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卡伊伦从厨房出来就看他弟在撒娇,其实艾萨克的姿势说不上是撒娇还是告别,反正在卡伊伦眼里就是撒娇。


    艾萨克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抬头就看见他哥看戏的表情:“看什么看?”


    卡伊伦走过来抬手就给他弟脑门来了一下,刚好把艾萨克从谢逢时身边拍开。


    艾萨克被拍得踉跄:“卡伊伦!!”


    “在呢。”


    “你拍我干嘛!”


    “看你靠得太近,怕你把人压坏。”


    兄弟俩就着这几句话开始了拌嘴,艾萨克永远说不过卡伊伦,谢逢时听了好半天没忍住笑出声,瞬间被艾萨克转移了火力:“你又笑什么?”


    谢逢时说:“你们俩怎么每次见面都要吵,分开又互相惦记,不累啊?”


    “谁惦记他了。”艾萨克说。


    卡伊伦也附和:“我没惦记他。”


    谢逢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空杯子。


    艾萨克哼了一声,把帽子扣在头上:“懒得理你。”


    卡伊伦:“那你帽子拉这么低?”


    “我冷不行吗?”


    “暖气这么足,你在冷什么?”


    艾萨克不说话了,卡伊伦无奈走近把艾萨克的帽子掀开:“回去以后,别跟爸吵。”


    艾萨克眼神变了变:“我没跟他吵。”


    “我知道每次都是他先说你。”卡伊伦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几分,“但你每次都被他激怒,他说什么你就顶什么,最后吵成一锅粥什么结果都没有。这次回去,他如果说你,你别接话,听着就行了。”


    艾萨克不服:“凭什么要我听着?”


    “你吵又吵不过,吵完自己还气得不行。”卡伊伦在他后脑轻轻拍了拍,“学业也别落下,你休了这么久,回去以后肯定要补不少课,我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你到时候直接去找史密斯太太,她会帮你安排。”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嘛?”艾萨克嘟囔道。


    “我只是帮你铺路,艾萨克,走不走是你自己的事。”


    艾萨克看了他哥一眼:“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卡伊伦嘴角弯弯,学着艾萨克的语气:“我以前也不谈恋爱啊。”


    艾萨克:……


    第41章 父母


    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味,今天,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反光。


    谢逢时站在楼下,看卡伊伦把给艾萨克准备的东西塞进后备箱,卡伊伦收拾好后走到了艾萨克身边:“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回了家别跟爸吵。”


    艾萨克把衣领往上拽了拽遮住脸:“知道了。”


    “妈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别挑。”


    “卡伊伦,你什么时候这么嗦了?”


    卡伊伦抬手就在艾萨克脑门弹了一下:“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


    艾萨克捂着脑门瞪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你有病吧


    想着快回家了,艾萨克到底还是没还嘴,他转身去看谢逢时,只见谢逢时站在旁边,鼻尖都被风吹红了:“你回去吧,外面冷。”


    “等你上车我就回去。”


    艾萨克点了点头,两步钻进车里,车窗降下来,少年从里面探出半张脸,冲两人摆了摆手。


    谢逢时也冲他摆了摆手,直到车子拐弯不见,谢逢时这才说道:“习惯了他每天来蹭饭,突然走了还有点不习惯。”


    卡伊伦理了理谢逢时被吹乱的头发:“到时候他来找你,说不定又胖了一圈。”


    谢逢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别这么说你弟弟。”


    两人往回走,上楼的时候谢逢时走在前面,卡伊伦跟在后面,谢逢时进屋换鞋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昨天也跟艾萨克说,让他回去别吵架,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吗?”


    卡伊伦说道:“也不是不好,是他俩太像了。”


    “太像了?”


    “嗯,艾萨克像他,脾气性格,就连说话的方式都像。两个太像的人待在一起,要么特别合得来,要么就特别容易吵架,他们俩属于后者。”


    谢逢时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递给卡伊伦,自己在沙发里坐下,把腿收上来缩成一团:“艾萨克离家出走,不光是生日的事吧?”


    卡伊伦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不全是,艾萨克和父亲之间的问题由来已久了,他从小就不服管,父亲又习惯发号施令,一个要管,一个不服管,结果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小时候还好,吵完了哄哄就过去了,长大了就不行了,艾萨克觉得自己有道理,父亲觉得自己是长辈,谁也不让谁。


    母亲忙的时候,就是我在中间打圆场。我忙的时候,就是母亲在中间调和。我们俩都忙的话,就没人拦得住他们了。他生日那天,母亲在国外,我在开会,家里就他们俩,我想结果就不需要猜了。”


    “吵起来了?”


    “大吵了一架,然后艾萨克就走了。”卡伊伦的手不安分地在谢逢时耳尖揉着,“他走以后,父亲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很担心,不然也不会给艾萨克开好几个账户的权限,又怕他不用,还专门让人去查他的消费记录。”


    卡伊伦说这些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但谢逢时听着,心里却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身的记忆碎片一直在攻击他,谢逢时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你爸爸其实很爱艾萨克。”


    “嗯,只是方式方法有问题,他一直不太会表达。”


    谢逢时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陆时宴,陆时宴的妈妈会给他安利零食,会管着他别吃太多了,还会在电话里唠叨他,陆时宴嘴上虽然总是抱怨,但谢逢时听得出来,陆时宴很高兴。


    那天在陆时宴车里,他嘴里那么说着,当时陆时宴没接话怕他难过,倒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有点羡慕,那一点点的羡慕存在感很低,你不注意它就不存在,可一旦注意到,就怎么也忽略不了了。


    卡伊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臂环着谢逢时的肩膀把人带进了怀里,谢逢时顺从地靠过去。


    “我只是觉得艾萨克这样特别幸福。我以前觉得被赶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一个人在哪都能活,但空下来难免会多想,当初要是有人拉一把就好了。”


    没头没尾的话让卡伊伦听得云里雾里,谢逢时其实特别想说,他不是被谢家养了二十年又被赶出来的假少爷,他在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里他也是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不然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了。”


    这话说出来谢逢时自己都愣了愣,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问这个问题的阶段了。


    上辈子他没问过是因为他知道答案,不能说是他的错,只能说是他运气不好。穿过来以后他知道原身的遭遇也不是原身的错,但知道归知道,感受是另一回事。


    你可以在理智上告诉自己无数次不是你的错,但情感上被抛弃的感觉,它不会因为你的理智能想通就消失。它时不时钻出来戳你一下,总能戳出血。


    矫情完谢逢时就开始不好意思了,想找补发现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干脆地把脸往卡伊伦胸口埋去。


    三二一,装死。


    卡伊伦无奈地收紧臂弯,把谢逢时圈在怀里,一点一点顺着毛:“你什么都没做错,他们不要你,不是你的问题。你不需要为他们的选择负责,他们选择不要你,是他们的决定。但逢时,他们的决定定义不了你,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


    “我没有…”


    “你有,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你靠自己有了第一份工作,还清了债务,交了朋友,换了房子。你从零开始用几个月的时间做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这都是你一步步走过来的。”


    谢逢时从他胸口抬起头露出了红红的鼻尖和泛红的眼眶,卡伊伦表情认真得过分,他连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卡伊伦伸手蹭了蹭谢逢时眼角没落下的湿意:“以后有我了,你不需要一个人扛了。”


    话音刚落谢逢时的眼眶就红了,眼泪涌上来的时候他拼命忍着,忍得睫毛打颤都没忍住,一滴泪落下沿脸颊弧度往下坠,被卡伊伦接住,指腹沾着温热,卡伊伦并没急着擦掉,反而是轻轻地按了按,让那滴泪在谢逢时的脸颊上晕开。


    “你怎么都不预告一下。”谢逢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卡伊伦蓝眸里浮现温柔的笑意:“预告了我还怎么看你哭?”


    谢逢时被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想笑,眼泪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在卡伊伦眼里,看起来委屈又可爱。他把脸重新埋回了卡伊伦胸前,光明正大地把眼泪蹭在了卡伊伦的衣服上。


    卡伊伦低头就看见毛茸茸的脑袋在胸口蹭来蹭去,怀里人吸了吸鼻子:“你衣服皱了。”


    “没事。”


    “很贵的。”


    “不贵。”


    “骗人。”


    谢逢时在他怀里又靠了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哭过以后的眼睛格外亮,黑眸跟被雨水洗过的夜空一样,睫毛还挂着水光,眼尾红晕还在,柔软又漂亮。


    卡伊伦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谢逢时注意到他的视线,想躲又硬生生忍住了,他伸手在卡伊伦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卡伊伦握住他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指尖:“看你,你哭起来很好看。”


    谢逢时耳朵都烧起来了:“你怎么回事?哪有人说这种话的?”


    卡伊伦无辜的眨眨眼:“我说的是事实,你平时就已经很好看了,但哭起来更好看,眼睛更亮,嘴唇更红,人也更漂…”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逢时捂嘴了:“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卡伊伦就着他的掌心笑着,谢逢时被他笑得没了脾气,收回手把脸往旁边一偏,假装对外面的天气感兴趣,事实上,雨早就停了。


    卡伊伦从背后靠过来,手臂环过谢逢时的腰,谢逢时顺势倒进他怀里,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卡伊伦,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卡伊伦没怎么思考,说道:“妈妈很温柔,她有自己的事业,忙起来比我还忙,但她从不把工作带回家,她说在家里不谈公事。”


    “你爸爸呢?”


    “爸爸很严厉,他不太会表达感情,他不会和我们说‘爱’之类的字眼,但他为我们做了很多事。”


    谢逢时听得嘴角翘起:“你爸爸好别扭。”


    “嗯,艾萨克完全继承了他这一点,两个别扭的人凑在一起,不吵才怪。”


    谢逢时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坐着的姿势:“你今天话好多。”


    “你嫌我话多了?”


    “你冤枉我干嘛,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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