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嗯,给你带了点东西。”谢逢时把袋子举起来晃了晃:“包子,麻婆豆腐和鸡肉香菇馅的,你要不要尝尝?”
“你做的吗?”
“不然呢?难不成是我同学做的?”
艾萨克嘴角勾起,接过袋子:“他做饭不好吃吗?”
“我不知道,但他炸过厨房。”
艾萨克看了看袋子里白白胖胖的包子:“你吃了吗?”
“吃了,我吃了好几个呢?”
“那你还饿不饿?”
谢逢时反应过来是艾萨克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他笑着摇了摇头:“不饿,你吃吧。包子凉了就不好了,你稍微热一下就行。”
艾萨克点点头,但他没有关门的意思,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谢逢时不解:“怎么了?”
“卡伊伦下周要过来。”
“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了。”
艾萨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卡伊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什..咳咳咳!!”谢逢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头晕眼花,“你说什么?”
艾萨克也没想到谢逢时的反应这么大,他愣了愣:“卡伊伦,对你有意思。”
谢逢时被小老外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你胡说什么呢,你哥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吃顿饭的。”
“看我是顺便,吃饭才是主要目的。”
“艾萨克!”
“我认真的,谢逢时。卡伊伦从来不会为了一顿饭专门飞好几个小时,家里的厨师比他认识的任何餐厅都好。”
谢逢时把脑子里的画面用力甩出去:“你少胡说八道,快去吃你包子!”
艾萨克脸上难得露出属于十八岁少年的狡黠:“你是不是脸红了?”
“冻得!外面风大!”
“哦。”艾萨克显然不信。
谢逢时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记得热透了再吃,别吃冷的!”
“知道了。”
谢逢时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有病。”
谢逢时又骂了自己一句。
……
谢逢时嘴上说着再等等,其实当天晚上就都想好了。
他缺钱也急需用钱,就像他之前说过无数次的话,有钱不赚是傻蛋。
这天谢逢时在好运来忙完午餐高峰,趁着店里清闲的间隙,把和陆时宴商量的事儿都和林姨说了。
谢逢时说的时候其实心里有点忐忑,虽然林姨和他说过不少次,支持他出去闯,但真的要开口提这件事的时候,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毕竟当初是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推开了这扇门,是林姨和李叔给了他第一份工作。
林姨听完谢逢时的话,擦桌子的动作都没停:“行啊,这是好事啊。”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谢逢时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嗓子眼儿:“林姨,我...”
林姨把抹布往桌上一放,转身在谢逢时对面坐下:“你这孩子,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找到更好的地方随时可以走。而且你还要往上走,你要是一直留在我们这我才是要怀疑你是不是个笨蛋了。”
“可是我走了,店里忙得过来吗?”
林姨失笑:“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跟老李商量过了,月底有个老乡过来,正好顶上,你到时候把该教的都教了,后面就忙你自己的去吧。”
谢逢时听到这话鼻子都有点发酸,林姨看到谢逢时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行了行了,你可别矫情啊。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家庭情况你不说我们也不问,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话谢逢时不是第一次听了,他说:“没有你们,我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被抛弃了,要不是林姨大发善心收了他,他现在会是什么样,他自己都不敢想。
林姨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说什么呢,你有这个手艺,你到哪儿吃不上饭?”
谢逢时被拍的往前晃了晃,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林姨又恢复了利落的样子:“行了,不许煽情了。到时候我帮你问问,你的手艺不愁没生意。”
“谢谢林姨。”
“谢什么谢,等以后你开餐厅了,可别忘了请我跟你李叔去吃饭。”
谢逢时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林姨,八字还没一撇呢。”
“迟早的事。”林姨笃定道。
第20章 八卦小陆
周四下午的课谢逢时踩着点进教室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教授在讲台上放幻灯片,从巴洛克讲到洛可可,投影幕上是一幅幅金碧辉煌的宫廷画,谢逢时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脑子里想的全是面点。
实在不能怪他,都怪陆时宴给他算的那笔账太诱人了。
谢逢时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如果真的准备开始,光靠他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但陆时宴说得对,这个市场特别大。
谢逢时在这边的这段时间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大学和国内完全不一样,学生们住的也分散,有住学校宿舍的,也有在校外合租的,很多都是陆时宴那样家里直接给买了房子。
吃饭更是随意了,食堂、餐车、外卖、便利店,凑合凑合就是一顿。
尤其是华人留学生,刚来的时候还会兴致勃勃地尝试当地食物,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找中餐馆,再过一段时间就开始自己琢磨做饭了,但大部分琢磨来琢磨去,最后还是回归了外卖和便利店。
这也是为什么谢逢时做饭会这么受欢迎的原因,开在市中心的中餐馆大多都会迎合当地人的口味,真正地道的反而要去华人区的小馆子找。
下课的时候,谢逢时的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包子。
谢逢时盯着自己鬼画符的笔记看了两秒后,默默翻了一页,教授在讲台上收拾东西,投影幕上的洛可可油画还没有关,繁复的卷草纹和金箔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谢逢时刚才还在想,如果他的包子可以捏出层次感,是不是能卖的更贵一点。
谢逢时,你完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笔记本塞进背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人,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窗外是铺天盖地的秋色,这栋楼的走廊正好对着学校的主草坪,现在那片草坪被阳光和落叶分成了两半,一半金黄、一半深红。
谢逢时被人流推着往外走,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台阶下面的陆时宴。
奶白色的卫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正低头看手机,圆圆的脸被屏幕里的光映得发亮,谢逢时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陆时宴正好抬起头。
陆时宴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下课了?走走走,我车停在那边。”
谢逢时被他拽着往停车场走,步伐不得不加快:“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反正我在哪儿待都一样,这边的风景还更好。”
陆时宴这话真没说错,这所学校的主楼前面那片草坪是全校最好看的地方之一,秋天的时候尤其漂亮。风一吹满地都是落叶,草坪中间的小路会被落叶盖得若隐若现。
两人现在就在小路上走着,路过最大的一棵树的时候,一片叶子正好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陆时宴的脑袋顶。
陆时宴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对了,我跟你说,我那几个朋友听说你要接单,有一个当场就想转定金,被我拦住了。”
“陆时宴。”
“嗯?”
“你头上。”
“我头上怎么了?”陆时宴伸手一摸,摸下来一片金灿灿的叶子,他举到眼前看了看,“这片好看,我要了。”
说完,陆时宴就把叶子夹进了书里。
谢逢时看着陆时宴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轻笑,陆时宴听到了不服气道:“你笑什么?你不觉得好看吗?这可是秋天的礼物,大自然的馈赠,多有意义。”
谢逢时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笑,穿过草坪,绕过图书馆来到了学生停车场。
陆时宴的车就停在树下,这会儿车顶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红叶,他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车灯闪了闪,陆时宴盯着车顶的落叶看了会儿。
谢逢时问道:“怎么了?”
陆时宴一脸认真:“我在想,我要不要把叶子留着,你看,它们落得多好。”
谢逢时拉开车门:“我只知道,你再不开车,天就要黑了。”
陆时宴回过神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趴在方向盘看挡风玻璃外面:“你有没有觉得,秋天是一个很适合重新开始的季节?”
谢逢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顺着陆时宴的目光,谢逢时正好看见外面的那棵树,阳光正好,红叶正好,连落叶都落得刚刚好。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春天太急了,什么都赶着。赶着发芽赶着开花,好像慢一点就来不及了似得。夏天又太吵了,到处都是声音,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行。冬天太冷了,冷的人只想缩着,什么都不做。但是秋天不一样,秋天刚刚好,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叶子慢慢变黄、慢慢落下,一切都慢吞吞的。”
谢逢时没说话,陆时宴还以为是谢逢时不认同他说的话,扭过头一看,才发现谢逢时嘴角因为他刚才的言论微微翘着。
谢逢时说:“你说得对,秋天确实很适合重新开始。”
他走的时候就是秋天,窗外的叶子一片一片的掉,他看着它们掉,觉得自己也快了。
现在想想,那其实不是结束,是预告。
预告他会在另一个秋天醒来,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在陌生的土地上,从头开始。
谢逢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挡风玻璃外面的叶子落下来正好卡在雨刮器的缝隙里,像大自然随手别上去的一枚书签。
车子驶出停车场,路两边的树高大得遮天蔽日,树冠的顶端交织在一起,阳光漏下来忽明忽暗,谢逢时盯着光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打算从好运来离开了。”
“什么?!”
陆时宴余光一个劲儿的往谢逢时脸上瞟:“你说真的?你不是在那里干得好好的吗?林姨对你那么好。”
“就是因为她对我好,我才不能一直赖着不走。林姨和李叔他们那儿不缺人,我占着位置不如让给更需要的人。
而且,我想试试你之前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