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婻书
教导主任笑了笑道:“我们不是普通高中,走精英生进来的,其实大部分早就安排好了出路,靠分数进来的,那更是全市中考顶尖几名才有资格,入学就已经进行了一道筛选,根本用不着学校给他们压力,反而我们的教学理念是专注高效,会对每一个学生进行针对性教学,发掘他们所擅长的,往高精专方面培养人才,不是笼统的应试教育。”
潘暄觉得这位教导主任很适合去学校的招生部,这些话听得他都想把孩子送到明德来了,也不知道修行者子女有没有入学优势,虽然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路鸣宇:“关于苗胜,您对他有印象吗?”
学生不像老师,一个学校里学生那么多,教导主任还真不一定全都认识。
教导主任有些不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父亲苗复山是万利集团的董事,也是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你们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苗胜死亡的事他们刚通知了他的父母,学校这边还不知道,他们来之前联系的时候是想要查一下万芳在学校的情况,当时苗胜还没出事。
路鸣宇闻言没再多说,在这位教导主任眼里,学生是乖孩子,老师是好老师,再问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抬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下课的时间了,我们想要找万芳班上的学生问一问。”
教导主任点头:“可以,但他们都还小,希望你们询问的时候不要太过激进。”
潘暄笑着道:“放心,我会很温和,不会吓到孩子的。”
路鸣宇拿到他们班的名单,凭着直觉点了几个名字,让教导主任一个个带过来,他们单独询问。
等教导主任去喊学生的时候,潘暄感叹:“一个班,死了一个班主任,又死了一个学生,这个班的问题估计大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学生嘴里闻出来。”
万一学生知道点什么,但相互之间包庇,说不定一个班里,有钱的是个团体,靠分数进来没那么有钱的是个团体,这种最麻烦了。
要如果不是两人的死亡明显是邪祟所为,这种事就该交给警察去处理。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个女生,在这个学校,个人形象上对学生并没有太多的要求,除了不能染太醒目颜色,头发扎不扎,戴不戴什么配饰,都是学生的自由,当然也不能太夸张。
进来的女生是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发尾微卷,发色光泽又丝滑,手上的镯子造型简单,价格昂贵,一只镯子差不多就要几十万,毕竟是个满钻,长相模样当然也不差,漂亮又充满气质。
女生进了办公室后丝毫不怯场,只是有点意外会喊她过来询问,来的路上教导主任就说了,有人想要询问他们班主任的事,班主任死亡的事虽然才过了半天,但已经在班上传开了。
女生拉开椅子在两人面前坐下,等着对方开口询问。
潘暄将教导主任请出了办公室,刚才他们已经检查过,这间办公室里没有摄像之类的设备,确保询问的私密性。
路鸣宇道:“今天的谈话,我保证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女生笑了一下,神色淡定又不以为意,说话的声音更是带了几分清冷:“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我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也不见得知道。”
路鸣宇:“关于你们的班主任,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生干脆又直接:“势利拜金。”
一旁的潘暄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几个字,这可跟教导主任说的不一样,但却跟万芳的邻居说的比较偏向。
路鸣宇:“具体说说。”
女生:“这有什么能具体的,我们这个学校你们应该知道,有钱的,有权的,以及脑子聪明会考试的,钱权拉资金,会考试的拉分数名气,靠分数进来的学生不见得是贫困生,但是普通家庭对我们这种能花钱进来的来说,跟贫困生也没差了,万芳相当明显的差别对待,这是个有眼睛的都知道,但又怎么样呢,她会巴结,被区别对待的又是那些巴望着拿奖学金的,谁还能帮他们出头不成。”
路鸣宇:“所以你们学校抱团严重,对待分数考进来的很不友好?”
女生摇了摇头:“不是不友好,是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基本不怎么来往,我们聊各国风土,他们在刷题,我们聊衣服聊品牌,他们在刷题,我们聊未来规划,他们在刷题,我们聊社会经济走向,今后的发展前景,他们还是在刷题,他们眼里只有奖学金和高考出路,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路很多,看得多眼界不同了,聊不到一起去很正常。”
潘暄:“你们看很看不起他们?”
女生再次摇头:“不是看不起,而是离开学校后,我们今后注定不会再有交集,现在也就没必要产生交集。”
有钱人没几个傻的,一个注定对自己未来没有帮助的关系,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维持,他们现在结交的都是未来的人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短暂相处在一个校园里,也注定走不到一起去,很现实,但这就是现实。
至于突破阶层的友情,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
潘暄:“在你们学校,有发生过霸凌的事吗?”
女生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这跟万芳的死有关系吗?”
路鸣宇敏锐察觉到其中有什么,问道:“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女生歪了歪头,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好笑道:“调查啊,查到了之后呢,有什么用呢。”
潘暄:“怎么没用,查到了之后该审审,该判判。”
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叫礼旭,庄礼旭,原本是我们这一届最有可能考到状元的,半年前自杀了。”
第33章
庄礼旭, 当初以中考六百五十七分的成绩被明德高中招生办找上门,那年中考总分六百六十分,六百五十七分的成绩近乎于满分了。
为了吸引庄礼旭就读明德,明德给出的条件是免除三年学杂费, 每学期统考能稳定在全市前十, 奖学金二十万, 这还只是每学期, 一年两学期, 他能全拿到就有四十万,如果高考能拿到全市前三甲, 更是百万打底,每前进一名奖金翻倍。
庄礼旭的家庭环境不算差, 父亲是橡胶厂工人, 母亲有一个门店, 做些早点的生意,虽然辛苦,但能赚不少,他们家在都城有自己的房,尽管很小,但少一份住房消耗,能省下不少钱。
庄礼旭选择明德不只是为了奖学金, 更是想要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贵族学校的教师资源肯定比普通高校要好, 所学的东西也比普通高校多, 光是语言就有好几门课程可以选读,授课老师都是请的外教。
还有明德的整体环境,不是一个劲死读书的模式, 普通学生也能接触到贵族子弟的学习资源,这是最吸引庄礼旭的,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今后想要走出去,想要有更好的发展。
入学之前庄礼旭就知道,在明德这样的学校,他这种家庭条件一般的肯定跟那些少爷小姐不是一类人,他也做好了应对一切困难的准备。
谈起庄礼旭,女生神色虽然平静,但微微握紧的手还是证明了她的不平静:“他以为他入学后可能面临的困难是家世不同带来的阶级差异,是来自同学的欺凌,却不想最开始对他霸凌的,会是老师。”
女生抬头看向路鸣宇,轻笑了一声:“万芳也不是什么背景了得的人,但她很懂隐藏,又会讨好巴结,班上几个蠢货被她当了刀都不自知,她还在中间假扮好人,哄得那几个蠢货的家里觉得有个懂事的老师更方便管教他们的孩子,力保万芳稳霸班主任的位子。”
明德高中的班主任,拿的可不是外面那些老师少得可怜的薪水,虽然送礼这件事明令禁止,但每年借着教师节的名义送点小心意还是可以的,他们这种家庭哪怕真的是一点小心意,价值也是以万为单位,没点本事,哪里能坐上班主任这个肥差的位子。
路鸣宇:“万芳是怎么霸凌庄礼旭的。”
女生:“最开始还挺正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无视,作业漏了他,习题集漏了他,班级活动漏了他,再一脸老师太忙了,不小心忘了的抱歉,一个被老师区别对待的学生,有几个能情绪稳定接受的,不过庄礼旭可以,他不在乎,他目标明确,他不需要多被老师关注,无视而已,也不可能直接把他赶出去不让上课。”
路鸣宇:“后来呢,怎么最后……”
女生垂下眼:“后来从无视变成了捧杀,她开始重点关注庄礼旭,会左一句未来状元,右一句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会对班上其他靠分数进来的同学说你又不是庄礼旭,你成绩要是像庄礼旭,老师就不用那么操心了之类的话,会对班上富家子说,虽然你不需要像庄礼旭那么看重成绩,但多学点对未来也没坏处,时刻把庄礼旭挂在嘴上,拿他做对比,慢慢的,你觉得班上的学生对庄礼旭会是什么态度?”
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庄礼旭那样心性坚定不被外物所扰,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是冲动又天大地大自己最大的年纪,慢慢的班上没人跟庄礼旭玩了。
有人拿他当目标比较,无意识关注又远离,有人觉得他成绩好清高,但成绩再好以后也是个打工的牛马,对他的清高看不起,还觉得他目光短浅,以为拿个高中成绩就能牛逼上天了。
欺凌也就这样慢慢开始了。
两年的时间,她看着庄礼旭从沉稳坚定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明明是他们孤立他,却把他形容成一个孤僻的怪人,在一群富家子的带头下,所有人都远离他,任何集体活动都将他排挤在外。
她帮过几次,可换来那群人更加过分的欺负。
她说,转学吧,以庄礼旭的成绩,不管去哪所学校都有人要。
庄礼旭却摇头,转学就意味着要将之前拿到的奖学金都归还,两年时间,他年年都拿到了奖学金,八十万,对他的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虽然这钱家里给他存起来了,但每每看到父母面对存款,都对未来松一口气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撑。
而她也没办法借助家里的力量去帮庄礼旭,庄礼旭的未来虽然值得投资,但只是一个很会读书的年轻人,她家里是不会允许自己跟他牵扯上关系的,真求回家里,只会让庄礼旭艰难的人生再加上一块困难的砝码。
他说,还有一年,最后一年咬咬牙就过去了,等毕业了,未来就是他的天地了。
可是仅半年的时间,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潘暄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从女生的描述里,庄礼旭应该是个目标明确心性坚毅的人,虽然困难重重,但他应该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女生:“后来,他家没了,母亲因为意外牵扯进街头斗殴事件在混乱中被拉扯摔倒,一头磕在地上,死了,他爸因为精神恍惚,在工厂间违规操作被卷进了机器里,抢救无效,也死了。”
女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快要涌入眼眶的眼泪,看着面前的两人:“两场意外,漫天都是监控,却抓不到街头斗殴的人,可不可笑,违规操作被卷进机器里,责任都要摊到死者的头上,他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你让他怎么承受呢。”
路鸣宇:“除了万芳,欺负他的人还有谁?”
女生:“问这个,难不成你们还想替庄礼旭讨个公道?都过去半年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路鸣宇道:“苗胜是不是其中之一。”
女生一下子怔住了:“你怎么知道?你们早就查过了?你们都知道苗胜了,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路鸣宇:“苗胜已经死了,除了苗胜还有谁?”
女生有些不可置信:“苗胜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潘暄:“你只用告诉我们,欺负过庄礼旭的人都还有谁。”
女生的神色不像刚才那样冷静淡定,明显有了情绪起伏,但显然更愉悦了,一改刚才的配合,这会儿直接闭嘴不谈了:“不知道。”
潘暄皱眉:“你们是一个班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女生笑了:“一个班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呀,我就是不知道。”
万芳死了,苗胜也死了,她不知道这件事跟庄礼旭有没有关系,但万一有关系呢,万一有人在帮庄礼旭报仇呢。
跟苗胜一道的那些人可不好对付,虽然小团体都有谁根本瞒不住,这些警察再多问两个学生就能知道,但这些事不会再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路鸣宇:“你跟庄礼旭是什么关系?”
这时天上的一团云飘走,被遮挡的太阳立时就照耀了进来,晒在女生的身上,驱散了一身的清冷,带上了几分明媚,她笑着说:“没有关系,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有个男生问她,学校的梧桐落叶跟f国大道的有什么区别。
她说不知道,她说她也没去过。
他说,那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她说,好。
那天阳光明媚而灿烂,脚下的泥土松软,堆叠着梧桐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声。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以后了。
看出了这个女生不会再开口了,路鸣宇也没再浪费时间:“纪晴同学,感谢你的配合。”
纪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转头问了一句:“是不是只有人死了,才能等来所谓的正义。”
不等路鸣宇开口,纪晴推门出去了,她不需要一个答应,因为这种事,本来也没有一个答案。
潘暄叹了口气:“感觉差不多可以锁定凶煞是谁了,但这个时间是不是相隔有点久。”
半年前死亡,如果死后怨气极大,死后会直接变成执念不散的鬼,庄礼旭死了半年,怎么等到现在才来报仇,有点奇怪。
路鸣宇:“你去查一下庄礼旭的事,我再问几个学生。”
潘暄点头应好。
这边的调查刚有点眉目,白知知也锁定了来闯小院的人,人甚至都不是打听来的,而是自己送上门的。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毕叔愣神后,紧跟着心都慌了一下:“宋局,您怎么来了?”
门口的人是管理局副局长,宋丞,也是他们国家为数不多的筑基修士,筑基后期,距离金丹修士仅一步之遥,年岁过百,但看起来却是一副儒雅中年人的相貌。
看到开门的人,宋丞温和一笑:“小维清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已经快七十岁的毕维清在他面前的确只能算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