力基本到了极限,这会儿想睡,躺在床上又因为冷而无法睡着。
背着身走在不远处的猊,微微侧目。
林虞说:“冷,睡不着。”
尽管烧着火盆,但这点火对比起迎来雪期的极北之地来说,实在微末。
林虞整个人的状态早就到了极限,却因为冷,迟迟无法安稳睡眠。
猊担心他的身体,往前几步,来到床边坐下。
结实的臂弯很轻地托起林虞的后颈,尽可能放松身体紧绷的肌肉,把他放到腿上枕着。
火属性的战士,即便在极寒之地,也能够变得如同一个火炉那般,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递到林虞身上。
林虞并不好奇猊的举动。
他知道这个人想对他好。
甚至于只要他点头,不说一个字,即便要对方死,对方也不会犹豫的。
所以此刻他没有追问,而是合起眼睫,安心地靠着身后的人睡去。
猊沉默不语,浅灰色的眼眸始终注视怀里的人。
他屏着气息,瞳孔微缩,还要尽力遏制因为喜悦而抽动的肌肉。
甚至忍得身体有些发痛。
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照顾祭司大人。
风雪呼啸,长夜漫漫,峡谷外依旧兽吼声震天。
魃枭后半夜从前线下来。
他一身血污,正准备挖点雪随意清理,一名值守的勇士急匆匆朝他跑来。
魃枭喘着气,见对方神色慌张,还没问话,只听勇士说道:“枭大,祭司大人来了,就在主营帐篷内。”
魃枭心头一跳,勇士揉了揉眼睛,只见他们枭大风一样地卷过雪地,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风雪打着帘子。
帐篷内,魃枭刚走进,面色猛然黑沉,阴森冰冷地盯着猊。
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松开他。
从部落赶往极北雪原的路程异常艰辛,林虞平日里觉又比较浅,加上这段时间劳累,好不容易睡一觉,魃枭并不想吵醒对方。
但要他亲眼看来林虞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猊没有动,更没有放开林虞的打算。
他的命是林虞救的,只听从对方的话。
两个男人目光相对,一个阴森,一个冷漠,空气中火花四射,僵持不下,谁都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