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埃莱娜在艾萨克投来求证目光的时候难得没有落井下石:“这个我真没听见。”
艾萨克立刻转向卡伊伦:“你看,妈妈没听见!”
“但我听见了,你大概是看了太多的滑雪视频,梦里一直在喊。”
谢逢时这下真没忍住笑出了声,艾萨克的目光瞬移到了他身上:“你也笑我。”
谢逢时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可以解释。”
艾萨克直勾勾盯着他,他倒是想听听谢逢时能给他个什么解释。
谢逢时想啊想,低头就看见自己脚边正在舔爪子的小猫,灵光一闪:“我在笑它。”
艾萨克:……
第65章 馄饨
晚餐时,硕大的椭圆盘上火鸡表皮烤成了均匀的深琥珀色,油亮亮的,还在滋滋冒着热气。腹腔里塞的填料在烤制过程中吸饱了肉汁,此刻正从开口处溢出,混着百香果的酸甜和栗子的粉糯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配菜有蜂蜜烤胡萝卜、蒜香孢子甘蓝、培根芦笋还有一大碗奶油蘑菇通心粉。
艾萨克第一个去拿通心粉,舀了满满一勺扣在自己盘子里,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吃了一口又一口。
谢逢时低头切了一块火鸡胸肉送进嘴里,百香果的酸甜完美中和了禽类油脂的腻,栗子的甜在最后浮上来。他忍不住又切了一块,这次蘸了一点盘边的蔓越莓酱,酸甜的果酱和肉汁在嘴里融合,层次更加丰富了。
卡伊伦坐在他右手边吃得不多,他注意到谢逢时总是先吃配菜再吃肉,就趁谢逢时去舀通心粉的时候,把自己切好的火鸡胸肉换了过去。
谢逢时回来的时候发现盘子里的肉多了几块,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卡伊伦:“你吃你的。”
“我在吃。”
于是谢逢时收到了来自卡伊伦的全方面投喂。
吃到后半程,艾萨克的盘子空了,他靠在椅背里看样子是在等甜品,小姜溜进来蹲在他脚边看他,尾巴扫来扫去。
艾萨克和它对视了两秒,撕了一点点火鸡皮递过去,小姜闻了闻,扭头就走。
甜品的面包里揉进了葡萄干,表面撒着厚厚的糖粉,切开来是金黄色的蜂窝状组织,谢逢时吃了一片口感实在不错于是又是一片。
饭后埃莱娜和阿尔贝特都直接回了楼上,艾萨克把小姜抱在怀里,两个都快要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和复制粘贴的一样。
卡伊伦看不下去了:“上去睡。”
“我没睡。”艾萨克的声音困得黏糊糊的。
“那你眼睛怎么闭上了?”
“我在思考…”
卡伊伦无奈:“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艾萨克这次没再犟了,他含糊地说了句“晚安”就转身上楼了,怀里的毛球也被他一起带了上去。
谢逢时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被他用手背蹭掉,又被卡伊伦握住了手:“你也困了。”
谢逢时点点头:“一点点。”
“我们也回房间。”
上楼的时候谢逢时走在前面,卡伊伦跟在后面,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卡伊伦的手从谢逢时的指缝穿过来,握得更紧了。
进门后谢逢时脱了外套挂好,去浴室洗漱,他走出来的时候卡伊伦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朝谢逢时伸出了手。
谢逢时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轻轻一拽就跌进了他怀里。
卡伊伦隔着睡衣安抚着怀里的人,谢逢时被他抚得眼皮发沉,意识开始往下坠,他听见卡伊伦说了句什么,但没听清,他太困了,迷迷糊糊地把脸往卡伊伦肩头埋了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冷意从赤裸的皮肤渗进来,谢逢时下意识往热源的方向缩,冷意瞬间没了,抱着他的那个人手臂有力又不勒人,心跳声就在耳边,像催眠的白噪音。
谢逢时嘴唇蹭到温热的皮肤,嘟囔了会儿,就又睡熟了过去。
彻底醒来的时候,谢逢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晨光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他用手背挡住光线,等眼睛适应了才慢慢睁开。
天花板是原木色的,横梁裸露在外,挂着几盏造型简约的吊灯。墙壁是浅灰色,质感看起来很是粗糙。床头的墙壁上有一个人那么高的玻璃窗,窗外是被雪覆盖的森林,有几棵松树的枝条都被雪压弯了。
谢逢时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床单的褶皱痕迹显示着另一个人昨晚也睡在这里。
床边放着一件叠好的厚浴袍,谢逢时套上以后踩着地毯走到窗边。
落地窗外是一个木质露台,露台的栏杆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露台下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松树,树冠被雪覆盖,缓坡尽头,让谢逢时的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五只鹿站在雪地里,三只大的,两只小的,它们低着头在雪地里刨着什么,偶尔抬头四处张望一下。
最大的那只鹿长着漂亮的角,角的枝杈在晨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它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谢逢时的方向看过来,漆黑的圆眼睛安静又警觉。
谢逢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公鹿低下头继续刨雪,身后的母鹿带着小鹿往缓坡的另一头走去,它们的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从露台下方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
谢逢时的鼻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表面凝成了一小片白雾,他在白雾上画了一只小鹿,画完觉得太丑了,又用手指抹掉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谢逢时就知道那个人走过来了,果然,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金发蹭着他的耳廓:“醒了?”
谢逢时往后靠了靠:“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卡伊伦手臂收紧,“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谢逢时被他说得耳根发热,视线落回窗外,鹿群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蹄印。
“它们明天还会来吗?”谢逢时问道。
“会,这片森林是它们的领地,冬天的食物不够,它们每天都会来这边刨雪找草根。我小时候就经常在这里看它们,有一只母鹿每年都会带新的小鹿来。”
谢逢时在他怀里转过身,变成了面对面站着的姿势,双手环上了卡伊伦的脖子:“你一个人看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吗?”
卡伊伦低头蹭了蹭谢逢时的鼻尖:“有时候会这么觉得,但你来了我想我不会无聊了。”
谢逢时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卡伊伦的话,这人真的是情话张嘴就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晨雾在松林间慢慢散开,露出远处连绵的雪坡。这个木屋建在树林深处的一片缓坡上,四面都是落地窗,被雪覆盖的松树将它围成了与世隔绝的天地。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的噪音,甚至连鸟叫声都很少,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谢逢时这几天是真正走进了卡伊伦的世界。
他想,卡伊伦的从容和不急不躁大概就是被这片土地养出来的。
“今天不是要去教堂吗?”谢逢时突然想起来。
卡伊伦的手在他腰间游走着:“不去了。”
谢逢时愣了愣:“不是说都要去吗?”
卡伊伦嘴唇贴上谢逢时的眉心,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教堂是我们家的,来的都是亲人,少我一个没关系。”
谢逢时的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教堂是你们家的?”
“嗯,家族捐建的,十九世纪末的事了。现在归基金会管,但每年还是家里人操持。”
卡伊伦的手从谢逢时的腰侧慢慢滑了进去,“艾萨克昨天都把理由送到我手里了,我要是不用多对不起他?而且,他说得也不错,我应该多陪陪你。”
谢逢时听得哭笑不得:“所以你就不去了?”
卡伊伦说道:“嗯,反正年年都一样,少我一次没什么。但你第一次在这里过平安夜,我想让你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谢逢时的肩膀落在了落地窗的雪松和远山,那里被晨光照得亮堂堂的,“这里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除了家里人,没人来过。”
“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一个?”谢逢时轻声说道。
卡伊伦蓝眸里映着谢逢时的脸和窗外的雪景松影:“不止是第一个。逢时,这里以前只是我喜欢待的地方,从昨晚开始,它变成了我们的地方。”
谢逢时从卡伊伦怀里挣脱出来去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想到卡伊伦说的话就开始红温。
等洗漱好下楼,谢逢时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里。
客厅、餐厅、厨房全部打通,没有任何隔断,空间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这栋房子,看到另一头的远山。地面是浅灰色的微水泥,地暖把整个空间烘得暖洋洋的。
谢逢时走到餐厅区域,长桌是原木的,桌面擦的锃亮,桌上只放了一个细颈的花瓶,插了一小枝松枝。开放式的厨房,岛台和地面同色系,台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套手冲咖啡壶和马克杯。
厨房里传来动静,谢逢时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从保温袋里拿东西,卡伊伦下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水,他递了一杯给谢逢时:“怎么站在这?”
谢逢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是…?”
“我让他过来做的,我怕你吃不惯。”
谢逢时愣了愣,他这几天在这里吃的每一餐都是精心准备的,埃莱娜甚至在平安夜前一天亲自下厨烤火鸡,他吃得满足。但卡伊伦说的不错,连续几天吃下来,他的胃确实在悄悄想念中餐的味道,只是他没说出口也觉得不该说这些,毕竟在别人家里,客随主便的道理他懂。
东西已经被摆好了,白瓷碗里盛着清亮的汤底,旁边是一碟包好的馄饨,面皮雪白,馅料隐约可见,另一只碟子里摆着切好的葱花香菜还有一小碟紫菜虾皮。
厨师行云流水地把馄饨下进锅里,盖上盖子,等了两分钟掀开,蒸汽涌上来,馄饨在沸水里翻滚着浮起来,面皮变得半透明露出里面浅粉的肉馅。
他用漏勺把馄饨捞进碗里,浇上热汤,撒上葱花香菜、紫菜和虾皮,最后淋了几滴香油。
汤底清澈,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馅料的颜色,谢逢时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鲜味从舌尖一路滚到胃里,这几天被西餐填满的肠胃被温热妥帖地揉顺了。
谢逢时又咬了一口馄饨,猪肉虾仁的馅料,肉馅打得细腻,虾仁剁成大粒,咬下去的时候鲜甜的汁水就从面皮里涌出来了,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抬头就对上卡伊伦的视线。
“好吃吗?”卡伊伦问。
谢逢时点点头,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你昨晚让人准备的?”
卡伊伦“嗯”了一声,端起自己那碗喝了口汤,也慢慢地吃了起来。
谢逢时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馄饨,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的时候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厨师的动作很利落,等他们吃完以后收拾完厨房就退了出去。
此刻的阳光正好,雪地反射的光照进了室内,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卡伊伦把谢逢时抱进了怀里,任凭谢逢时怎么蹂躏他的头发,他都不撒手。
谢逢时被他赖皮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他伸手插进卡伊伦的金发里,一个没留神就揉了许久,一头金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卡伊伦被他揉得舒服了,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谢逢时肩上,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两人的唇贴在一起的时候,谢逢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逢时的气息被搅得七零八落,尝到的全是咖啡的微苦,也不知道卡伊伦喝了多少,直到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谢逢时才被卡伊伦松开。
谢逢时伸手描摹着卡伊伦的五官,落在唇上的时候,卡伊伦张嘴含住了他的指尖,舌尖卷着指腹慢慢舔过,谢逢时想把手缩回来,卡伊伦不让,握着他的手一根一根地亲。
“卡伊伦…”
卡伊伦松开他的手指,俯下身来:“怎么了?”
谢逢时想说点什么,在对上蓝眸的时候,脑子里的话全都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