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谢逢时:……
空气瞬间安静,卡伊伦率先说话了:“你为什么要坐到别桌去?”
艾萨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们看起来不想让我在。”
谢逢时哭笑不得:“我哪里看起来不想让你在了?”
艾萨克指了指卡伊伦:“你刚才看菜单的时候靠他那么近,他也让你靠了。”
“那又怎么了?我看不懂菜单,你哥哥帮我翻译一下。”
“你可以问我。”
“你会法语?”
“不会。”
“那不就得了。”
艾萨克坚持道:“但是你可以不用靠那么近,你可以把菜单拿过去看。”
卡伊伦在旁边听得嘴角弯弯,不仅没帮腔,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谢逢时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句话啊!
卡伊伦接收到了这个眼神:“艾萨克,你要是想坐别桌,现在就可以去。”
艾萨克的表情瞬间变了:“卡伊伦!”
“你不是说想去吗?那边的位置应该还有,我让服务生帮你安排。”
“我不要!”
“那你就好好坐着。”
“我坐得好好的!”
“那你刚才说要坐到别桌去?”
艾萨克憋了半天:“我那是要测试你们!”
“测试什么?”
“测试你们有没有良心!”
卡伊伦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测试结果呢?”
艾萨克气鼓鼓地往椅背上一靠:“没有!你们两个都没有!”
谢逢时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前菜端上来的时候,艾萨克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鹅肝慕斯盛在一个小小的白瓷盅里,表面撒着金黄的焦糖脆片和几粒粉红色的胡椒碎,旁边配着一碟无花果酱和一篮烤得酥脆的面包片。
谢逢时用面包片蘸了一点鹅肝慕斯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鹅肝慕斯的口感很是细腻,入口即化,脂肪的醇厚和无花果酱的清甜在舌尖完美融合,焦糖脆片提供了恰到好处的脆度,胡椒碎在最后留下的一丝丝辛辣把所有味道都提了起来。
卡伊伦一直注意着谢逢时的表情:“怎么样?”
谢逢时点了点头:“好吃。”
谢逢时又蘸了一片递过去:“你尝尝。”
面包片递到一半,谢逢时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近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缩回来的时候,卡伊伦已经低了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微凉的唇瓣擦过谢逢时的指尖,咀嚼的时候一双深邃的蓝眼睛一直注视和谢逢时。
“很好吃。”卡伊伦说。
谢逢时连忙把手缩回去,指尖残留的触感怎么都忽略不了。
艾萨克坐在二人对面安静得吃自己的前菜,他点的蜗牛,用特制的小夹子和双齿叉,动作很是熟练。
谢逢时好奇:“好吃吗?”
艾萨克又挑了一只,这次他放在了谢逢时的面包片上:“还行,你尝尝。”
谢逢时咬了一口,蒜香黄油的味道充斥口腔,欧芹碎和面包片的麦香混在一起,蜗牛肉质紧实弹牙,比他想象得好吃。
主菜上来的时候,谢逢时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油封鸭腿。
鸭腿被煎的金黄酥脆,用叉子轻轻一碰就骨肉分离,里面的肉质仍旧保持着鲜嫩多汁,土豆泥就如卡伊伦说的那样,咸香浓郁,口感绵密得像是被反复过筛过。
谢逢时第一口的时候发出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足叹息。
卡伊伦本来在切牛排,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见的就是谢逢时眯着眼睛咀嚼食物的画面,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才低下头继续自己手里的事。
谢逢时吃得眼睛弯弯,有人陪着吃饭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谢逢时注意到卡伊伦的视线:“你怎么不吃?”
“我在吃。”卡伊伦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谢逢时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你别老看我,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饭。”卡伊伦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你吃饭的时候看起来很好吃,会让看你的人食欲大增。”
谢逢时听得失笑:“你这什么歪理?”
卡伊伦不赞同:“生理学上有种说法叫做镜像神经元,看到别人享受食物的时候,观察者的大脑会模拟相同的体验,从而增强自己的食欲。”
艾萨克从牛排里抬头:“他在说你吃饭的样子很下饭。”
谢逢时:……
主菜撤下去之后,服务生端来了甜品。焦糖布丁的表面是一层薄薄的脆壳,用勺子轻轻一敲就碎了,露出底下嫩黄色的布丁,入口即化,奶香和蛋香在舌尖慢慢散开。
谢逢时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对了,有个事和你们说一下。我月底就要从好运来离开了。”
艾萨克愣了愣:“什么?为什么要走?”
谢逢时解释道:“不是坏事,我现在去别人家里做饭,顺便接点单子做面食,我算了一下,比在店里打工赚得多,时间也更灵活,到时候还可以攒点钱把换个好点的房子住。而且新人这几天就到了,我把该教的都教了就行了。”
卡伊伦放下咖啡杯:“你想搬到哪里?”
谢逢时想了想:“学校附近吧,上课方便,离陆时宴他们也很近。”
“房租呢?”
“我了解了一下,合租的话还行,一个人住就贵了,但如果我手里的工作能接上,问题就不大。”
卡伊伦点点头:“很有规划。”
谢逢时低头戳了戳布丁:“我就是想把日子过好一点而已。”
“你已经过得很好了。”卡伊伦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阐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一个人从零开始,几个月的时间就站稳了脚跟,还找到了新的方向,很多人都做不到这样。”
艾萨克在旁边听着点头附和他哥:“他本来就厉害。”
谢逢时被这两兄弟一前一后的夸奖弄得不好意思:“别夸我了,再夸布丁都不甜了。”
艾萨克不信,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布丁:“胡说,甜的。”
卡伊伦对笨蛋弟弟无奈摇了摇头:“你毕业以后打算怎么办?”
谢逢时愣了愣,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想到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绕过去,就跟走路的时候看见路中间有个坑一样,绕过去就行了,不用非得跳进去看看有多深。
但现在卡伊伦突然把这个问题摆到他面前,那就是绕不过去了。
谢逢时老实说:“我还没想好。”
“是还没想好,还是不敢想?”
谢逢时沉默了会儿:“可能都有吧。我刚来的时候想到的只有怎么挣更多钱,然后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再往后,我就真没想过了。”
说到这,谢逢时抬头对上卡伊伦的双眼:“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是。”卡伊伦说,“很正常。”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凑近的动作让他谢逢时可以看见他眼里明灭的光。
谢逢时听卡伊伦说道:“你从一场很大的风暴里走出来,能站稳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求一个刚站稳的人规划未来三年的路,不现实。但是逢时,你已经远离风暴了,你可以开始想这些了。”
第23章 硬币
谢逢时坐在餐厅柔软的皮质卡座里,面前是吃了一半的焦糖布丁,卡伊伦的话无疑打乱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
他刚来的那天,面对的就是破破旧旧的小房间,快过期和已经过期的泡面,手机里全是红色感叹号。后来他运气好,碰到的人都是好人,对他也不错,才足以让日子一天天往好的方向走。
谢逢时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可现在卡伊伦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站在原地。
不是生活没有前进,是他的心一直停在原地,他每天想的是怎么赚钱,然后把自己忙成陀螺,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要面对自己一直回避的问题。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上辈子的谢逢时根本没得选,病来的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及得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日复一日的检查把他的生活切割成了一个以治疗为单位的片段。
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活着本身。
现在的他还在用上辈子的方式活着。
“我其实不是不敢想,我不太会想这些。我上辈...不是,我之前没这个习惯。以前的日子过得太紧了,今天想明天的事儿都觉得奢侈,明天不一定是什么样。所以我有了‘只看眼前,不看以后’的毛病。”
谢逢时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太丧了,连忙补了一句,“但我现在敢想下个月的事了。”
卡伊伦听到这,说道:“这已经很好了。”
谢逢时再次听到来自卡伊伦的安抚,无奈地笑道:“你一直在安慰我。”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我说的是事实。从只能想今天的事到敢想下个月的事,这本身就是进步。你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步子迈太大容易摔。”
谢逢时被他这话说得嘴角往上翘:“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因为我在商学院待了几年,别的没学会,画饼学了不少。”
谢逢时被这话逗得笑弯了眼,艾萨克在旁边幽幽来了句:“他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谢逢时好奇:“他以前什么样?”
艾萨克说:“以前他只会说,这个项目的roi是多少,那个case的time line要提前,q3的财报你要看一下。”
卡伊伦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开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