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卡伊伦点了点头:“有专门的厨房,虽然比不上地面,但做一些简单的餐食没问题。主厨跟了我好几年了,中式餐点他也学过一些,不过肯定比不上你。”
谢逢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想了想,说道:“你再和我说说你爸爸妈妈吧,网上的报道我都看过一些,但那些新闻说的都是他们做过什么决策。我更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卡伊伦知道谢逢时还是紧张,于是轻声说道:“先说我爸吧,他的全名是阿尔贝特泽菲尔。外面的人评价他什么的都有,说他杀伐果断、铁腕无情。这些其实说得都没错,但又不完整。
我小时候很怕他,他太冷静、理智了。不过后来长大了渐渐明白过来,他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卡伊伦翻过手掌握住了谢逢时覆上来的手,十指紧扣,“妈妈叫埃莱娜,埃莱娜泽菲尔,婚前姓诺德斯特罗姆。她和爸爸是在酒会上认识的,细节没听他们说过,我也没问过。她一直在做慈善,主要关注儿童教育和艺术普及。她还在家里弄了一个小画廊,挂的全是她这些年收藏的画。有些是名家的,但更多的是年轻艺术家的作品。”
谢逢时听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女人形象。
“对了,还有发给你的那只猫。叫小姜,我和你说过,是妈妈从收容所领回来的,当时我爸觉得养不熟,趁早送走。现在小姜只跟妈妈亲近,我爸爸每次想摸它,它一溜烟就跑了。”
谢逢时忍不住笑出声:“你爸爸连猫都搞不定呀?”
“何止猫,他也搞不定艾萨克。”卡伊伦眼里也浮现了笑意,“他们俩吵架的时候,只要妈妈在旁边看着,三十秒内一定熄火。”
谢逢时听得兴起,伸手去端茶杯,才发现茶杯已经空了。
卡伊伦按了服务铃,中年男人很快出现,谢逢时等男人走后,说道:“我自己来也可以,你先忙你的工作。”
卡伊伦说:“等你以后熟悉了,想自己来就自己来。”
卡伊伦说的,以后。
谢逢时在心里把这个词嚼了嚼,怎么都舍不得咽下去。
红茶很快续上了,谢逢时端着杯子看窗外,云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薄了,视线穿过云层缝隙可以看见下面是大片大片的田野被雪覆盖着,零星的小镇点缀其间:“还有多久到啊?”
“还早。”卡伊伦看了眼腕表,“累了可以去后面睡一会儿,床铺好了。”
谢逢时摇摇头,他不累,就是腰有点酸,不过比起腰酸,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卡伊伦接收到信号,嘴角上扬:“怎么了?”
“没什么。”谢逢时飞快移开了视线,假装对窗外的云海产生了兴趣。
卡伊伦往谢逢时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本就不宽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没有,飞机遇到一小片气流,机身轻轻颠簸了一下,谢逢时被晃得往卡伊伦那边歪了歪,直接落到了卡伊伦怀里,气流过去他也没坐回去。
卡伊伦的手臂自然地环了过来,谢逢时窝在他怀里逐渐放松下来。
“你刚刚想亲我。”卡伊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逢时埋头装死中,头发蹭着卡伊伦的下巴,柑橘调的香味直往卡伊伦鼻子里钻。
自从在一起后,谢逢时的洗发水是卡伊伦挑的,沐浴露是卡伊伦挑的,连他衣柜里那些衣服大部分都是卡伊伦让人送来的。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涌进来把机舱照得亮堂堂的,谢逢时眯了眯眼,把脸往卡伊伦怀里埋去,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卡伊伦抬手在他的眼前遮挡出一小片阴凉,谢逢时嘴角翘起来把卡伊伦的手从眼前拉开:“我又不打算睡觉,你陪我说说话。”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你平时在家里都做什么?”
卡伊伦说了几个关键词,很快被谢逢时out掉:“我不要听这个,我要听你不工作的时候做什么。”
卡伊伦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看书,偶尔游泳,有时骑骑马。艾萨克在家的时候会陪他打打游戏。”
谢逢时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卡伊伦没听清,低头凑近去听,谢逢时趁机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偷袭成功。”
卡伊伦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被撩拨后的无奈与纵容浮现:“逢时。”
“干嘛?”
“你在飞机上这样,我们回不去家的。”
谢逢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耳根又开始发热,他往前凑了凑,呼吸故意落在了卡伊伦喉结上:“那可怎么办?”
卡伊伦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回家再说。”
谢逢时乖乖缩在他怀里,得逞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谢逢时坐直了身子,把座椅调整到正常角度,系好安全带往窗外看,云层已经散开了,下面是被雪覆盖的城市。
卡伊伦也看向窗外,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城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透过谢逢时的眼睛,这座城市突然又变得不一样了。
机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停机坪的风比他们出发的城市还要大,谢逢时的围巾瞬间就被吹了起来,卡伊伦连忙帮他按住。
不远处打头的深色轿车后备箱已经打开了,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把他们的行李搬上去。
中年男人站在车旁,看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去,微微欠身:“卡伊伦少爷,夫人让我来接你们,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先生今天下午有个会,晚一点回来。”
卡伊伦点点头:“辛苦了,弗里茨。”
弗里茨替他们拉开车门,卡伊伦侧身让谢逢时先上,谢逢时弯腰坐进去,座椅柔软,和飞机的舒适度不相上下。卡伊伦在他旁边坐下,弗里茨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好。
车子穿过机场的专用通道,驶上了公路。路两边的积雪比谢逢时想象得厚的多:“这里比我们那边冷多了。”
“这边靠北,冬天还要长一个月左右。”卡伊伦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暖着,“习惯就好了。”
沿路的树木在雪中伸展着光秃秃的枝丫,路很长,大约开了半个小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铁门,门柱是石砌的,上面雕刻着徽章,铁门在感应到车牌的瞬间自动打开了。
视野骤然开阔,谢逢时往外看入目所及是一大片被雪覆盖的草坪,两侧是整齐的树篱,修剪成了规整的形状。路尽头是一栋巨大的建筑,米白是石材立面,高大的窗户整齐排列。
下车后卡伊伦牵过谢逢时的手:“走。”
谢逢时把手塞进卡伊伦的掌心,跟着他踏上了石阶。
正门是深色的木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在他们走近的时候从里面被拉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女人,谢逢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埃莱娜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也漂亮得多。
她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乳白色的开衫,浅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五官和卡伊伦有七分相似,那双眼睛通透又温柔,只不过卡伊伦是冰川融化后形成的湖泊,而她是春日午后的海面。
埃莱娜的视线从卡伊伦身上移到了谢逢时身上,美丽的蓝眼睛弯了起来,笑意漫开连带着眼尾的纹路都变得温柔动人。
“逢时。”她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温柔,两个字被她咬得软软的,“卡伊伦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但照片没有本人好看。”
谢逢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埃莱娜已经走上前,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微微垫脚在他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亲热又不失分寸。
“欢迎来到家里,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可爱。”
谢逢时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埃莱娜也注意到了,她笑道:“卡伊伦说你容易害羞,原来是真的。”
进门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地面是浅灰的大理石,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画,没走几步就有一盏壁灯。
客厅更为宽敞,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此刻被白雪覆盖着,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光在地毯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谢逢时被埃莱娜牵着在沙发里坐下,卡伊伦跟在后面,埃莱娜坐在谢逢时身边,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帮他理了理围巾边缘:“路上累不累?卡伊伦有没有照顾好你。”
“不累,卡伊伦很好。”谢逢时老老实实地回答。
埃莱娜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她的目光流连在谢逢时的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她见过照片里的谢逢时,还是卡伊伦发来的,应该是随手拍的,谢逢时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间,手里端着刚出锅的菜,镜头有些模糊,但漂亮的脸蛋让人移不开眼。
可照片终究只是照片,平面静态根本无法捕捉谢逢时笑起来的眼尾弧度,真人坐在她面前,埃莱娜才发现,这男孩比照片里还要漂亮。
精致的五官是东方人特有的温润,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淡粉,最让埃莱娜移不开眼的是黑曜石般亮晶晶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但又要努力地维持镇定。
第59章 小猫
壁炉两旁是深色的木质书柜,里面的书放得整整齐齐的,有些已经旧了,书脊上的字迹都模糊了。书柜的玻璃门被擦得一尘不染。
谢逢时注意到茶几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朝下扣着,旁边是一副眼镜,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视线就被沙发底下探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吸引了过去。
圆脸圆眼睛,身子也圆滚滚的,橘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方泽,它从沙发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谢逢时,胡须微微颤抖判断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对它到底有没有威胁。
埃莱娜注意到谢逢时的目光黏在小姜身上好一会儿了,笑道:“它怕生,刚来家里的时候在沙发底下躲了好几天。”
谢逢时想起卡伊伦和他说过的事,他看小姜现在圆滚滚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它瘦得皮包骨的模样。
卡伊伦在谢逢时身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沙发底下那团橘色的毛球:“它又胖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猫“喵”了一声,充满了不满,像是听懂了卡伊伦在说它胖。
埃莱娜笑着在卡伊伦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别当着它的面说啊,它听得懂。”
谢逢时被这母子俩的互动逗得嘴角翘起来,视线还是没从毛球身上挪开,小姜已经从沙发底下探出了半个身子,前爪搭在地毯边缘,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逢时。
“它为什么叫小姜啊?”谢逢时问道。
埃莱娜端起茶壶开始倒茶:“你猜谁给它取的?”
谢逢时看向卡伊伦,卡伊伦摇了摇头,他看向埃莱娜,埃莱娜笑着揭晓答案:“是艾萨克,我把猫带回来那天,他蹲在笼子前面看了好久,说它的颜色像块姜。”
埃莱娜把茶杯递过来,白瓷杯壁温热的,谢逢时双手接住,红茶飘着一股淡淡的佛手柑香气,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丝滑,还有一点点柑橘调的清苦,苦味散去后是红茶的醇厚回甘。
“这是格雷伯爵茶,加一点奶和糖会更好喝,但我想让你先尝尝原味。”
谢逢时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一路传递过来:“很好喝,我喜欢这个味道。”
小姜终于从沙发底下完全钻了出来,它先是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肉垫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它走到茶几边缘仰起圆脸看埃莱娜,又偏头去看卡伊伦,最后才把视线落在谢逢时身上,它歪了歪脑袋,胡须往前探了探,谢逢时生怕自己一动就把这团好不容易从沙发底下出来的毛球吓回去。
小姜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它绕过茶几的一角,走到了谢逢时脚边,凑近了谢逢时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指。
谢逢时一动不动由着它闻,小姜闻了会儿,大概是从谢逢时身上闻到了让它觉得安心的气味,它的耳朵也变成了放松的微竖,尾巴也从垂着变成了轻轻上扬。
下一秒,它做了一件让谢逢时完全没想到的事。
它把脑袋拱进了谢逢时的掌心里,来自猫科动物特有的干燥和温暖,小姜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整只猫从观察者变成了撒娇的小毛球,用脑袋在谢逢时的掌心里蹭来蹭去,蹭完还不满意,干脆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过去,圆滚滚的身子顺着谢逢时的小臂往上蹭,蹭到臂弯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蜷了起来。
呼噜声更响了。
埃莱娜先笑出了声:“撒娇精!”
卡伊伦伸出手想去摸摸小姜,手刚伸到它头上,小姜就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卡伊伦的手僵在半空,又收回来了。
谢逢时被他这副被猫嫌弃的模样逗笑,低头看向窝在自己臂弯里的毛球,毛球已经闭上了眼,圆脸埋在他臂弯的褶皱里,谢逢时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呼噜声瞬间又大了几分,脑袋往上仰了仰,脖子上的毛被蹭得乱七八糟,露出一小截浅橘色的绒毛。
埃莱娜端起茶杯喝了口:“小姜平时也不这样,它来家里两年了,除了我谁都不让抱,卡伊伦上次想摸它还被挠了一下。”
谢逢时抬头看向卡伊伦,卡伊伦把袖口往上拽了拽,虽然被挠的痕迹早就没有了。
埃莱娜把茶杯放回托盘,说道:“卡伊伦每次和我说你们的事,每次都是那几句,我问他哪里好,他就说哪都好。你听听,这像是会聊天的人说的话吗?”
谢逢时忍不住替卡伊伦辩解一句:“他话已经不少了。”
埃莱娜漂亮的眼睛里兴趣更浓了:“是吗?他都和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