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卡伊伦微微挑眉:“我敲了,是你没听见。”
“你那叫敲门吗?”
“艾萨克,你让我在走廊站了快一个小时。”
艾萨克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从门口让开:“进来吧。”
卡伊伦看着谢逢时,没动,谢逢时被看得没了脾气:“你看我干嘛?你弟弟让你进去。”
“你呢?”
“我?”
“进来坐坐?”
谢逢时犹豫了一下,艾萨克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和传来的暖意一直在勾引他,在走廊里站的这一会儿他的脚趾都有点僵了。
谢逢时说:“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艾萨克的房间和走廊简直是两个季节,谢逢时一进门就被热浪扑了一脸,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熟门熟路地走向舒服得不讲道理的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发出满足的叹息。
艾萨克关上门,眼里闪过了然,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小了一点,但依然大到足够让另外两个人知道,他不想听他们说话。
卡伊伦在谢逢时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谢逢时侧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卡伊伦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你怎么坐地上?”
“地毯很舒服。”卡伊伦说。
这地毯谢逢时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厚实柔软,踩上去特别舒服,但再舒服也是地毯,铺在地上的,卡伊伦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坐在地上的人。
可卡伊伦就这么坐下来了,姿态随意又自然,两条长腿随意伸展,西装裤的布料在地毯上堆出几道褶皱,他靠在沙发的侧面,肩膀的高度正好到谢逢时的腰际。
谢逢时低头看见的就是卡伊伦的发顶,有几根头发不太安分地支棱着,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谢逢时的指尖动了动,硬生生忍住没按上去。
卡伊伦的发顶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谢逢时脑子里那只手已经伸出去无数次了,现实里这只手却安安稳稳地搭在扶手上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想起了金毛,那些大狗也是这样的,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你的膝盖上,金色的皮毛顺滑,眼神温驯又专注,好像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了。
卡伊伦现在就像那样,但这话谢逢时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说出来的话他估计会被卡伊伦盯到地缝里去。
可谢逢时实在忍不住去想,这个人穿着这样讲究的西装,就这么随意地坐在地毯上,整个人呈现出难得的松弛。
想到这,谢逢时的指尖又敲了一下扶手。
卡伊伦偏过头来,这个角度需要他仰视谢逢时:“怎么了?”
谢逢时被抓个正着,脑子飞速运转着,卡伊伦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想摸就摸。”
“什么?”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了,想摸就摸。”
谢逢时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本来就没降温的他更红了,他盯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对方即使不回头也能感知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的灼热。
“我不是,我没...”
话还没说完,卡伊伦已经偏过头把脑袋靠在了沙发边缘,他的金发在沙发扶手的边缘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骨。
谢逢时低头就对上那双向上望来的眼睛,蓝眸里带着纵容的温柔,和他说着:可以,没关系,你想怎样都可以。
谢逢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他的手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悬在卡伊伦头顶上方一寸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指尖落下,触到了意料之外的柔软,细软的发质很是温驯,指腹划过去的时候会顺从地倒伏又慢慢弹回来。谢逢时从额前梳到脑后,动作轻柔。
他的手指从卡伊伦的额前拂过,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卡伊伦的五官在这个角度下显得更加深邃,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一样,谢逢时的指尖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停留了一瞬,他想,这个人应该很累。
谢逢时的手最后落在了卡伊伦的肩上:“你该休息了。”
卡伊伦偏过头,脸颊贴上谢逢时的小臂:“嗯。”
嘴上答应着,身体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谢逢时被他耍赖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想把手抽回来,卡伊伦却在这个时候微微侧头,额头直接贴在了谢逢时的手腕内侧。
卡伊伦的睫毛垂下来,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像是真的要在这里睡着了一样。
谢逢时没敢动,他细细描摹着卡伊伦的侧脸,这个人身上有着很奇怪的特质,他明明站在很高的位置上,手里握着很多人一辈子都触不到的资源,但他和人相处的时候不会让你觉得有距离感。
他不会俯视你,也不会刻意平视你,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走到你身边,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地毯上,脑袋靠在你手边假寐。
艾萨克的游戏音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谢逢时抬头看见的是空空如也的转椅,耳机挂在椅背,他愣了愣,环顾四周,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没一会儿门开了,艾萨克走了出来,看到沙发上的场景时他愣了愣。
谢逢时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艾萨克看懂了,他放轻了脚步绕过地毯走来:“他睡着了?”
谢逢时低头看了一眼,卡伊伦的呼吸确实沉了许多,靠在他手腕上的重量也沉了几分:“应该是。”
艾萨克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哥。
卡伊伦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枕着手臂,侧脸埋进臂弯只露出半张轮廓,睡着的姿态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太多攻击性。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装睡,艾萨克大概真的以为他睡着了。
卡伊伦十六岁开始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能在跨国视频会议里一边听汇报一边看完三份合同,能在酒会上和人谈笑风生的同时记住每一个竞争对手的动向。
这样的人,会靠着别人的手就这么睡着了?
艾萨克嘴角抽了抽,很想说点什么,但谢逢时竖在嘴边的手还没放下,于是他闭了嘴。
但他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谢逢时看见这个白眼嘴角弧度大了几分,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冲艾萨克招了招,示意他过来。
艾萨克看了一眼卡伊伦占据的地盘,果断选择了卡伊伦对面的位置。
谢逢时的指尖还在卡伊伦的发间,他靠在沙发里眼皮也开始往下坠,一整天连轴转的疲惫在安静的房间里终于找上了门。
直到谢逢时的手从卡伊伦的发间滑落。
艾萨克盘腿坐在地毯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哥,大概等了三十秒,卡伊伦睁开了一只眼睛,右眼从臂弯的缝隙里露出来,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卡伊伦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如果不是睁着的眼睛出卖了他,任谁看都会觉得这个人睡熟了。
艾萨克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哥,卡伊伦也看着他。
两兄弟一个盘腿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一个枕着谢逢时的手腕,脸上写着“你知道又怎样”。
艾萨克看得嘴角直抽搐,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四根手指。
你二十四了,卡伊伦。
卡伊伦眼睛弯了弯,把竖起的四根手指按下去。
二十四和二十,差很多吗?
艾萨克只剩一根食指,指了指卡伊伦,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门。
你什么时候走?
卡伊伦眨了眨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急。
艾萨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换了个双手交叉的手势,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
卡伊伦眼里笑意更深了,无声地说道:“我不急。”
艾萨克读懂了他哥的意思,不是“我不急着走”,是“我不急着需要他回应”。
艾萨克眉头皱起来,盯着他哥看了好一会儿,一字一句地用口型说道。
“你、认、真、的?”
第27章 老乡
谢逢时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小出租屋的天花板,身上盖的被子被掖得格外规整,边角严丝合缝地裹着腰腹,透着不属于他的细致。
混沌中,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很轻松地就把他抱了起来,当他想挣扎的时候,那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后背,脸颊被迫贴在温热的布料上,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淡淡香味。
卡伊伦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拎着他的外套。他的身体完全脱离地面被稳稳抱在半空,头颅靠着对方肩头清晰地听见了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不算矮小,但在卡伊伦的怀里却显得格外单薄,连挣扎的力气都是多余的。
对方收紧手臂的时候他能隔着面料感觉到肌肉线条,充满了压迫感,但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没有半点冒犯。
谢逢时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翻身坐了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不怎么遮光的窗帘涌进来,深秋的阳光看起来亮的晃眼,落在身上只有温柔的暖意。
洗漱的时候谢逢时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挺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不像话。
谢逢时往脸上泼了把冷水,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对,他有什么喜事?
谢逢时又泼了一把。
出门的时候谢逢时往艾萨克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正准备下楼,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开门声。
艾萨克的脸色不太好,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好,灰蓝色的眼睛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没睡好又像睡醒了但心情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艾萨克先开口:“早。”
谢逢时应道:“早,你昨晚没睡好?”
艾萨克把门带上走到谢逢时面前:“他走了。”
谢逢时瞬间反应过来艾萨克说的那个“他”是谁:“卡伊伦走了?什么时候?”
“两点多还是三点多。”
谢逢时不解:“他不是说航班延误吗?”
艾萨克把手插进裤兜里:“改签了,有直飞他就赶回去了,说是有个会。”
艾萨克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谢逢时说道:“他改签到凌晨两三点,就为了赶一个会?”
“嗯。”艾萨克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但谢逢时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卡伊伦昨晚站过的地方,“一群人等着他拍板,有文件需要他现场签字。”
谢逢时沉默了良久,凌晨两三点,这座城市还在沉睡,卡伊伦一个人坐在车里赶往机场。三个多小时的飞行,落地以后大概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要直接进会议室。
“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