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边客
    “虞,你很有天赋。”


    林虞淡淡:“还是你教得好。”


    “……虞,”苍梧语气微滞,有些哭笑不得,继而感慨:"这是你第一次打趣我。"


    三言两语,冲淡了刚才凝重的气氛。


    林虞没有否认。


    实话实说,苍梧的确是个很好的引导者,传授者。


    一向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的他,在和对方的相处的过程中,好像逐渐淡忘了那份距离。


    往后三天,部落里人人忙碌,为雪期准备,周围风平浪静,似乎没有人提起岩山的消息。


    骤风期过后就要迎来雪期,林虞也在着手准备。


    他叮嘱花脸跟大树准备的药草,差不多够他们用的,但这些东西显然越多越好。


    肉和兽皮,只能靠魃枭获取,对方作为二级勇士,不至于让他冷死饿死。


    林虞计划着把剩下的木头做成木器,下午干活时,想办法去见了大树和花脸一面。


    大树力气大,干活又细致,最近被派去处理野兽的尸体。


    他有点局促,那么大的个子跟花脸站在一块,尽量两个人都比林虞高,气势却矮了一截,低着头听他说话。


    “小鱼,你找我?”


    林虞从一块兽皮里取出两根骨针。


    “雪期快到了,以后受伤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我想让你练习解剖和缝合。”


    他从苍梧给的传承里知道不少野兽的躯体结构,交给两人一块木板,上面挂着野兽的肌肉和血管分布,又跟两人匆忙解释了一遍。


    时间有限,管不了两人有没有听懂,在祭司弟子觉察之前,林虞抱着柴禾,匆匆绕路离开了。


    留下来的大树跟花脸呆呆的,大眼瞪小眼,似懂非懂。


    好在他们都对林虞的说话方式有了一些理解,记住了林虞刚才说的话。


    至于哪里没明白的,他们不会再去麻烦林虞,而是打算干完活后私下探讨,努力琢磨清楚。


    *


    林虞抱着柴禾刚回帐篷,遇到来送兽肉的砍风。


    他低着头,默默接过肉。


    砍风难得开口:“枭大今晚上就回来了。”


    林虞轻轻“嗯”一声,头也不回。


    砍风无言以对,望着林虞背影有些疑惑。


    他从来没见过枭大这个奴隶的脸,给对方送来几次肉,对方总是淡淡的。


    如果换做别的奴隶,得到主人的恩赐,早就高兴得忘形了,恨不得爬下来舔主人的脚趾头表示衷心。


    枭大的奴隶却没有这种反应,比起奴隶,更像一个……主人?


    但你说他没有奴隶的自觉性吧,他又把帐篷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仅没有半点异味,还飘着些淡淡冷冷的香气,


    连族长和祭司的帐篷都没有这里收拾得干净舒服。


    林虞才不管砍风怎么想的,他现在主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多吃兽血兽肉,提高身体素质,抵御荒原的雪期。


    刻制木器,多练习,在没有力量对抗别的人情况下,武器是自保的重要手段。


    他抱着一碗兽血豆腐汤留在帐篷里慢慢喝,拿着木材打磨。


    直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这才放下刚刻好的一把刀状木器。


    由于消耗过度,他的视觉和听觉退化,站都站不稳。


    缓了很久,视野总算恢复光线。


    他吸收四周元素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身体恢复的速度也有所提升。


    帘子外黑漆漆的,只有广场的火塘亮起一点微光。


    刚入夜,周围黑漆漆的。,部落增派了巡视的勇士。


    天空响起怪异的尖叫,像鸟啼,又像某种怪物的哀嚎。


    角声一响,林虞拢了拢兽皮,慢慢走出帐篷。


    这是他醒后,魃枭第三次领着队伍狩猎回归。


    白天的时候,陆续回来了几支狩猎队,这是最后一支。


    但这次冰岩人没有喜悦。


    回程途中,魃枭队伍遇到三级野兽的袭击,整个队伍都是风岩勇士,至少一半都受了比较严重的伤,魃枭的眼骨上还留着血。


    伤重的勇士被抬去祭司的帐篷接受治疗,魃枭没有去,直接回了帐篷。


    林虞已经收拾好,白皙清淡的面容半掩在黑暗中,静静地坐在角落。


    魃枭一身汗和血,狂乱披散的头发也沾了不少血渍。


    狭长的眉目凌厉,盯着他,也不说话,目光透露出几分阴郁和狠劲。


    男人拍了拍大腿:“过来。”


    第17章


    男人心情不好,林虞偏过眼眸,知道这时候少招惹对方为妙。


    但他不招惹,不代表男人放过他。


    魃枭挑了挑眉,正准备开口,一股鲜血缓缓从眉骨流淌,落在额前的头发和面庞都沾了血腥,有种野性残忍的狼狈。


    又森森的重复了一遍。


    “过来。”


    林虞不为所动,垂眉敛眸,放在膝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冰冷,清冽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散开,带着安抚,丝丝缕缕缠向森然阴沉的男人。


    前一刻,魃枭怒从心上起,但话到嘴边,那一丝冰冷浅淡的气息缠入他的嘴里。


    林虞忽然抬眸,望着男人。


    于是这股气息缓慢流动,沿着魃枭的喉管,无孔不入地钻进肺腑。


    刚才的暴怒和焦躁,无形中得到了化解和抚/慰。


    魃枭怔忪,他急骤德滚了滚喉结,甚至发出一声舒服,沉沉的低/喘。


    林虞收起巫术,停止安抚这头暴躁的野兽。


    魃枭狭长的眼睛半合,依旧没打算放过他,声音有些粗。


    “我流血了。”


    林虞头也不回。


    所以呢?


    以魃枭这种怪物一样的身体素质,别说流血,就是断胳膊断腿,只凭力气,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起身绕向角落,将竖起来的两面木板搭成床铺,抱来几张兽皮褥,分上下层铺开,打算睡觉。


    这两块木板是几天前准备的,打磨干净了,可以拼成简单的床。


    帐篷里原本只有一张床,男人那体格直接占去大半,林虞没有跟对方睡觉的意图,另外准备了这个小床自己休息。


    他准备躺下,背后罩来一道阴影。


    在男人那只沾着鲜血的手碰到自己之前,林虞轻轻旋了个身,避到旁边。


    魃枭嘴角扯了扯,着重强调:“你是我奴隶。”


    林虞想起两人之前约好的“合作”,懒得废话,淡淡地瞥了一眼,


    “我累了,要休息。”


    魃枭目光一凛,目光舔向林虞那张白皙冷冷的脸,刚才的怒气又转成了一股火,往下/三/路流窜。


    看出林虞不喜欢血,魃枭伸出血淋淋的手横到对方面前。


    林虞皱眉,立刻把那只手拍开,生怕有一滴血掉进兽皮被褥,把睡觉的地方弄脏了。


    魃枭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性格强势,越挫越硬。


    “帮我抹点药吧。”


    男人就像一堵墙,脚下生根一样挡在小床旁边,推都推不走。


    林虞对上那双流露着志在必得的眼睛,只能取出装着罐子的兽油,拿到手上了,又换成另一个石罐子。


    魃枭坐在凳子上,只坐着,下巴就能搭到林虞肩膀,把人揽到腿/中/间夹/住。


    “这是什么?”


    林虞懒得搭理,用温水将魃枭伤口附近的血污抹干净,接着把粉末洒上去。


    这是前阵子在部落一带采集到的药草,风干后用石头碾成粉末,方便随时取用。


    黑蝰兽的兽油稀有,而且疗效很快,轻易使用实在太过于浪费。


    折中一下,用药草对付,顺便观察一下效果。


    魃枭摸着被洒上药粉的伤口,并不恼怒,双眼直勾勾地流着欲/望,带伤的臂弯一拢,不容拒绝地把林虞按到腿上坐稳。


    两条铁臂牢牢圈着细薄的腰身,甚至恶意地往前丁页了丁页。


    林虞冷脸,无动于衷,只是手指按在男人的眉骨上,施加压力。


    魃枭“嘶”一声,挑了挑眉,却没有松开对奴隶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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