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握不住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听到手指握住拍柄产生的挤压，还有网球在拍面上的旋转。


    他还可以应付的过来。


    看见善逸一脸镇定的模样，几个了解幸村招数的人突然有些不忍。


    “怎么了，前辈？”同样不清楚幸村球风的蒲山有些奇怪，“我妻前辈不是打得很好吗？”


    虽然刚刚出现了失误，但很快就已经调整过来了，不是吗？


    一片沉默当中，柳缓缓开口：“幸村的绝招，叫做''灭五感''。”


    灭“五”感？


    善逸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发现自己的周身陷入了完全的寂静。


    这是不正常的。


    哪怕没有人刻意发出声音，他应该也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听不见了。


    这是他第一次失去自己的听力。


    “幸村他，”胡狼面色复杂，“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后天就是决赛了。”


    “如果善逸没有恢复过来的话……”


    蒲山：“这种状态很难恢复吗？”


    “如果不能走出灭五感阴影的话，”柳顿了一下，“可能会直接选择放弃网球也说不定。”


    “什么！？”


    第95章


    对于幸村来说, 这场比赛是一场意外。


    如果今天没有下雨，或者善逸没有向切原提出那个请求，这场比赛可能都不会发生。


    但是, 当他听到了善逸的问题, 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想要踏入“无我”，首先就要突破一切可能的恐惧。


    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听力的天才后辈，如果有一天听不见了,他会怎么做？


    会恐惧到要放弃网球吗？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决赛了，万一善逸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突破,那么他们就会直接失去一个超强战力。


    但是,幸村有着自己的私心。


    这样的家伙，已经到了这种境界的话, 果然还是很想见识一下他在面对这一招时候的反应吧？


    况且,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善逸可以打破这一招。


    所有人都在等着善逸的反应。


    幸村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不是一场正式的比赛,比起记分牌上的数字，他此刻更关注的还是后辈的状态。


    到底需要多久, 善逸才能走出来呢？


    受到众人关注的善逸,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失去听觉之后，他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不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完全断掉了和世界的联系……所以，网球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如果因为网球而失去这一切，他真的愿意吗？


    善逸现在还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比起这个世界上其他那些视网球为生命的人, 他所谓的热爱是如此的浅薄。


    打网球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很痛苦。


    眼见善逸的表情愈发挣扎，围观的人心情也开始沉重起来。


    “我妻前辈现在, 一定很难受吧？”浦山捂住自己的心口，仿佛也感受到了场中之人的不安。


    柳皱起眉头：“听觉超出常人数倍的人，在失去听觉之后也会比常人更加难以忍受。”


    从这个角度来说，“灭五感”是善逸的克星。


    柳不自觉地看向幸村，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什么后悔或者懊恼的情绪。


    但是，没有。


    幸村还是站在那里，一脸镇定地观察者后辈的反应。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仁王说幸村“喜欢”善逸并不是一种玩笑。他们的部长，比任何人甚至是善逸自己，都要相信善逸。


    那么善逸……


    “快看，那是”


    “无我吗！？”


    善逸的身上突然出现了白光。


    柳的表情瞬间有些奇怪。他曾经计算过，善逸能够进入无我的概率，不超过23%。


    不是说实力有问题，而是理论上的不相容。


    无我的基础是模仿和大量的练习。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学习网球的第一步就是模仿。只有在大量模仿和训练的基础上，他们才能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正是因为如此，当人试图超越自身极限的时候，身体便会爆发出之前就已经潜藏的力量，将需要千百遍才能达成的动作压缩在瞬息之间。


    彻底掌握了无我，也就意味着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而善逸是不一样的。


    虽然是基于某种剑技的传承，但是在短时间内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天赋的出众。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件事他基本跳过了模仿的阶段。


    连无我的基本阶段都没有走过，怎么可能会直接进入这种状态？


    但善逸身上的确开始冒出白光。


    柳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此时的善逸，大脑里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不是情绪强烈起伏后触发的保护机制，而是打破一层薄膜之后获得的一种宁静。


    痛苦吗？


    他回想起了那时候在山上的日子。因为自己只会一之型，所以遭到了师兄的奚落和嘲笑。


    那段时光也很痛苦。


    但爷爷，还有炭治郎，以及其他遇到的很多人，都告诉他，专注到极致就能达到另一种巅峰。


    思绪再转回一周前，在轻井泽的那座山上，他遇到了那个奇怪的大叔。


    “你喜欢网球吗？”那个大叔开玩笑似地问。


    彼时的他，坐在瀑布旁的巨石上，静静地感受着带着水汽的空气进入鼻腔，然后流遍自己的全身。


    “喜欢的。”这是他的真心话。


    “要不要试试，更加纯粹地打球？”


    他一直没有理解，什么叫“纯粹地打球”。打球的时候，他难道还能干其他事吗？


    但现在，那层蒙在眼前的薄纸终于破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失去了一直倚仗的听觉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还不够专注。


    就像练习雷之呼吸时那样的专注。


    那是他还没有能够融合进网球中的部分，是转化中缺失的一块重要拼图。


    只有达到这种纯粹，他才能超越这种痛苦。


    毕竟，他太笨了。所以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不，那不是无我。”真田眸光凝重。作为同样掌握无我的人，他再清楚这种状态不过。


    “可是看上去一模一样啊？”丸井摸摸下巴，完全没看出这和切原的有哪里不同。


    “看下去就知道了。”


    见到善逸重新握起球拍，幸村勾起唇角，再次发球。


    果然，就如同真田所预料的，善逸打出的并不是什么其他人的招数，完完全全就是他之前的网球。


    只不过，动作更简洁了，球风也更凌厉了。


    “速度比之前提升了2%-5%，力量也比之前重一些。”柳手中的笔都快记录出了残影。


    这家伙又来了，完全不按常理提升！


    短短几天内，再次出现跳跃式成长，他的数据网球真的还有出路吗！ ？


    不要看提升的百分比好像不高，但如果算上善逸本身的基础数值，这种提升依旧是极其惊人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他处在“灭五感”的状态下……


    等等，“灭五感”真的还在起效果吗？


    “善逸的眼睛还没有睁开。”柳生发现了不对劲。


    丸井：“所以灭五感到底失效没有啊？”


    “是那种状态吧，”仁王点点自己的脑袋，“无意识的睡眠。”


    对哦，善逸还有这种状态！


    “但之前没有冒白光啊？”


    真田言简意赅：“是那种状态的另一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