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谢逢时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问道:“你哥什么时候到?”


    陆时宴看了眼时间:“刚才说已经落地了,从机场过来大概四十分钟,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难得见陆时宴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谢逢时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你紧张什么?他是你哥又不是你领导。”


    “他跟领导也没差了,你是不知道,他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小时候犯了错他罚我抄书,抄不完不让我吃饭。”


    “你抄了?”


    “抄了,手都快断了。”


    谢逢时失笑,他没少听陆时宴叭叭他哥,每次提起哥哥,陆时宴的语气都格外复杂,敬畏依赖的同时还藏着说不清的不服气。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陆时宴几乎是弹射地从岛台边弹起来,他小跑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门。


    谢逢时在厨房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去看。


    来人身形高挑,目测一八五往上,宽肩窄腰,五官和陆时宴有几分相似,但陆时宴的圆脸和圆眼睛在那张脸上被拉长了,眉眼间距更窄,眼神也更锐利。


    陆时宴平时在朋友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现在在他哥面前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得明明白白。


    陆时序的目光越过陆时宴肩头:“你是谢逢时?”


    “我是,你好。”


    陆时序点点头,陆时宴已经在旁边缩成一团了,他干巴巴地开口:“哥,你先坐会,我去倒茶。”


    “不用,你坐下。”


    陆时宴只得乖乖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模样让谢逢时差点没忍住笑。


    谢逢时把笑意压下去,转身进了厨房。冰箱被陆时宴提前塞得满满当当,他心里早就有了菜单。


    厨房里的动静不大,客厅里也安静得出奇。


    谢逢时抽空往外瞥了一眼,就看见陆时宴和他哥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了足足能再坐下一个人,陆时宴的背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花瓶。


    陆时序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他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陆时宴非要给他倒的茶,正慢悠悠地喝着,偶尔看一眼手机。


    谢逢时收回视线,把腌好的鸡腿肉皮朝下放进去,油脂瞬间就被逼了出来。


    鸡皮煎到金黄酥脆翻面再煎一会儿,盛出来切成小块。锅里留底油,放入姜片和蒜末爆香,加入红葱头炒软,再把煎好的鸡肉倒回去,淋入调好的酱汁,小火焖煮几分钟,让鸡肉充分吸收酱汁的味道,最后转大火收汁。


    陆时宴闻到香味,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往餐桌的方向偏了偏,又硬生生把自己拽回来了。


    陆时序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想看就过去看。”


    陆时宴立刻起身,小跑到谢逢时身边:“你做了些什么啊?”


    “葱油焖鸡。”谢逢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还没好,你先别吃。”


    “我就看看,没打算吃。”陆时宴说话的时候眼睛还黏在盘子上,圆眼睛里写满了“好想吃好想吃”。


    谢逢时无奈地把他推回客厅:“很快就好了,你再等等。”


    陆时序的目光已经从弟弟身上移到了厨房方向:“他会做饭?”


    陆时宴一听这话,尾巴都要翘起来了:“那当然!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他什么都会做!样样拿手!之前做的海鲜饭也超级好吃。”


    “我就问一句,你说这么多。”


    陆时宴瞬间闭嘴,嘴角往下撇,不乐意了。


    陆时序眼里闪过笑意,嘴角翘起点点弧度。


    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陆时宴坐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哥,你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还行。”


    “还行是谈成了?”


    “嗯。”


    陆时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陆时序看了他一眼:“你关心这个?”


    “你不是顺便来看我的吗?我就顺便问问。”


    “嗯,是顺便。”


    陆时宴总觉得他哥话里有话。


    谢逢时把炖好的鲫鱼豆腐汤端上桌,汤色奶白,豆腐嫩滑,银杏果软糯,看起来就很舒服。


    他又炒了两道素菜,一道荷塘小炒,一道桂花糖藕。


    菜全部上桌以后,陆时宴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陆时序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对谢逢时说道:“辛苦了,一起吃吧。”


    谢逢时解了围裙在陆时宴旁边坐下,陆时宴早就等不及了,他哥一发话筷子就出动了,一块鸡肉送进他嘴里,眼睛都亮了:“好吃!这个酱汁好香!”


    谢逢时被他夸习惯了,早已经是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些赞美。


    陆时序吃饭的动静很小,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吃完才说道:“手艺不错。”


    吃到后半程,陆时序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谢家的人,最近在找你。”


    陆时宴嘴里的鸡块差点喷出来,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直拍胸口。


    谢逢时连忙倒了一杯水给陆时宴:“找我?”


    “嗯,谢晖让人通过几个渠道打听你的消息,还托人问到了我这边的朋友。”


    谢晖,谢父的名字。


    谢逢时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原身的记忆逐渐浮现,一个很忙很少回家但是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的男人。


    “他没找到吧?”谢逢时问。


    陆时序看了他一眼:“没有,你在这边的信息被人处理过,该挡的都挡住了。”


    “但是他不会放弃。”陆时序放下杯子,“谢家现在的状况我想宴宴已经和你说过了,谢晖需要一些翻盘的机会。”


    “但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谢逢时是真的困惑了。


    陆时序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谢家当年把你送出来的时候,外界只知道谢家的小儿子被送出国留学了,并不知道内情。如果谢家现在把你找回去,对外说是学业完成归国,一切如常。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谢家的局面还是稳的。”


    谢逢时听明白,现在想起他是因为他又变得有用了,可以帮谢家稳住现在摇摇欲坠的局势。


    陆时宴听得义愤填膺:“他们凭什么?当初把人赶出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给,现在自己出事了又想把人家找回去?脸怎么这么大?”


    陆时序没接弟弟的话,继续和谢逢时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你。就算找到了,他们也带不走你,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谢逢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陆时序摆了摆手:“吃饭。”


    陆时宴在旁边小声说道:“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吓你什么?”


    “你说谢家的事好歹铺垫一下啊,突然来一句我差点没噎死。”


    陆时序夹了一块糖藕:“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陆时宴乖乖闭嘴了。


    陆时宴低头喝着汤,汤里的银杏果煮得软糯,微微的苦味被鱼汤的鲜味中和了,回甘悠长。


    饭后,陆时序接了个电话,语调正式又严肃。


    陆时宴趁着这个空档朝谢逢时招了招手,谢逢时会意,端着还没喝完的半杯茶挪到了沙发另一头,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你听到了吧?我哥说的那些。”


    谢逢时点点头:“听到了。”


    陆时宴的语气难得认真:“你别往心里去,谢家现在就是秋后蚂蚱,蹦不了几天了。他们找你,无非是想借你的壳子骗人,但你想想,当年把你赶出来的事又不是没人知道,纸包不住火的。”


    谢逢时闻声抬头,他眼里的陆时宴侧脸线条柔和,下巴处还有点肉乎,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软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时宴噎了一下:“我哥跟我说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这些事听听看看也就明白了。”


    “不是说顺便嘛?”


    陆时宴恼羞成怒地用手肘顶了谢逢时一下:“我跟我哥客气呢!我要是表现得事事关心,他又该说我不好好学习整天瞎琢磨了。”


    谢逢时被他顶得往旁边歪了歪,笑得稳住身子:“所以你让我来做饭,不只是为了让你哥看你吃得好不好吧。”


    陆时宴的表情变了变:“我哥一直在国内,有些事他比我清楚得多。我转告你,那是二手消息,他说的可都是源头。而且他今天是顺便来看我的,你不也是顺便听听吗?”


    谢逢时其实早就猜到了,陆时宴是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他想帮谁的时候,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他大可以直接把陆时序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谢逢时,但他没有,他偏偏要谢逢时当面听,他就是要让陆时序亲眼看看,他交的朋友值得他帮。


    “陆时宴。”谢逢时叫他。


    “干嘛?”


    “谢谢你。”


    陆时宴的耳朵都听红了,他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谢什么谢,你做饭给我吃,我帮你打听点消息,公平交易。再说了,你家那位出手比谁都狠,你谢他别谢我。”


    谢逢时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热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哥说的那些事,你知道多久了?”


    陆时宴眼神闪躲了一下:“也没有很早啦,就是……比你早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久?”


    “……半个月。”


    谢逢时愣住了:“你半个月前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故意瞒你的!”陆时宴圆眼睛瞪得溜圆,“我哥跟我说的时候,我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决定要跟他说的。”


    谢逢时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个“他”是谁,根本不需要问。


    “你跟他说的?”


    陆时宴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我跟他说他们又开始查你了,动静闹得特别大。后面他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他的秘书,他做什么又不会跟我汇报。”


    陆时宴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窗边的陆时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让陆时宴瞬间哑了。


    陆时宴凑到谢逢时耳边:“你看他,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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