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落瀑
那天在主家,真应该全都杀了,全嫁祸给那个要杀他的诅咒师。
他也该提前想想如何自保了。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他也没有去其他贵族家社交,而是迎着清晨散步。
不知怎的,竟晃到了清空的房间附近。
月彦:“……”
七天过去了,这人也没个动静。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过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他推门而入被发现,也有理由。
随便搪塞一个关心人死没死的理由就行。
心里是这样想,真正推开门时,月彦心中有些微妙的忐忑。
只要不是什么恐怖场景……
不,就算看见……现在也可以试着和清空成为共犯了。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超过的画面,房间里安安静静,他甚至没有一眼瞧见清空在哪。
他环顾四周,并未在床铺或显眼处发现清空的身影。短暂的迟疑后,他半掩上门,再次细细观察起来。
房间里依然和之前一样,没有太多的生活痕迹,床铺很整齐,像是从没有人睡过。月彦轻轻地触碰,锦衣玉食的他,都有些嫌弃放了七天的被子,感觉有一层薄薄的灰。
真奇怪。
难道这次睡觉,是谎言?其实清空出去寻找食物了?
可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清空明晃晃的困倦,不像是演的。
月彦又看了一圈。
终于,他发现了不对劲。
壁橱开了一条小缝。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带着一丝紧张,缓缓拉开了柜门。
柜内比预想的更昏暗。一团模糊的人形蜷缩在角落的衣物堆里,正是清空。他双目紧闭,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月彦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他站了好一会儿,确认清空并没有醒来后,才蹲下来,伸出手指,极其谨慎地凑近清空的鼻端很遗憾,怪物还活着。
月彦又试探性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清空露在外面的手臂,触感冰凉,比他的体温还低了很多。要不是戳了一下是柔软的,真会叫人误会他已经失去了生命。
几番尝试下来。
见清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月彦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下来。看来清空没说谎,他睡得果然很沉。
确认了安全,月彦的好奇心彻底压倒了警惕。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甚至将手撑在壁橱内部,大胆地凑近了观察。
壁橱分了很多格子,上面是用来堆放衣物的,下面则有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
如果家里的空间不够,子嗣又多,就可能会安排人睡在壁橱内部。拉上柜门,也算个小小的隐私空间。
但月彦这样的大少爷自然从未睡过狭窄的壁橱,他轻轻皱眉,觉得里面未免太过拥挤。
他注意到,清空蜷缩的姿态非常自然,仿佛天生就适合这种黑暗狭窄的空间。
他靠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清空的发顶,轻轻嗅闻。依然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想象中的怪物气息,只有一种干净的、混着一点点淡淡药草清冷的味道。
小腹里那点持续不断的难受感在此刻平歇了。
月彦就这样在幽暗的衣柜前蹲了很久。
他最终悄悄退出了房间。
……
之后,月彦胆子更大了些。
清空给自己选的卧室,未知很安静,光线也不错。反正清空睡得很死,他打开门窗,让阳光照射进来,都不会有事。
月彦将要看的书抱到了清空的房间,有时候甚至会给将一些要处理的公务也搬过去。
既可以享受片刻宁静,还可以安抚身体里那种莫名的躁动。
晚上睡眠都稳定了些。
白天就神清气爽。
他甚至开始期望清空能够多睡一段时日,当一个不会说话的摆件,好像要更加讨喜一些。但月彦又觉得,清空醒过来也不错,至少做饭很好吃,他已经开始厌倦侍女做的食物了。
距离他第一次进入清空房间,又过了七天。
加起来,清空已经快睡了半个月。
这下,不仅是外面的传言,连家里的仆从都开始有些不安。
月彦只好说清空已经醒了,外出寻找一味重要的草药。
频繁给清空寻找借口,让他有些不爽,有种替别人工作的感觉。
又到了夜晚,月彦收拾了书本,举起油灯,要回自己房间睡觉。
举灯,将要推开门的一瞬间。
他忽然想,为什么每天要这么麻烦地来回呢?
反正清空也不会醒来,他睡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他可以睡在清空的床铺上,不过这张床已经十几天没换过被褥床单,他有些嫌弃。夜已经深了,此时将侍女叫来铺床,他倒是没什么负罪感,只是担心对方发现壁橱里的清空毕竟他说这人已经出门了。而且让人铺床,就是明晃晃告诉别人,他留宿在清空房间。
来这里看书,还可以说是他喜好此处的阳光。
睡下就……
月彦犹豫半响,将油灯重新放回桌面。
他看向壁橱。
第27章
27
月彦吹熄了油灯,脱去了外衣,借着油纸窗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壁橱。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他的身体填满,空气仿佛也变得稀薄起来。他几乎是紧贴着蜷缩在角落的清空侧躺下来,动作僵硬而笨拙真糟糕,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拥挤的地方,也没和别人躺着一起睡。
他感到不爽,却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清空轻轻往边上推了一些。
壁橱的空间对月彦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来说,狭窄又局促。
腿无处安放,只能勉强弯曲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柜壁,手臂也只能小心地收拢。就像是被紧紧束缚了,他有些微妙的不适和些许烦躁。
清空的身体正如月彦之前触碰的那样,冰凉得不似活物,即使在如此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也几乎感觉不到他散发的热量。月彦穿着单薄的里衣,凉意清晰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听不见清空的呼吸声,于是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身体逐渐适应了这份冰凉,小腹深处以及身体各处的那种莫名的躁动与不适感,竟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了。这份由内而外的安宁感来得如此直接而强烈,远超他坐在房间里看书时所感受到的安抚效果。
月彦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明知道……清空不是人的。
他心底仍然有一丝化不开的恐惧,忍不住想着,清空醒来会如何?
然而,他确实已经躺下了,身体也不是很想动弹,极为放松地躺在狭窄的壁橱中。困意很快上涌,完全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
……
清空在拥挤的热度和食物的香气中醒来。
边上有一具紧贴着他、散发着源源不断热量的躯体。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不知道睡了多久,稍微有点僵硬。
他向来能在黑暗中视物。
月彦。
清空眼睛微微转动了一圈,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养尊处优的月彦少爷,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他身侧,几乎与他严丝合缝地贴着。壁橱的狭窄将月彦的身体挤压过来,清空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和单薄里衣下的温热脉搏。
我睡了多久?
清空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在他休眠前,月彦好像不是这种……会和人一起挨着睡的人。
他大脑都宕机了,思考了一会儿仍然一片空白。
月彦睡在外面,他出不去。
就在清空试图越过月彦起床时,他发现有一点不对劲。
月彦的呼吸变得有些深重,并不平稳。他的眼睫微微颤动,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快速地转动这是做梦的表现。
月彦的身体无意识地轻微扭动,仿佛在试图摆脱什么无形的束缚。单手抬起,胡乱摆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像是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着,又像是在推。
紧接着,一声极轻、几乎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嘤吟逸了出来。模糊不清,好像是痛苦或挣扎,又……又好像带着点莫名的甜腻。
清空愣住了。
他没有入梦的能力,要不然,他很想知道月彦在做什么梦。
身上溢出来的情绪,感觉,很好吃。
痛苦和愉悦混合的产物。
清空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他睡这一觉是为了逃避饥饿,谁知道醒来闻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气味,瞬间比睡前更饿了。
清空蜷缩起来,感觉自己很命苦。
月彦的身体又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挤了挤,比平常更热的躯体,把温度带到他身上。
清空睁着眼睛侧躺,和月彦面对面。
他都能看见月彦额头出了汗。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