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婻书
他说着取出一枚丹药,盒子一开,浓郁的药香散开,只是闻到药香,四周还在拼命堵住各处煞眼的修士突然就神台清明,身上的疲惫和沉重明显减轻不少。
在场的都是修士,是不是好东西一闻就知道,只是散发出的香味就有这样的效果,不敢想这一颗吃下去该有多爽。
稍稍调息了片刻的江凛闻到了药香,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白知知:“这是什么丹药?”
白知知:“这是破元丹,吃下后能让他的修为瞬间提升,他的修为金丹大圆满,这一颗丹药能让他拥有元婴期的实力。”
正在闭眼等死准备不管他们干什么都绝对不会配合的孔兆安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人,硬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宋丞听到这样的丹药也不免有些心动:“如果是我吃,我的修为是不是也能提升到金丹期?或者更高?若是这样,这阵也用不着他,但凡我有金丹实力,今天这阵眼我能不外泄一丝煞气的破掉。”
有这种东西哪能随便给姓孔的,孔兆安如果一下子到元婴,今天山上的人只怕一个都走不掉,如今的世家中,还没有一个突破到元婴的,但凡姓孔的还有一丝机会,他可不会是个轻易认命的人。
孔兆安神色有些急切,呼吸都重了几分,看着白知知手里的丹药,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尽管他很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把丹药抢来吃掉,但他并未冒然出手,现在别说宋丞,就是他旁边的江凛都能一掌将他拍死。
如果这药给他吃,让他成就元婴,他还管什么大阵反噬,孔家的人又算什么,只要他还在,就能有新的孔家。
只是这个狐狸会这么好心?这样能提升修为的东西,那些世家只怕是不折手段也要疯抢,这只狐妖不自己把丹药留着会把丹药给他?
白知知道:“你吃当然也能提升一个修为,只不过这种提升只是短暂的,相当于燃烧自己的精血生机来提升,最多维持一刻钟,待药效一过,轻则修为跌落几层,重则当然就是没命啦。”
像孔兆安这样的,一颗丹药下去妥妥没命。
破元丹最初炼制出来是用于感悟的,很多人卡在一个修为节点死活无法突破,并不是实力不够,而是悟性不够。
于是有人就想,靠自己悟性上不去,那提前去感觉一下更高修为是什么样的,哪怕事后修为跌落几层,重新修养回来也不是难事,感受过更高的修为,相当于打通了避障,再晋升突破总比之前一直卡着要好得多。
后来破元丹被更多用于绝境反杀,拼着最后的爆发之力无论是逃走还是同归于尽,总好过便宜了敌人,于是不少人修或者妖修都会备上一颗作为压箱底的退路。
修为越高,对丹药的要求也越高,当然药效散去后的后劲也越大。
之前白知知是打算跟着姐姐趁机溜出青丘,从小总被族人灌输青丘外的世界有多不安全,他带的最多的当然是各种保命的东西,这种反杀的丹药自然也不少。
反正破这个阵避免不了伤亡,那就让始作俑者自己来承受好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努力多吸几口药香的人立刻闭气了,生怕吸多了就凉了。
宋丞闻言一脸忍痛割爱般大度退让:“既然这样,我就不跟他抢了。”
看着白知知走过来,刚刚还对丹药无比渴望的孔兆安转身就想逃。
可惜以他现在的情况,还没动就被白知知给钳制住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丹药就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塞了丹药,白知知取出灵器混天铃,一脚将孔兆安揣到阵眼处,立刻道:“所有人退开!”
江凛反应是最快的,一把拉过距离阵眼最近的陈云礼退开,其他人看到他动了才跟着动,宋丞见到铃铛升空,似乎有什么东西镇压下来,握紧了江凛的长剑也飞身离开了阵眼。
混天铃在白知知的催动下展开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孔兆安笼罩其中,那些煞眼没了阻挡,煞气越发往外直冲,可惜冲到半空就被混天铃的屏障给遮挡住了。
没了煞气的翻涌,云层没再继续变黑,山上冷冽的风也停了下来,一切都好像平静了下来。
但在屏障内,一股又一股的黑煞疯狂冲撞,因为无法外泄,便越积越多,巨大的煞气冲击力看着就恐怖。
本来奄奄一息的孔兆安吃了丹药后,干瘪的皮肉立刻丰盈起来,前一秒快死的人,整个气血都变得充足了,他周身灵力一震,就将胡乱冲撞的煞气震散了不少。
他停在金丹大圆满许久了,因为修为是被孔雀王血灌输起来的,他自身都能感觉到地基空空后继无力之感,成就元婴已经成了他渴望而不可得的执念。
没想到元婴修为竟然是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强大到一掌就能震碎整个山头,内里的力量更是蓬勃浩瀚。
这种重焕生机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孔兆安不愿意相信药效只能维持片刻。
白知知在阵外看着孔兆安:“自己设下的阵法自己破,你要是不破也没关系,我这混天铃也能抵挡大阵最后的爆发,不过我的混天铃但凡有点损失,可就别怪我从你孔家人身上讨回来了。”
孔兆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破阵,而是尝试着想要打开屏障。
看他这样,萧裕忍不住骂道:“果然是个黑心肝的,但凡他自己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就能放弃所有人。”
蒋锋将剑抵在地上,自己借力撑在剑上:“他要不黑心肝,怎么敢打山河阵的主意。”
都城有山河阵,这是玄门内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同样也知道山河阵意味着什么,众人维护都来不及,生怕大阵有什么差池,谁敢轻易去动阵,这个孔兆安为了一己之私不要家也不要国,别说黑心肝了,他只怕是连心肝都没有。
看他还想挣扎着出来,白知知:“别白费力气了,我能给你丹药,自然就能困住你,要么破阵为你孔家减轻一些罪孽,要么就在里面等死吧,反正你只有死这一个结局。”
孔兆安死死盯着白知知,本来大阵能成的,偏偏被白知知破坏了,他抢了孔家的宝库,现在又想让他亲手破掉自己设下的大阵,给了他感受元婴修为的机会,却又告诉他这只是临死前假象。
他恨啊,真的好恨啊,数日前他孔家还是普通修士仰望的世家,几日之差,竟然沦落至此!
看他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白知知忍不住问旁边的江凛:“他是傻了吗?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就算这样死命瞪着,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还是白瞪眼。
调息过来站到白知知旁边的江凛道:“他可能在无能狂怒吧。”
白知知更不明白了:“大阵是他自己设下的又不是我,他怒什么?”
江凛:“谁知道呢,大概在怒自己的无能吧。”
白知知没忍住笑了出来,愉快的笑声莫名减轻了一些山上的紧绷感。
江凛看他,跟着笑了一下:“怎么了,什么这么好笑?”
白知知:“你的话好好笑,无能狂怒的人在怒自己无能,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们竟然在轻松大笑,孔兆安怒得气血翻涌,偏偏耗尽力气也砸不开将他困住的屏障,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恨的狐妖啊!!!
第61章
看着被困锁住的孔兆安满心不甘, 宋丞轻叹了口气:“当年你说你恨自己的命要被别人来定,你恨你一出生就因为天赋被划分出三六九等,你叹不公,想要逆天改命, 为此你葬送了整个孔家的未来, 现在你依旧不甘命运, 又想要为早就被你葬送的孔家重新谋划一个未来, 孔兆安, 你的能力匹配不上你的野心。”
孔兆安恶狠狠看着宋丞:“你少在这里批判了,再怎么样我也比你强!”
宋丞笑了一声:“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吗?你的性格从未变过, 懦弱又自卑,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 但是又没那个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平庸, 你偷了孔雀王血成就金丹, 看似变强了,实际上你从未真正的认可过自己,你知道这个修为不是靠你自己得来的,所以你惶恐不安,就算当了家主,也觉得孔家的那些人都在瞧不起你。”
“所以你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早前闭关想要破丹成婴是想要证明自己, 发现天赋的限制, 被妖血灌坏的根基都是无力扭转的现实后, 又想为家族谋一个未来, 这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事情败露后你看似大彻大悟的认命等死,实际上不过是懦弱的逃避。”
孔兆安怒吼:“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宋丞:“事实上你这个人很好懂, 粗浅,懦弱,自卑,逃避,就跟你的天赋一样,出生就被定死了,你看事到临头,你还在退缩,你可以等死,却不敢直面面对死亡,说着要为家族谋划一次,现在却依然在逃避,你最可悲的是一辈子都没成过一件事。”
宋丞说着朝萧裕道:“机器拿过来,把他最后贪生怕死的模样拍下来,到时候放给所有孔家人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家主,有的人身在底层却依然能逆天改命,有人得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却从未从底层爬出来过。”
宋丞的话戳到了孔兆安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痛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卑,也不愿意承认孔家家主的椅子从未坐稳过,因为他知道,他会坐上家主的位子并不是靠能力,而是他们对他身体里的孔雀王血有所期待。
他们赌的是孔雀王血能带领孔家再次辉煌,却没想到孔家再次在他手里葬送,他想要在最后证明自己一次,证明自己并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可结果永远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
宋丞:“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药效过去你连里面的煞气都未必能抵挡,你就这样等死吧,以后有人提起你,大概也只会嗤笑一声,又或者根本不会有人再提起你,孔兆安,你失败的一生,到今天为止了。”
孔兆安浑身的灵力被他刺激得紊乱,那些煞气不停地冲撞着,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屏障外所有人,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是死,他也应该是为了家族努力过,最终没能敌过天命的失败,而不是他贪生懦弱。
不该是这样的,是白知知破坏了他计划的一切,不是他无能,他这辈子只是想要被看得起,不想被困在对天赋评定的批命里,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回头看着不断煞气外涌的阵眼,孔兆安又看了看自己,他能感觉到药效在流失,刚吃下丹药后的丰盈气血正在消散。
他知道宋丞那些话只是为了激他,他是什么样的人宋丞根本不在乎,就像当年他不甘被瞧不起的时候,宋丞说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攀高会很累。
等他吞下孔雀王血修为暴涨,宋丞也只是皱眉告诉他这样暴涨的修为会损坏根基,那时他的修为已经远超宋丞许多,宋丞却没有半点羡慕。
这就是天赋之人的底气吧,来源于自身能力的底气,这些人怎么会懂那些不甘挣扎呢,他们怎么会懂被不公对待的艰难和无力呢。
孔兆安低头惨笑:“不就是破阵吗,你说的对,我这一生啊,一事无成。”
孔兆安走到阵眼处,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掌心,灵力随着他的催动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下方的阵纹上。
他知道修道者是不会有来生的,这样也好,免去轮回,再也不用来这世间受苦了。
埋在阵眼处的魂珠正在一丝一丝碎裂,白知知有些惊奇地看了看宋丞,小声朝江凛道:“他就这么三言两语把孔兆安说的主动去送死了?”
江凛:“也许是死前最后的觉悟吧。”
即便不主动破阵,今天孔兆安也活不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轰地一声,在魂珠爆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地气翻涌爆发了出来,孔兆安在地气与煞气双重的冲击下,直接消散成烟,被冲击得尸骨无存。
一场差点就要爆发的危机在天亮前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化解掉了,第一缕天光透过云层,将堆积的黑云驱散开了。
魂珠和孔兆安一同消散后,整个墨云山都平静了下来。
混天铃晃荡了两下,将山上残存的煞气驱散后,乖乖飞回了主人的掌心。
危机解除,好多人撑不住地就地而坐,虽然疲惫,但带着大家都还活着的庆幸,相视一笑后是又度过一场危机的劫后余生。
江凛侧头看向盯着掌心铃铛的白知知,这时刚好一抹光亮透过树梢投射过来,照在白知知的身上仿佛为他染上一层金光,美得人炫目。
察觉到江凛的目光,白知知抬头,干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看我干什么?”
江凛:“虽然说过好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你为我们化解了一场危机,谢谢你,救命恩狐。”
白知知得意一哼:“那你可得好好记恩以后报答我。”
江凛点头:“我定会铭记于心。”
见危机过去,山上的人都开始磕丹药回血,消耗最大的是几个队长,负责在一旁辅助的队员都还能动弹,能动弹的人努力爬起来善后。
墨云山算是旅游地区,来往这里的人非常多,万一哪里还有煞气残留把普通人冲撞到了,是会要命的。
局长让在山下守着的路鸣宇带人上来,又让人去通知这边的负责人,整个墨云山地区停业三天整顿,彻底清扫后患。
白知知等了一会儿,时不时忍不住往自己身后看了看,他都救了这么多人了,怎么尾巴没痒呢,这山上随便也有大几十人了。
总不能是修士的命不是命吧,就算修士的命不是命,他帮着他们免去了这场危机,也算是救下了好些普通人吧。
怎么尾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道要他亲自破阵这功德才会算他身上吗?
可是第一次尾巴痒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过啊,第二次痒的时候是他救了许晶晶很久之后了,难道天道也要清算的时间,功德滞后性?
又或者是他猜错了,尾巴重新开始生长并不是因为他救了人?
江凛恢复了一些后跟刚上来的路鸣宇环视了一圈,给他指了几个需要重点排查的方向,再回来就看到白知知盯着小铃铛,漂亮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连忙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法器损坏了吗?”
白知知摇头,把小铃铛收了起来:“没坏,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江凛:“可以说的话,我帮你分析分析?”
白知知噘嘴偏头:“算了吧,我都不懂的事你更不会懂了。”
一个人族,还能懂他狐狸尾巴?
江凛笑了一下也没强求白知知说出来,怕他等的不耐烦,安抚道:“再稍微等等,等他们调息过来我们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