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落瀑
    清空思索一瞬,咬住月彦的耳垂,舌尖轻抵的时候,感觉到月彦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又急又浅。他的手从月彦脸颊滑下来,扣住后颈,收拢了半截,倒不至于使人窒息,只是稍稍的产生些呼吸受阻的、被控制住的感觉。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月彦的后颈,月彦自己就把脑袋仰起来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月彦每次表现出来的模样还是很乖的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乖巧就好了。


    人类的眼神里总是会富含许多情绪,不安,恐惧,饥饿,还有别的什么。也许是才变成怪物,月彦仍然维持着各种人类的习惯。清空不知道月彦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等他体验到长生的无聊,还能如此鲜活吗?


    这是个未知的问题。


    他并未在此思考太久,低头吻了上去。


    月彦的身体贴上来,手攥着清空的衣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没几秒便头昏脑胀的了。


    他总有些微妙的恐惧,觉得这吻太深,像是被触手压进了喉咙。


    清空把他按在门框上。后背压着木头,发出一声闷响。这一点轻微的疼痛令月彦清醒过来,撇开了脑袋,不肯继续了。眼睛却还仍然半闭着,眼尾含着一点湿意,嘴唇在暗处发一点湿润的光。


    清空看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月彦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他进的时候月彦出,月彦进的时候他出,像两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里慢慢地、慢慢地缠在一起。


    “如果你要讨好我,”清空开口,声音很轻,咬字清晰,“至少也要做到这种程度。”


    月彦没有回答。


    于是清空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低笑了声。


    他难得从别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


    “还需要我再教你一次吗?”


    月彦:“……”


    “不过是……”尖牙抵着下唇,他面带羞恼地瞪过来,“有什么不会的?”


    稍微一激,就竖起刺。


    于是清空轻轻地施加力度,直到月彦被迫坐在地上,仰视他。


    他将手放在月彦唇角,按了按尚且残留水色的地方。


    “真的会吗?”


    ……


    第二日一早。


    有人敲门。


    触肢下意识将门拉开的时候,清空才匆匆坐起来,将大部分的触肢掩藏好了。


    上午的阳光是漂亮的橙色,他走入光里,月彦却尽可能地往里面缩了缩,甚至都不愿意瞧上一眼。他被折腾了一个晚上,困得不行。


    敲门的是熟悉的人。


    月彦之前的侍女,葵。


    清空愣了一下:“你……早上好?”他突然觉得一大早问人死没死,好像不太礼貌。


    葵始终盯着地面,并没有清空出现在月彦房间产生什么异议。她低眉顺眼,将自己这几天大致在哪上报了一遍。


    大部分话都是没用的敬语,清空把她的话过滤了一遍,意思就是生病了,为了不影响主人,搬出去治了几天。


    算了算时间,正好是月彦变成鬼的那天。


    清空也懒得问她是不是瞧见了什么,看到葵拎了一个食盒,里面散发着早餐的味道。


    他随口道:“月彦他现在吃不了东西。”


    话音刚落,便看见葵整个人一颤:“是。”


    清空:“……”


    他很擅长观察别人身体反应,果然眼前的侍女是看见一些东西了,八成是害怕得不行才没回来,或者吓到生病他听说有一些生物会自己吓死自己,人类也包含在内。


    出于好心,他问:“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是医生。”


    葵惊恐道:“我已经痊愈了。”


    清空将月彦的餐盒拿起来,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是精致的食物。可惜他和月彦都用不着这个,清空也不想浪费食物,便打算把餐食拿去给清一郎。


    他颇有点心虚地看了眼房间里面。


    月彦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应该不会护食吧?


    而且说实话昨天晚上吃挺多的。


    他关了门。


    向来沉默的侍女却没有动,既没有进入房间服侍少爷,也没有离开去做自己的事。她颤颤地跟了清空一步,又像是害怕他,停了下来。


    清空想了想:“你怕我么。”


    葵摇摇头:“我来帮您拿。”她取过食盒。


    “能理解。”清空自顾自道,“正常人很难不怕。”


    “……”


    “你身上有很严重的恐惧情绪。”现在的人应该是不太注重心理健康的,所以清空提醒道,“情绪也会影响你的身体。”


    “我明白。”


    清空:“我不喜欢别人敷衍我,特别是病人。”


    两人走过木制的长廊。


    “我真的明白。”葵跟在清空后面,低声说,“月彦大人之前的仆从侍女,许多就是这样的。一开始会忽然哭出来,后来就……”


    “就什么?”


    “自尽了。”


    现在普遍都信佛,是不推崇自杀的。葵很轻地说了一句:“希望他们的罪孽能被原谅。”


    清空:“……这么说,月彦身上的罪孽好像比较多诶。”


    话题好像有点偏了。


    他想起自己的初衷:“总之,如果你不想要处于这种恐惧的情绪,我可以帮你,很容易就忘记了,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葵又是沉默。


    她察觉到清空好像有些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她很早就感觉,对面不是人类。但以前清空是会努力装一装的。现在却完全不装了,大大方方地展露自己的不同之处。


    “不能忘记。”她这样说,“路边随便一条狗,要咬人的时候,挨了打,也会知道下次不能这样做。若是全都忘了,还会有下一次的。请让我就这样记住吧。”


    清空:“嗯……”


    他想到什么。


    “那月彦好像连狗都不如诶。”他张口就说,“我昨儿问他要不要选择忘记,他先是点头同意,后面又拒绝,理由虽然没你说的清晰,应该也差不多。可就算他不忘,下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会选择那样做,最多就是不被我看见,偷摸着来。”


    葵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要上吊或者投井自杀了。


    这并不是侍女该听的内容。


    好在清空没有说太多。


    很快就到了客房的位置。


    清空拿过了食盒,葵这时候才说实话:“我想要请辞,我的年龄够大了,不适合继续在月彦少爷身边服侍。”


    一个侍女,也就是十来岁到二十几岁的时候最适合工作大部分雇主也爱看脸。年纪再大些,就是嫁出去结婚,或者转而做一些其他的工作。


    又因是奴籍,签的都是卖身契,一辈子都是主人家的,能不能离开还得求主人开恩。


    其实这事儿求清空是没有用的,毕竟她的卖身契又不在清空这儿。


    但葵还是这样问了。


    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她已经默认,清空和月彦同时处于一个屋檐下的时候,清空的话语权更大一点。哪怕月彦现在已经是名义上的家主了。


    清空简单问了问,辞职以后干什么。


    他稍稍有些惋惜。


    但也无所谓,他尊重人类的生存规则。


    这时候他理解葵之前说的话了。假使他现在把葵洗脑,让她忘了恐惧,进而让离职的想法消失,那么过一段时日,这样的事情还是会重演一次。


    一次又一次。


    “这样看,我之前的选择是对的了。”


    清一郎逃跑的时候,他没把人抓回来洗脑。他当时是出于自己的直觉,现在听到了葵的想法,终于验证了之前的正确性。


    葵没有继续吱声。


    清空则思考着,月彦现在白天不能出去,只有晚上能够活动,势必会对生活造成很大影响。尤其是他还承担着家主的职责。


    感觉月彦是不肯将这份工作交出去的。


    触手决定再打一份工。


    等过段时间,就让这个身份合理消失。


    ……


    清一郎和索很快就离开了。


    他们对这里并无太多留恋,只有清空是他们认识的人。但清空又忙于其他的事。


    别离的次数多了,清空发现自己也还能接受。


    毕竟月彦没有离开他。


    也离开不了。


    为了不使月彦丢掉自己的工作和社会身份,清空暂时帮忙处理他的全部事务。这当然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触手都有点记不住自己给多少人催眠了。


    他还给月彦的身体状况找了个说词,说是得了怪病,见不了阳光,只能在日落后出来办公。


    反正有谁反对,触手就适当地添加一点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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