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故安辰
“啊原来是这样。”傅彦林点点头,他又想叹气了硬生生忍住。不行,气运已经衰到家了再叹就啥也没有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咯,这边五点半提供晚餐可以点菜,然后出去吃也可以,出门右转三百米就是主街,晚上挺热闹的那边特色餐厅也多。”莫小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就离开了,贴心地给这个孤僻的客人关上了门。
傅彦林把自己甩到了床上大字躺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电子手表发出了滴滴的微弱的提示声,他瞥了一眼,心率现在125,又升高了。
难怪整个人觉得疲惫不堪气喘也加重了,但是傅彦林懒得管,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手指微微勾起搭在胯骨上,像蜷缩的鸡爪。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样子很可笑,但是现在实在懒得动弹,甚至他明知道自己一定是有些高反导致缺氧了,干脆自我放逐意识闭上眼睛陷入了昏沉中。
“谁让你没有人家的爸爸厉害呢,你认命吧,得罪了他就是把路走窄了!”
“你不要啊,那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你这样的后生仔我见多了,骨头硬得很,现在圈子里最不缺年轻漂亮的,你的脸能值得几个钱?”
半梦半醒中,那些令人作呕的面孔在梦里悉数浮现,不堪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
“啊!”傅彦林大吼一声陡然睁眼,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把他摔懵也摔醒了。
咬着牙从地上坐起,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一整天没吃东西的他决定出去看看,可是他太疲惫了完全不想出门,他想起下午的那个莫小北,好像是个厨师,那么尝尝他的手艺好了。
几分钟后,傅彦林的跟前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米线,雪白爽滑的米线,配上油汪汪的炸肉沫酱和青色的酸菜,点睛之笔是红彤彤香气四溢的一勺油辣子,本来应该会令人食指大动,傅彦林闻着味也觉得很香,可是隐隐约约的头疼和胸闷令他吃了几口就有点食不知味,太辣了,辣的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被呛得不停的咳嗽着。
不适应的气候条件,不合胃口的食物,让堆积了一天的负面情绪几乎快要让他的胸口炸裂。这和自己想的完全的不一样,看起来说走就走的旅行似乎马上就要中道崩殂了,傅彦林这一瞬间几乎快后悔自己的轻率而为。
他还记得出发前几天,曾经掷地有声地对朋友说道:“我当然还会坚持自己的音乐梦想。”他的目光悠悠地投向了挂在墙上--那是一幅电影春光乍泄的高清巨幅海报,张国荣靠在昏黄的光影下靠在橱窗上低头点烟。他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和认真庄重:“雪藏就雪藏,脚在我的腿上,天高海阔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香港算什么一亩三分地的地方,我要去内地看看为音乐找新的灵感,或许有一天会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去看距离南极洲最近的灯塔,张国荣都要熬八年才能红,更何况是我。”
“我能红,全靠照顾我提携我的前辈们,和我的公司最最重要的是爱我的粉丝们,你们都是我的家人,谢谢大家我会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茫茫然想着傅彦林的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循声猝然抬头,电视上何凯那张青春漂亮的脸撞入了眼帘,青年弯眸笑着,眼角下明晃晃的一颗红色的泪痣衬得他自带一种忧郁的气质。
“好帅哦...”
“是哇。”餐厅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小女孩小声讨论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傅彦林无声地冷笑了起来勾了勾嘴角,他可最知道,何凯唱功平平甚至稀巴烂,全靠后期师给他加班加点修音,连所谓的给粉丝的原创歌曲都是找枪手代写,但是他却会找角度找角度,知道自己哪里最好看,圈粉玩的一套又一套,那些疯狂 的老婆粉能从中环排到南丫岛。
那帮颠婆,傅彦林涵养再好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在心里破口大骂,他又想起那回跟何凯的风波热搜后,当晚他回家上楼,恰逢他家那层的声控灯坏了,摸黑开锁的时候冷不防被脚底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他借着手机灯光一照,倏然瞪大了眼睛-满地都是纸扎元宝,还有白色菊花,上面贴着写着他的名字用红笔划掉的黄纸。
傅彦林被惊吓得几乎跳起来,他觉得遍体发冷毛骨悚然,他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些狂热徒竟然开盒到他家了,这么诅咒他!何凯是什么邪教头子吗?搞个人崇拜迷信通通抓进去!
越想越恶心,傅彦林低头看了一眼吃了三分之一的米线,有些倒胃地放下来筷子,泄愤一般把整碗米线丢进了垃圾桶里。九点了,餐厅已经没有人了,他打算回屋继续睡觉。
“请等一下!请问是食物不合胃口吗?”傅彦林刚把一根烟叼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打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焦急且紧张的声音。
第3章 名利场
傅彦林诧异地转过头,系着白围裙戴着透明口罩的莫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被人这么盯着,他一时间觉得有点后背发毛,忍不住微微皱眉。这小子看起来好倔,一副刨根究底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放在平时傅彦林还能多解释几句,但是现在他的情绪越发的焦躁烦闷,只想急于脱身。
他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禁止吸烟的牌子,于是点燃了烟,无意识地把打火机甩得噼啪作响,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最激烈的情绪得到了缓和,然后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头,心平气和地望着莫小北。
然而飘散开来的烟雾让莫小北没忍住咳嗽了起来,傅彦林眼见着这小厨师迅速低下头,随即微微地撇嘴,尽管他一直在努力克制,但是微表情还是出卖了他,明显很不服气又不爽,但是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只听他耐心地发问:“那您能告诉我哪里不好吗?请给我一些改进建议吧,或者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重新做一碗给您。”
莫小北其实很讨厌香烟,自己也不抽,这会影响他作为一个专业厨师的味觉和嗅觉,平时能远离二手烟他有多远躲多远,要不是傅彦林实在长得好看,又是客人,他现在真的会疯狂在心里给他打差评!谁说只有客人能给商家打,商家当然也可以打回去,讨厌的客人就是要被拉黑!
傅彦林被他这样子逗乐了,这家伙长的显得小看起来都有点像个未成年,于是他好整以暇看着比他矮了一头的莫小北,起了一点逗弄戏耍的心思有点恶劣地笑了:“注意表情管理啊小朋友,你的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
“我.....你.......”莫小北愣住了,他不经逗,被戳穿了有点面子上挂不住,连带着耳朵尖也有点红了,他用力搓着围裙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末了他抽了抽鼻子,鼓起勇气道:“我是真心问的,我很需要建议。”但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挪动脚步往正在抽烟的傅彦林方向踮着脚退远了一点。
傅彦林见状恍然大悟,他迅速按灭了烟,语气温和了下来甚至觉得刚刚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个人口味的话我觉得辣椒好像放的有点多,而且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不怎么舒服吃不下东西,真的不关你的事儿,厨房都关火了不用给我换了,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我知道!收到!明天一定改正!”莫小北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了,他笑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开玩笑道:“谢谢你,否则我真的对自己不自信了。”
他现在觉得这个香港来的客人长的好看又通情达理,除了抽烟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不好。
傅彦林闷闷地点点头,他已经疲于应付社交,丢下一句你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回客房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公司的劳动解除书,紧随其后的是银行通知,他的卡被冻结了,因为公司以他违背合同内容开除他为理由,甚至倒打一耙告他要他赔一大笔不合理的解约费。在完全的强权面前,他这样的小人物宛如蝼蚁毫无反手之力。
傅彦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冰冷的字,彻底呆住了,他踉跄着瘫倒在了沙发上,经纪公司对他这个呆了五年的人如此赶尽杀绝,雪藏他不给他资源不说,还把他的资产都冻结了,他现在身上除了两万块一无所有!
一定是何凯干的,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就想把自己狠狠碾压死在地上,让自己彻底被封杀在娱乐圈消失。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数月前的金曲颁奖典礼说起。一年一度的十大金曲奖的颁奖典礼众星云集,作为全港最高的乐坛荣誉大奖之一,从90年代举办至今,是所有歌手心中的梦想之一,获得这种大奖意味着被观众跟行业认可,因此竞争异常的激烈。
傅彦林,今年刚满二十五岁,他十九岁那年靠着青歌赛第一名的耀眼的成绩签约了环亚娱乐公司,背靠着大公司以为能获得好资源从此星途坦荡,可是傅彦林人太直,又太傲,加上没有背景,就算他有一张极具惑人的外表和不俗的业务水平,但是五年过去了一直都一哥一姐的背景板和半温不火的存在,这一次傅彦林不甘资源一直倾斜靠别人,他铤而走险偷偷自己写了歌背着公司录了专辑然后送审,没想到真的获奖了。
傅彦林一周都处在狂热兴奋的状态,以至于他忽略了得知他获奖后公司高层之间暧昧模糊的目光,他改了五个版本的获奖感言,每天都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他数着日子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然而,当获奖名录揭开的那一瞬间-
“获得本年度,最具人气金曲奖的得主是何凯!”
台上不惑之年依然身材火辣的影后笑容满面喜气洋洋地宣布,台下掌声雷动,已经捏着演讲稿半边身子都起来的傅彦林惊呆了,他身边的何凯站了起来,冲着雷鸣的掌声四处招手点头致意,他今年刚刚成年,一出道资源就爆炸得好,这一次更是创下了最年轻的金曲奖得主这一夺目的记录。
何凯胜走的路线是忧郁青春小奶狗,吸引了无数女粉的目光,他还有个身份,星台的台长的儿子,就是那个捧出了数个视帝视后的电视台。傅彦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何凯起身低头看他的瞬间,眼睛里充满了讥诮和怜悯。
一个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迎接光辉走上台前,另外一个满脸通红尴尬地坐下,边上的艺人就算压低了声音跟同伴说话,但还是因为距离太近传进了傅彦林的耳朵里。
“人家何凯得奖,他站起来干什么,想抢镜头吗?好低级的把戏。”
傅彦林半边身体站起来,震惊茫然的表情和边上气质高雅的何凯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这一幕被小报记者拍到,加上添油加醋的描写,竟然上了当晚热搜。
“糊咖蹭c位,企图抢占天王人气!”
“男人之战不输女明星,扯头花火药味十足!”
一行行鲜红色的感叹号字刺痛了傅彦林的眼睛,于是也出现了他回家收到了何凯狂热粉丝诅咒他的“大礼”
“小傅啊,你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怎么那么冲动呢,你也知道拿你个人名义去送审参赛,根本不符合规定的嘛,公司没有追究你这个违规操作已经很好了,你怎么可以还脑子糊涂去抢c位呢?”
环亚的艺人部经理王祖平推了推眼镜,耷拉的满是皱纹的眼皮轻轻抬了抬,对着冲进来跟他据理力争的傅彦林轻轻地冷笑。
傅彦林浑身如同坠入冰窟,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沆瀣一气,是他天真鲁莽,现在被撞得浑身是血。
“后生仔啊,你早跟了杨总不就没事了嘛,枉费我当时看好你给你筹谋,就是让你去喝一杯酒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气性那么大,你还是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吧,我看你最近工作停一停冷静一段时间吧。”
王祖平下了最后的通牒,毫不客气挥挥手把傅彦林赶了出去。
那是单纯的喝一杯吗?谁不知道杨投资人的名声多臭,公司的行为跟皮条客有什么区别,他傅彦林就算丢了饭碗,饿死了都不会去放下身段自我轻贱做那种事。
时至今日,傅彦林回想起来也不后悔当时的决定,这样跟他的初心完全背离,他只想做个单纯的音乐人,名利于他当然是无法拒绝,但是用肮脏的交易换来的,他没办法要,就算是现在的处境确实把他逼入了绝境中,他也不可能去跟那些人低头。
情绪激动之下,高原反应的症状越来越强烈,傅彦林摇晃着跌倒在床上,他感觉头越来越疼,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失去意识到前一刻他甚至想如果就这么死掉的话,会不会给那个莫小北留下麻烦...
第4章 心结解开
清晨的阳光细蒙蒙地像雾一样漏进瓦片里,照在半露天的厨房灶台上,莫小北戴着口罩和手套在不锈钢铁盆里抓拌晚上的客人预定的烧烤套餐的食材,清晨六点小院静悄悄的,他的目光透过中庭的花花草草瞥了一眼302室,大门紧闭。
“早啊,小北。”前来换早班的前台小姑娘阿雅打着哈欠往他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有点惊奇:“哟,那个大冤种488露天野营套餐终于有大冤种预定了?”
“对啊,顶楼上锁,消费能上围着一圈沙发摆出来的民族风情c位拍照景观,直面雪山烧烤套餐在正式上线一年后终于开张咯。”莫小北笑了笑,拿着小锤子把一块合成牛排装模作样的啪啪啪两下敲松。
阿雅冷笑:“别敲了,就是块合成肉,陈姐是会精打细算的狠狠宰客呢。客房还是别的都是实物不符仅供参考,你再怎么做的好看也是屎上雕花罢了。”
莫小北慢慢放下小锤子愣了愣随后又笑了:“以前的工作流程,习惯了。”
阿雅撇撇嘴,明显是上早班的怨气令她觉得倍感折磨,说出来的话也有些不过脑子:“你把自己当大厨啦,我们这个地方就是个草台班子,不过你做的饭确实很好吃。哎呀但是才多少工资啦,糊弄一下客人拉倒。”
莫小北尴尬地咬了咬下唇,慢慢摘下一次性手套转头没搭理她。
“哎,我乱说的我靠你别往心里去!”阿雅有点后悔追上去拍拍莫小北的肩膀。
莫小北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说者无心罢了,于是换了个话题他有点疑惑地开口:“说起来,你最近一直上白班,你有看到过302的客人出来吗?”
阿雅愣了一下随后惊呼:“好像没有!感觉三天前见过一次。我靠他不会....”
“别瞎说,我去看看看。”莫小北从前台的抽屉里翻出万能卡,冲上楼去。
虽然一早上打扰客人不好,但是莫小北隐约觉得不对劲,于是顾不得其他直接敲门:“您好,客房服务,请问您需要清扫吗傅先生?”
莫小北敲了好几遍无果,于是一咬牙一横心用万能卡刷开了房门。
一股呛人的烟味混合着酒精味扑面而来,熏得莫小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我靠了不会是杀人现场吧,不是吧不是吧千万别出什么刑事案件。
莫小北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把看过的法制节目过了一遍,他大着胆子忍着他最讨厌的味道走了进去。
窗帘紧闭屋里光线昏暗,映入眼帘看到的是一把大开在地上的琴盒,一把吉他横在那里,琴弦断了两根,屋外一阵风吹得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里的烟灰到处飘散落在了琴上。然后他一转眼就见到了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傅彦林,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是莫小北不放心,他把手撑在床尾,凑过去探头张望了一下。
“嗯?”莫小北愣了一下又松了口气,庆幸的是傅彦林还有呼吸,但是床上的人面色潮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莫小北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就判断出傅彦林这是高反了。
莫小北果断跳下床,哗啦拉开窗帘然后推开窗让新鲜空气吹进来傅彦林被这定呤咣啷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觉得头痛欲裂,他已经昏昏沉沉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除了酒精就是水,整个人暴瘦了十几斤,脸颊都凹陷下去了,头发乱糟糟的,刘海垂在眼前看起来像个杀马特青年。
“做咩啊....谁?”傅彦林下意识地母语系统启动,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抽烟酗酒几天,嗓子都快报废了哑得很厉害,落在莫小北的耳朵里跟炸毛了猫拿尖尖爪子挠地板差不多。
“给我等着!作死呢这不是。”他不等傅彦林发作,又再次跑下楼去,没一会儿抱着一堆东西上来,全部稀里哗啦地丢在了傅彦林的床上。
“你缺氧了,赶紧起来把这些东西吃了,然后好好躺着吸氧一会儿。脆皮啊少爷丽江这点地方都高反。体质那么差就不要随便作死。”
傅彦林的手里被塞了一杯温水和一把红景天,他不知所措,有点缺氧的脑子懵懵的看着莫小北眨了眨眼。
莫小北觉得他可能脑子坏了,认命地叹了口气把氧气罐打开装好,怼到傅彦林跟前:“你不会用?我教你,深吸一口气就好很快就会舒服的。”
傅彦林甩了甩沉重的跟灌铅了一样的脑袋,把药吃了,然后吸上了氧气。
“谢谢....确实好多了。”新鲜的氧气灌入肺里,吹散了郁结于胸的憋闷,就像眼前这个暴力撬锁进来的莫小北,狂风过境把一切的负面情绪都给吹散,傅彦林感觉脑子空荡了许多垃圾箱被一键清空。
莫小北叹了口气坐在傅彦林对面的椅子上,他双手托着腮一脸认真地开口:“不用谢,你三天没出门真的很吓人,我还要好好工作呢你千万别死在这了,你装忧郁文青也不是这个样子,人生有什么坎过不去呢?我也不怎么会安慰人,我只知道人生是靠自己体验的,谁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只要没死嘛没结束,就还有机会对不对?”
傅彦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这几天一会儿想得开一会儿想不开,最后反而把自己困死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中,虽然莫小北说的都是大道理,但是他现在就缺有人能跟他说说话,对,只要生命没有结束,一切都还能开始,人生那么长容错率未见的很低,不过是走岔了比别人辛苦一点而已。
“没事,我好多了谢谢你。”傅彦林盯着莫小北亮晶晶的眼睛,他感觉喉咙微微有些发紧,喉结轻轻地滑动了一下。氧气让傅彦林原地复活,头也不疼了心率也降下去了,紧接着后知后觉的饥饿感袭来,傅彦林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胃爆炸地疼。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莫先生,那天在餐厅里的事情,是我不对,总之随便浪费粮食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真的很不礼貌,我跟你道歉。”
莫小北眨了一下眼睛,他微微歪头似乎在回忆的样子,然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没关系啦我自己就是会较真儿,那么扯平吧傅先生,以后谁都别提,叫我小北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顿了顿,他又格外认真又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开口,手指在衣摆上揉搓了几下:“那天的米线真的很失败吗?”
傅彦林瞧出了他紧张不安的情绪,心更软了,他看得出来莫小北是个对待自己职业无比认真的人,他不能随意敷衍这样的人:“说实话,因为我那天心情特别糟糕身体也不舒服,说出来的评价肯定有失公允,现在你愿意再给我做一次吗?我会认真告诉你反馈的。”
莫小北闻言,果然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他用力且自豪地点头:“当然可以,是我疏忽了,你们香港人饮食确实清淡点,而且你几天没吃东西了不能一下子吃重油重辣的食物,你稍等哦我给你做。”
说完莫小北又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噔噔噔跑下楼钻进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莫小北再次回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汤几乎没有浮油撇得清清爽爽,青菜脆嫩碧绿,上面一层满满的嫩鸡丝和黄橙橙的蛋丝,搅动一下雪白的米线翻涌上来,如果不努力夹住就会往筷子中溜走,这鲜美的香味勾得傅彦林眼睛都快直了。
木窗下的小茶桌上,两个男人挤在一处,缩手缩脚地坐着,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埋头嗦粉。这个时候就算是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也是可以被宽容原谅的,他们的身后是湛蓝无垠的天空,今天的风很凉爽,一吹,浮云飘飘荡荡地散开,低压压的往下走,仿佛人一伸手就能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