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温酒
    这点无人给北蛮军解答,突袭的沙岩军势如破竹。


    在戚寒舟撬开前线阔口时,他身后的将士毫不迟疑地跟上。


    沙岩军偷袭北蛮军成功那一刻,在沙岩守了半辈子的戚家军们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放纵。大渊的疆域有多广,他们就要守多久,在世人眼中,戚家就是那最坚韧的堡垒。


    沙岩关乎西蜀命脉,又是易攻难守的地方,沙岩的戚家军守了半辈子。


    先帝打下西蜀之后,他们在守,皇帝打走北蛮,他们也在守。


    他们以为要守到老时。


    沙岩来了年轻人。


    戚寒舟果断行军,打断了老将们的思考。他们固有的守军观念,为大渊忍气吞声的观念,护住身后疆域的观念,这些年如同枷锁,把北境这群鹰们牢在了原地。


    当戚寒舟提出北蛮假意袭击沙岩,实则打断戚家营道的猜想时,所有老将内心否了他出兵的决策,有那么多北蛮军围攻沙岩的前例,他们实在不敢分出一半多兵力去北雁。


    可戚寒舟果断地出兵,西蜀军对他的信从与追随,如同一个变数搅起北境军心中的波澜,最终三皇子点头那刻,兵出了沙岩关。


    就这么冲吗?沙岩被袭怎么办?后援怎么办?


    最后当年轻主将疾驰在北境疆域时,他对北境的熟悉,对漠北的熟悉,让他轻易而举地融入这片疆域。


    他们一路向东,一路到了北雁关。


    “防守!!!”北蛮军西面的守将急喊。


    号角交错,旌旗遮空。


    沙岩军们脑子里只剩下进攻了,将领的风格决定行军。


    年轻人浑身浴血,枪矛之地直取敌军核心。


    溅开的血痕,划开沙场一线天。


    十二岁随父出征的戚少将军,他少年时曾连夺三城,扬名沙场。


    身后跟随的轻衣卫,叶玄九目光通红,蛰伏京城多年,此时此刻他好像跟着少将军重新回到自由的北境。


    出兵沙岩并非莽撞,是多年相处,少将军对另一人的信任、对时局的敏锐才有此时果断出击的想法,也是在苍茫天际,飞得迅猛的隼落在沙岩帅帐内,那封来自京城太子的信,解开了戚家的枷锁。


    只有后方无忧,沙场上将士才能无畏冲锋。


    大渊皇帝已经无法再出征了,北境戚家军习惯了靠自己,所以他们能在京城无援的情况下撑那么久,撑久了会累,哪怕告诉他们京城来援,他们也会迟疑。


    太子带来了无忧的后方。


    所以需要一个人,撕开北境的局面。


    北境戚家军,是能守大渊壁垒的盾。


    可他们是曾经也是征伐北境,拿下疆域的矛。


    沙岩军越过北雁关外的戈壁,行军在遭遇北蛮军豁然分开两翼,明明是重骑兵与轻骑兵的杂糅军,却在此时默契到了极致,阵型分裂重围,重骑开路,轻骑辅攻,灵敏的阵型合围又分开,将反攻过来的北蛮军困在其中,又悉数冲散!


    等北蛮军在沙土飞扬的境地中反应过来时,他们的阵型已经被沙岩军冲成两半,四周皆是散兵,在冲锋的沙岩军刀下,鲜血飞溅,军心溃散!


    沙岩军冲锋陷阵,势不可挡。


    他们要夺旗斩帅。


    第164章


    北雁关外,北蛮军被西面打得措手不及时,不得已从东面临时调配军队,只是他们刚从东面调配精兵抵挡沙岩军攻势,原先一直谨慎进攻的东面戚家军忽然变了。


    “大人不好了!戚家军进攻了!”


    戚家军本来是就是敏锐的军队,在北境多年他们比谁都懂得把握时机。西面的变动,北蛮的调兵,让此刻的戚家军将领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时机。


    东西两面的军队明明没有事先知会过彼此,可当时机出现的时候,他们同时选择了配合。重兵压在北雁东的北蛮军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问题,他们被北境军夹击了。


    “我们的兵力远胜他们,压住,戚寒舟没带粮草,他攻关撑不过两日!”北蛮将领目露狠色,他就不信多出将近两万的兵力,北境军还能从此地突破。


    沙岩军士气猛,但入攻至今已经半日。


    士气再猛,也迟早力竭。


    这次北蛮出军是全军出击,几乎耗费北蛮十年国力来打这场战,他们截获了大渊的粮草,摸清大渊境内的粮道……如今的北境军不过是强弩之末,据闻大渊京城内乱,很快北境军就要面临断粮的风险,现在进攻,不过是强撑士气。


    他们的王说了,这次进攻,势必成功!


    “报——戚家大营有动向!”


    “大人,你快去看!是戚慎!”


    北蛮军将领顿住,转身看去,就看到东面出现新的北境军。


    戚家的帅旗前,那曾令北蛮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出现了。


    沙场上千军万马,旌旗掠过,号角带来的是戚家军前所未有的士气。东面的戚家老将们仰头看向北雁西的方向,远处黄沙遮天之后,他们知道有另一支军队在。


    当戚帅一马当先时,东面戚家军凝成了新的矛。


    东面两军的动向,完全不符合常理,不考虑军粮军备,竟然全力抢夺北雁关。若说戚寒舟的出现打破北蛮军周全的安排,重振沙场的士气,那戚慎的出现,便是为北雁关东西两军彻底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半日,北蛮东面的防线被一举冲开,北蛮军不得已拆西补东。


    “先大军挡住东面戚慎,西面很快后继无力,等到时候——”


    处于沙场中,北蛮守将话还没说完,眼前闪过锐利的锋芒。


    戚寒舟突现到西面守将面前时,北蛮守将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他一抬手挡住裴家枪的攻击,一刹那感觉到重如千钧,虎口被震裂开来时,他对上一双凛冽的眼睛。


    只那一瞬间,他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枪尖于颈前划过,空中划过一道血线。


    立于马上的北蛮守将眼睛瞪大,身体不受控地坠下马去,没入战马踏过的沙场上。


    北蛮军的旌旗折断,战马踏过,踩着旌旗往北雁关去。


    北雁这一战打了一天一夜,待黄昏拂晓,天边一线时,北雁关的硝烟才彻底结束。


    北蛮军连失去两位将领,数万大军折损过半,在北雁关外落荒而逃。


    北雁大胜。


    沙场上,北境军们筋疲力尽,脸上却全是难言的畅快。从北蛮入侵开始,为了身后的大渊与北境的消耗,他们打了太多的防守战,北雁这一战虽为夺关,却是数月来北境军第一次打进攻战。


    东西两面的北境军重入北雁之地,彼此见面时,双方都没有过多交流。


    临时的帅帐搭在北雁关内,这是北境中枢之地,攻关之后那就是漫无边际的守关与修复粮道。戚慎下马时,远远地看到了数年未见的儿子。


    “父亲。”戚寒舟称呼他。


    戚慎停住脚步,当年离京时尚且还是少年的戚寒舟,晃眼多年过去,长成了他期许的模样。


    “你做得很好。”


    父子相见,多年话语只凝成一句话。


    戚慎没怪他弃守进攻,因为北境军需要这一次机会,而戚寒舟看到了这一机会。他抬手拍了拍戚寒舟的肩膀,到口的话没再说,对于彼此而言,都知道不是父子叙旧的时候。


    北雁关内,胜利的喜讯只短暂停留片刻,北境这支多年镇守边疆的军队,将士都知道眼下只是暂时打退北蛮,能以较小的损失打下北蛮是个好消息,但同时带给北境军新的问题。北雁关要守,沙岩关要守,还需要固防北境东。


    北蛮在北雁关折损过半,但集结起来的兵力前往其中任一处,都会带来极大的威胁。北境军不可能重兵把守其中一处,只能分兵三处,利用北境防线快速回防。


    “今夜休整后,你当立刻回防,北雁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沙岩绝对不能失。”戚慎边走边道:“回沙岩后,派兵重新清理营道,我们不能再让北蛮入侵到北境的领域内了。”


    沙岩有从西蜀来的粮,北境现在一口粮都得分多边用。


    戚寒舟见这些年因守境逐渐苍老的戚慎,“我不用回去。”


    戚慎回头陡然皱眉:“什么意思?”


    “父亲,沙岩有人接手了。”戚寒舟告诉他。


    帅帐内众将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北境沙岩关外,一支军队悄无声息从攸州出发,在拂晓时分抵达了北境沙岩关外。那声动静引起沙岩关众将的警觉,瞭望塔上的守将一激灵,随即往里跑。


    “三殿下!”守关的将领着急忙慌往营帐内跑。


    三皇子皱眉往外看,立刻警觉起来,戚寒舟带兵攻北雁的时候,他没有跟去,而是选择留守沙岩,沙岩此地还需其他人坐镇,“通知全军准备,点烽火台,戚寒舟看到会立刻回防!”


    “不!殿下,不是敌军,是援军!”


    沙岩的守将道:“陆家军!陆家军来了!”


    三皇子听到陆家军时神情一愣,他即刻赶到沙岩关外,茫茫人群之中,他还是一眼看到那些陆家熟悉的面孔。不可能,陆家军要守西蜀,他从先前赶来的西蜀守备军中得知,绝大多数的陆家军都在西蜀,怎么会在此时,来到了北境?


    他在茫茫人群中,看到了先前随军镇压西蜀叛乱的陆将军:“舅舅?!”


    本该在西蜀的陆家军出现,打乱了沙岩众将的计划。


    陆将军看向沙岩关外,难得放松道:“时隔多年,也是再一次来到了北境。”


    三皇子来不及去想为何陆家军会出现在这里,当他知道陆家军是太子调来的援军时,他震惊之余面露难色。陆将军却一眼看出三皇子眼中的迟疑,他说道:“你放心,我到了沙岩,那陈守德,应该也到了北境东。”


    北境东部,来自南境的粮草跨越大半个大渊疆域,抵达了戚家镇守的北境,当戚家守军往外看时,就看到那运粮车在没有通知戚家护行的情况下,竟然绕着北境的荒路,避开北蛮的斥候,提前三日,悄无声息抵达了北境。


    陈守德迎着北境戈壁荒地,下马时不住说了两句:“在江南久了,现在吹这风,你别说还刮得有点脸疼。”


    王观致理都没理他,而是埋头地记着路线,到北境地域他陌生,但多年工匠的反应,他一路上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勘测地形,这次江南护粮军走过路,下次就不能走了,他得想办法帮殿下再勘探出新路了,免得被那群阴沟老鼠再阴一次。


    陈家军一回头,见到昔日的同僚。


    数年前,陈家军也在北境洒过血。


    “陈守德你小子!”


    “南境的粮到了!”


    声音传遍戚家营,陈守德看到将领们走过来,不禁摘下头盔,“奉朝廷之命,护送粮草抵达。”他深吸一口气,后道:“诸位,久等了。”


    大渊的信号弹冲上天穹,北雁关帅帐内众将回过神来。


    “大帅!粮草,粮草送到北雁外了!”


    戚慎回头,意外地看向戚寒舟,身周的将领已经尽数冲了出去,看到了关外疾驰而来的粮队。运粮的是一年轻的生面孔,在他身后有陈家军,有其他的军队,不到四千人的运粮队,跨过北境,抵达了前线。


    沈云飞的马驰骋在北漠之地,沈家的纵马术走遍山林,第一次踏上北境广袤无垠的地界。在路上遇到斥候的时候,陈守德将军便让他分队带兵前往北雁。


    陈家的斥候引着他,他比其他人跑得更快,也能更快地察觉敌军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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