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边客
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没有选择,死亡的方式,无非是惨一点和更惨的区别罢了。
刻完第二把木器,林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熔石部落的广场已经安静下来了,很多勇士带着看中的奴隶各自返回石屋。
魃枭把石屋的门关好,将林虞抱回床上,替他擦了擦身子。
男人粗略清洁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尘。抱着怀里的人蹭了一会,略微满足的休息。
出来一段日子,林虞每天都很累,魃枭就没强干。
这几天不知怎么,心里莫名有些急躁,他像标记一样,反复把林虞的脖子舔了又舔,连带着身上各处的皮肤也舔了一遍,直到摸出来一发,这才罢休。
*
第二天,林虞觉得自己身上一股狗味。
魃枭笑容恶劣:“祭司大人,留点标记。”
林虞无言以对,冷脸扫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过一会,魃枭走出石屋,阴险狡诈的人变了副脸,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像个笨拙的大傻子。
两人再次分开,继续潜入熔石部落,尽可能地寻找有用的线索。
天气格外阴暗,林虞被分配到一处石场,负责凿石、运石的活儿。
石场的石头又大又硬,切割的形状却完好无损,是用来搭建房屋的。
熔石部落的人会用石头搭建屋子,整个部落多是一层平顶的石屋,但远远望去,就能看到两间两层楼的简单石屋。
那是族长和祭司住的地方。
熔石部落等级制度森严,进来快半个月了,别说找机会见族长和祭司,连广场都没有机会靠近。
林虞扛着石块,没多久胳膊便抬不起来,靠在一处角落休息。
像林虞这样偶尔偷懒摸鱼的奴隶并不少。
大部落掠夺奴隶,长期的压榨导致奴隶态度麻木、消极、干活也并不积极,懒懒散散的。
无论祭司弟子怎么吆喝、抽打,这种长久的现象,很难一时之间整治干净。
所以有时候祭司弟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虞摸着手心的泡,还没回神,便有一名经过的勇士叫住了他。
勇士围一条豹皮兽皮裙,头发被剪得很短,像个刺头,露出的脸呈方形,相貌虽然有些粗糙,但并不显得凶狠。
“你跟我过来,猊大人找你。”
林虞没动,静静地看着地面。
勇士纳闷:“你是个哑巴?”
又嘀咕:“猊大人怎么看中个哑巴?长那么瘦,个子又小,一看就活不过几天”
自言自语完,没什么耐心,看林虞不配合,直接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往碎石场的山洞拎去。
林虞:“……”
他就这么被对方拎进了碎石场的山洞,这地方作为禁地,一个人都不准靠近,静得有些人。
勇士把他放在洞口,转身就走。
林虞环顾左右,知道附近有猊的人看守,最终没逃跑,而是抬腿走进山洞。
入道漆黑,还没走多久,隐隐听到远处有人惊喊,山洞中央,无数地火冒了出来。
林虞想起昨天见到的景象,知道此刻部落里又开始冒地火了。
那道人影依旧站在火圈中央,无数实质的火往他的身体凝聚,紧接着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屹立不动,微微低头,灰白色的头发被火焰灼烧得有些卷曲。
山洞里一片死寂,偶尔响起压抑而低沉的声音,有些急促,很快消散。
剩下的,更多的是沉默,令人觉得窒息,压抑的沉默。
男人忽然往林虞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这一眼似乎只是一个动作,却是出于本能,本能驱动他往林虞的方向靠近。
林虞静静地打量,他看到了,通过男人的目光,从毫无波澜的眼神里看到对方的痛苦。
一头被囚在火焰牢笼中的野兽。
男人对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只是凭借本能看着。
林虞垂眸,一丝带着清冽气息的巫术精准地环绕男人身侧,其性质是疏导和安抚。
除去那份探究的情绪,抛开机智,他的身体似乎隐隐地,想着跟对方再靠近一点。
这绝对不是出于情绪变化而产生的靠近,而是身体中有某种东西唤发出的吸引。
林虞呼唤出脑海的那道意识。
“苍梧,巫师的力量提升到一定等级后,可以操控实物。比如你可以操控自然草木,那么战士是不是也如此?”
苍梧:“按理来说的确如此。”
林虞:“那么没有觉醒兽血力量的人呢?能够吸收火焰吗?”
他把眼前看到的景象简单陈述了一遍。
苍梧沉吟,说道:“正常勇士不可能拥有吸取火焰的力量,即便是你,如果没有风元素形成的屏障护着,你也会遭受伤害。而普通人的身体无法承受火焰的炙烤和锻炼,除非他的身体进化成了容器。”
林虞: “容器?”
苍梧:“不错,他能吸收火焰,说明体内拥有火的本源。”
林虞诧异:“难道是火之种?”
苍梧否认:“如果他体内有火之种,你会因为融合风之种的缘故产生强烈的感应,可你只想靠近他,反应并不明显,应该不是火之种,很有可能只是火之种的一枚碎片。”
林虞:“你是说他体内有火之种的碎片?”
苍梧:“极有可能。”
又道:“这个部落很有可能有人知晓了火之种的存在,并且觊觎火之种,却无法获取。为了获取火之种,对方将这名勇士的身体种入火之种的碎片,改造成容器,等到碎片淬炼成功,就可以取出碎片为自己所用。”
林虞:“怎么样才能把碎片淬炼成功?标准是什么?”
苍梧:“直到容器破裂死亡,就能够取出碎片。这个办法极其残忍,曾经有些巫师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不惜用此办法,在无数人中寻一个能够承载元素本源力量的容器。”
“没想到在北荒这个地方,居然有人使用这种邪恶的法子淬炼本源力量的碎片。”
苍梧言语中多了几分严肃:“虞,你要小心,熔石部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林虞淡笑:“我心里有数”
伴随着苍梧的一声低叹,食指上的木戒指袭来些许暖意。
他手指和脚上被石头划破的地方很快愈合。
地火被吸取干净后,男人转身向他走近。
林虞仰头,只堪堪到对方胸膛的位置,几步之外,对方停了。
猊没有再靠近,原地盘腿席坐,如同一头在他面前栖息的野兽。
林虞近距离观察对方。
经受地火炙烤灼伤的身躯,每一块皮肤看似坚硬无比,充满力量,但每块肌肉遍布火焰灼伤的痕迹,伤痕累累的,狰狞可怖。
猊始终面无表情,好像感受不到痛苦。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象,林虞仍旧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这个叫做猊的男人,他在承受煎熬。
也许时间太久,习惯了隐忍,但那一丝痛楚并未完全泯灭在麻木中,否则对方不会靠近自己。
靠近自己,只为了获取那一丝令他不那么痛苦的慰藉。
林虞看着眼前的困兽,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只将那一丝清凉的巫术推向对方。
*
第三天,林虞被分配到采集场采草。
他挎着篮子刚下地,那名勇士又出现了,将他往碎石场的山洞一提,放到洞里面转身就走。
猊不在。
林虞没去干活,碎石场没人敢靠近,他就这么在山洞里呆坐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勇士把他放出山洞。
勇士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脸黄黄的,眼睛也不大,长得那么瘦小,要这种奴隶有什么用呢?
但勇士还是把话带到了。
“猊大人要把你留下来。”
林虞平静道:“好,不过我想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再过来。”
勇士吓了一跳。
“你不是哑巴啊?!”
林虞:“……”
那个叫猊的勇士,让那么多人畏惧他,怎么身边跟着个那么呆的下属。
*
当晚,林虞和魃枭说明了这件事情。
魃枭眉毛一拧,森然凶悍地说道:“不行,你不能去他身边当什么奴隶,你是我祭司。”
林虞:“对方身上有火之种的碎片,而且很可能知道阿洛他们被关在哪里,这是一个突破口。”
魃枭冷声:“不行。”
林虞:“为什么不行,我会见机行事。当初被关在冰岩部落,情况比现在还糟糕,我尚且有能力自保,现在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