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识朝朝
待人退出去后,谢皎看向梁弛没好气道:“没个坐相,坐好。”
谢皎即便很累也会保持端庄的姿态,从不会像他这般吊儿郎当歪七扭八的坐姿,尤其是吃个樱桃也不好好吃,越发没个正形,太子整日跟着他疯玩,好的不学,全学坏的了,吴学士从未这个时辰过来,不用想也知是太子又闹腾了,自是看梁弛不顺眼。
梁弛也不恼,收了长腿,坐直了身子,“这行了吧?端庄的陛下。”
谢皎见他嬉皮笑脸的,瞪了他一眼。
吴学士进来,先给谢皎行了个礼,才开口道:“陛下,微臣刚刚在殿下跟前失言,殿下现在想出宫踏春。”
旁的废话也没有,谢皎最看中的就是吴学士这一点,从不会抱怨太子殿下任何,“朕知道了。”
吴学士:“今日殿下若是不想学习,臣以为还是不要勉强了,天气不错,可以让殿下玩一玩。”
即便太子殿下已经长一岁了,到底也才四岁,吴学士以为这个年龄的小孩,偶尔闹些脾气也是正常,太过严厉,反而起到反作用。
谢皎嗯道:“依爱卿所言,爱卿今日便先回去吧。”
吴学士:“是。”
等人退出去后,梁弛起身:“我去带宁儿出宫踏春。”
谢皎:“……”
梁弛邀请道:“一起去?今日天气这么好,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来批也不晚。”
谢皎听他说话就来气:“朕不去。”
“就是你整日在太子跟前胡言乱语,你要再这样,朕就把你赶出宫。”
昨个父子俩在东宫的对话,孙福来传给了徐承兴,谢皎听了就很气恼,今个太子又故态复萌,不愿意念书,闹着出宫玩,让谢皎愈发看梁弛不顺眼。
梁弛昨个也是哄了好半天才让谢皎消气,并保证以后绝不在儿子面前说那些话,一定不会让太子产生不勤勉的念头,这会儿见谢皎又生气,赶紧正色道:“我现在就去教育太子,不好好念书,总想着玩可不行。”
谢皎:“你把太子带过来,朕亲自教育,用不着你。”
亭子里的太子殿下站起来,不满道:“伴伴怎么还不来!”
许谨元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马上了,这踏春的人多,出宫自是要谨慎些,且晌午回不来,还要给阿宁你准备吃的。”
沈庭晟不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只以为真在准备,很是期待:“对,不着急,再等会儿。”
孙福来在东宫大门外来回踱步,老远见梁弛过来,忙松口气迎了上前,“殿下在亭子里坐着呢,今个不知怎么了,不愿意学习了,说没意思。”
梁弛心说千字文能有什么意思,抬脚往亭子去,许谨元先看到他,提醒道:“阿宁,你爹爹过来了。”
谢徽宁抬头,撇了撇嘴,梁弛过来抱起他,好笑道:“瞧这小表情,谁又惹你生气了?”
谢徽宁:“你和父皇说我不要念书了,没意思。”
梁弛:“那我可不敢,我要说了,你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你父皇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宫,丝毫不念情意。”
谢徽宁松开环着他脖子的胳膊,气呼呼道:“没用的爹爹!”
梁弛笑着抱着他下台阶。
谢徽宁重新搂了回去:“去哪呀?”
梁弛:“没用的爹爹带你去见你父皇。”
谢徽宁:“……”
梁弛:“爹爹也想带你去踏春,你父皇不准。”
谢徽宁气地又松开了他。
亭子里,沈庭晟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还搞不清状况:“不去踏春了吗?”
许谨元无言:“踏什么春?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沈庭晟嚷嚷:“不踏春就不踏春,怎么还骂人!”
许谨元拉他的手下台阶:“回去继续学习千字文。”
沈庭晟瞬间臊眉耷眼,把太子殿下刚刚的话拿来就用,“没意思,我不想学了。”
许谨元:“不能不学,学了能聪明点。”
沈庭晟郁闷极了,偏许谨元总管着他学习,他又反抗不了,只好不情不愿跟着回去。
太子殿下闹了一路的脾气,到御书房外了,梁弛捏了捏他那噘得可以挂油壶的嘴,“好了好了,和你父皇好好说,撒撒娇,他那么疼你,肯定会准你踏春,然后爹爹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谢徽宁这才点点头,父子俩也不用等人进去禀告,梁弛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将谢徽宁放到了地上。
“父皇,您找我呀?”谢徽宁哒哒走过去,贴着谢皎的腿。
谢皎:“为何又闹脾气不肯念书了?”
谢徽宁哼哼:“没意思,我不想念书了。”
谢皎立即看向梁弛。
梁弛:“……这也怪我头上?”
谢皎:“就是你整日带着太子疯玩,才让太子沉溺于玩乐之中无心念书。”
梁弛劈头盖脸挨了训,坐到了一旁,太子殿下见状急道:“你们不要吵架。”
“父皇,不是这样的,不关爹爹的事。”
梁弛:“我们没吵架。”
谢徽宁攥着谢皎的袖袍:“我拿阿元的书一翻,好多字还是不认识,我才不想学了。”
说完委屈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就是没意思。”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给他擦着眼泪:“就是因为不认识,才更要学,阿元认识那么多字,他不还是在学习?”
谢徽宁不吭声。
谢皎看他这小模样,也不禁心软,哄道:“那今日就不学了,出去踏春好不好?”
梁弛:“走,没意思就不学了,爹爹和父皇带你去踏春玩。”
谢皎:“……”
第65章
太子殿下是傍晚回的东宫,一手拿一串糖葫芦,眉眼间带着笑,一扫上午时的不开心。
沈庭晟本来是坐在许谨元屋子里,正愁眉苦脸地写字,一听道他的声音,忙从椅子上窜起来,鬼哭狼嚎道:“阿宁,你去哪了?”
谢徽宁乐呵呵道:“父皇和爹爹带我去踏春去啦。”
沈庭晟怨念道:“也不带上我,留我一个人学习。”
谢徽宁将糖葫芦递给他:“哎呀,下回带上你,这个给你吃。”
许谨元走过来,谢徽宁将另一根糖葫芦递给他,他买了四串,自个吃了一串,另一串让人送到王府给严祯了。
沈庭晟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问道:“你今日不念书,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谢徽宁坐到了院中的秋千上,孙福来立即护在他身后,两旁各有一个宫人轻轻晃着吊绳,“父皇没说什么呀。”
“爹爹说不想念书就不念了。”
沈庭晟高兴道:“真的啊?”
谢徽宁:“不过被父皇训了一顿,父皇说还是要念书的,每日念书一个时辰。”
今日在马车上谢皎写了好些字,谢徽宁都能认出来,这比千言万语都管用,谢皎又说他这个年龄能识得这么多字,别的小孩都做不到,太子殿下自是被哄得高高兴兴,信心倍增。
本也是因为看不懂许谨元的书而闹脾气,谢皎说许谨元比他年长六岁,等他到许谨元的年龄定是识得更多,太子殿下觉得很有道理,自是不排斥念书。
沈庭晟听了他这话,笑容尽失,嘴里的糖葫芦都索然无味了。
闹了这么一出,翌日太子殿下又开始念书,跟着吴学士念千字文的时候,格外卖力,整个东宫都是太子殿下稚气十足的声音,每次他跟着念书时,小馒头都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三月初,整个朝堂一片哗然,只因大梁使臣又来了,带着八大箱礼物说是送给他们太子殿下的。
“大梁的皇帝这是何意?”
“送这么些名贵之物。”
“不好说,难不成大梁想巴结我们?”
“也可能是有别的企图。”
谢皎听着底下大臣的议论纷纷,不免头疼,梁弛的身份并未让他们知晓,毕竟要是让这些大臣知道太子殿下的另一位父亲是大梁的皇帝,怕是要闹翻天了。
徐承兴出声道:“各位大人静一静。”
“许是两国交好,又赶上太子殿下过生辰,是以大梁才送了这些生辰礼。”
这解释实在太牵强了,即便是太子殿下,这四岁生辰也只是寻常的日子,自是不会像周岁和及冠那般举行隆重的庆贺仪式,这大梁使臣突然过来说是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大臣们自是想不通。
不过他们心中猜测归猜测,到底是大梁给大雍送礼,多数大臣内心还是偏向于大梁如此做法就是在示好,惧怕大雍。
东宫里,太子殿下看着院子里那一箱箱的礼物,惊讶道:“都是给我的?”
孙福来正站在中间核对记录礼品,旁边几个东宫库房的管事,和他一起清点礼单。
梁弛过来刚好听到他这话,将他抱起来,“都给你的,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好些,在大梁东宫里。”
太子殿下相当富有,他的库房全是稀罕物,谢皎对他极其宠爱,时不时往东宫送些名贵之物,这会儿听到梁弛这么说,“爹爹,大梁的东宫和我这东宫比如何呀?”
梁弛卖关子:“去了不就知晓了。”
谢徽宁重重地哼了一声,梁弛在他看来就是个没用的爹爹,不然他就可以去大梁玩了,去了大梁,没人管着,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孙福来清点了一整日,将那八箱礼物分类收录进了东宫库房,谢徽宁让许谨元和沈庭晟去挑喜欢的,又赏赐了孙福来一些名贵布匹和纯金打造的碗筷。
其他宫人也都得了些银钱,个个笑容满面,他们殿下一向大方,在这东宫当值可是令宫里其他人好生羡慕。
御书房这边就没这般轻松。
谢皎:“你此举想做什么?”
梁弛靠在案台,拿樱桃喂到他嘴边,谢皎冷着脸抬手挡开,梁弛丢进嘴里,“宁儿是我的儿子,我给儿子送个礼物而已。”
谢皎不信,若真是想送礼物,何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使臣过来。
次日,谢皎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朝堂已经炸开锅了。
“陛下,臣听到一个消息!说咱们太子殿下是您和大梁的皇帝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