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落瀑
“等会儿别乱动,只管感受自己身上,我会问你问题。如果你乱动,我就得考虑把你的手脚绑起来。”
“……嗯。”
视线被剥夺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他甚至开始恍惚,不是很确定,清空是否还留在自己的房间。
是出去了么。
出去的话,什么时候回来?
他深呼吸,只细细地感受着印记处的热度。
那里有没有变化他不清楚,但月彦知道,他脸上开始发烫了。
衣服……还没穿好……
就这样被蒙着眼留在房间中央……
他很想直接把蒙眼的布扯下来,然而在对待治疗相关的事上,月彦多少还是有些耐心的。
“清空?你还要测试多久?”他问。
毕竟清空没禁止他出声。
“清空?你还要测试多久?”
月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一圈,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脑袋微微偏向右侧他记得清空刚才站在那个方向。但此刻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许清空已经走了。这人向来是没有脚步声的。
“清空?”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还是没有回答。
月彦的手指蜷了一下。蒙眼的布条很软,贴着他的眼睑和颧骨,触感温凉,不像他知道的布料。
倒让他想起那件被烧掉的羽织。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可他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也许清空真的走了,又或许正站在门外,在隔壁房间……没准他就在面前,近到鼻尖快要贴上他的脸,只是不说话。
月彦的后背窜上一阵凉意。
他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让人不安。
小腹上的热意还在。那种热不烫,但很清晰,像有一团火被压在皮肤下面,缓慢地、持续地烧着。和之前发作的时候一样。
月彦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碰蒙眼的布条。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他又停住。
不是因为怕被绑起来好吧,他确实怕,被绑住无法动弹,非常不好受。
“你到底在不在?”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好一会儿,他终于听见了明确的声音。门被拉开的声响。
“我回来了。”清空问,“你感觉怎么样?”
“很不舒服。”月彦的语气不好,“我都说过了,离你远了,就会难受。”
清空的声音,竟把那层让他后背发凉的恐惧冲散了一些。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不是安心。月彦心情复杂,他明明是很恐惧清空的,怎么能因为听见这人的声音,就感到安心呢?
清空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是比刚才要热吗?”
月彦咬了咬嘴唇。热意确实更明显了一些,痒痒的,甚至能感受到一点细微的抽动。
“就,更难受了些。”他说。
月彦竖起耳朵,试图从寂静中捕捉那个人的存在呼吸声、衣料摩擦声、任何能告诉他清空在哪里的声音。但什么都听不见。
他现在真是厌极了这点。
忽得,背后传来一阵略低的温度。
月彦的身体僵住了。
一些熟悉的记忆被唤醒,他这些天时不时主动想起的那些事。于是身体不听使唤了,从脊椎开始,一路往下,肌肉发软,连手指都动不了。
为什么……一定要从后背靠近……
清空从后背贴了上来,倒是没有把人抱起,只是单纯贴着。
“你……”月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做什么?”
“贴近点。”清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微凉的气息落在他耳旁,“测试你的反应,你说离我近的时候会好些。但现在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月彦的嘴唇在发抖。
是啊,他现在离清空很近。近到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呼吸很轻,均匀落在他后颈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并没有任何被缓解的感觉。
只有更多的热,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膨胀,找不到出口,宛如有毒蛇在血管里爬,粗糙的鳞片刮来一阵痛痒……没准真的有什么东西刮过去会更好。
清空基本上观察完了,他平静地宣布:“和距离应该无关,我刚才说慌了,我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但你看起来越来越难受了。就像现在,我们明明距离很近,你却……”
他竟然一直看着!
“不是的!”月彦头脑混乱地反驳,“近一些、近一些确实更好。”
现在的热和之前那种找不到清空的感觉不太一样,是……
清空:“已经很近了吧。”
他有些厌倦,病人总是喜欢说谎的,他更相信身体的反应。
他要松开,月彦却忽然捉住了他的胳膊,一副不愿意他远离的样子。
清空:?
月彦拽着清空,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手指抓住蒙眼的布条,用力往下扯。
布条纹丝不动。
他愣了一下,更用力地扯。指甲陷进布料里,指节泛白,还是扯不掉。
那布条像长在他脸上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明明没有绑得太紧,可就是无法掀开。
恐惧骤然爆发。
“你在做什么?”清空问,“测试还没结束呢。”
“我不要测试了,扯掉这个我看不见唔!”
一团布被塞进口腔。说不了话了。
清空的拒绝话语才说出:“不行。”
第22章
清空:“你好像很害怕?”
月彦几乎立刻回答:“唔……”
但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于是变成轻微摇头。
他坚持不露怯。
“放轻松一点,只是测试。”清空轻轻地抱住对方,月彦这人抱起来的手感不太好,瘦骨嶙峋的。本来身上养出了几两肉,因为最近长高了些,又变得很瘦,骨头非常硌人。
其实也不用抱着,但这样又方便把人制住,又可以凑近一些。
清空没忍住,嗅了嗅月彦身上的气味。
月彦对他来说真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可惜平日里都不能靠近,闻起来也很香,身上的情绪特别丰富,波动也大。
莫名的,有种食物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清空知道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虽然里面有愉快之类的情绪,但还是以堕落、痛苦的负面情绪为主。月彦真是一个负面情绪非常多的人类。
清空知道对于人类来说,负面情绪太多不好。
所以他暂时没有做别的,只是抱着轻轻安抚,直到月彦的挣扎力度小下去,呼吸和心跳也全都平复下来。
月彦几乎绝望了。
放轻松不就等于任人宰割吗?这于他而言,绝对不可能,只要稍稍一次思考,就会感到恐惧。但是……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流逝的感觉被拉得极长,仿佛过了半辈子。
他强迫自己别去思考,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终于,大概是久病成医,他想到了之前清空的一些做法。月彦开始自我催眠。
放松……放松……如果清空真的打算这时候吃掉他,那么又何必在这里伪装成人类。他一定所图甚大,不会乱来。
这么久了,清空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危险的事,那些被抹消又想起来一些的记忆里,也没杀他。
他是安全的。
不,不止如此。
他好像是……特殊的?
清空对他的态度,和其他人,似乎是有些微妙的不同。月彦暂时也不管这份特殊到底是什么了,只管往好的方向想。
最终,他说服了自己。
清空觉得月彦彻底安静下来了,把他嘴里的布团扯出来当然也是触手编织的。
又解开了蒙眼的布条。
“我不喜欢这样。”月彦幽幽地盯过来,强忍着不适,“蒙上眼是测试,堵住我的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