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识朝朝
谢徽宁提议道:“我们出宫玩吧,带上爹爹一起。”
爹爹二字说的含糊,谢皎离得近能听得清,笑道:“那你去和他说。”
梁弛喂完小馒头进来,谢徽宁装模作样地问道:“我要和父皇出宫玩,你去不去呀?”
梁弛:“你叫我声爹爹,我就去。”
谢徽宁见他还摆谱,不乐意道:“你爱去不去,我和父皇去玩,不带你。”
梁弛搂着谢皎的肩膀半压在他身上:“你不叫爹爹,那我就不让你父皇起身,你父皇出不了宫,你就没法出宫。”
谢皎有些无语,谢徽宁气的直跺小脚,“你怎么这么讨厌!”
梁弛把人招惹生气了,又乐此不疲去哄,将谢徽宁抱起来抛向空中,谢徽宁也不害怕,心里认定梁弛会接住他,待掉落到梁弛怀里时,眼睛都笑弯了。
一家三口坐上马车。
谢徽宁今日是头一回和他父皇一起出宫玩,有些兴奋,窝在他父皇怀里,仰头看了看他父皇,又瞧了瞧梁弛,心里美滋滋的。
马车停在闹市外,梁弛从谢皎怀里将谢徽宁接过,率先下车,而后抓住谢皎伸过来的手,谢皎搭在他的手掌,踩着脚蹬缓缓下车。
随行的只有裴康安和几位御前高手,并未近身只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皎出宫前换了身月白宽袖常服,细腰用玉带收得极窄,并未悬挂玉佩,只缀了个做工精巧的香囊,霞姿月韵,贵气十足,身旁梁弛一袭黑色锦袍,高大魁梧,与他并肩走着,光看背影都觉得登对。
只不过梁弛怀里还抱了个乐呵呵看什么都新鲜的谢徽宁,从旁经过的路人免不了疑惑三人之间的关系。
大雍京都繁华热闹,街道宽阔,即便有铺子,也喜欢在门前支个摊,吆喝起来揽客。
谢徽宁就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喜欢往哪里去,搂着梁弛的脖子,东看看西瞧瞧,对不远处卖面具的摊子很是好奇,拍了拍梁弛的肩膀,兴冲冲道:“爹爹,我们去那边看看!”
梁弛和谢皎对视一眼,谁都知晓这小家伙的性子,要是对他这声爹爹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一准要闹脾气,于是都很淡定。
卖面具的摊主见谢皎等人气度斐然,一看就是阔绰的大客户,忙笑着招待,“两位公子可以随意试戴,不是小的吹嘘,方圆十里的面具都比不上小的制的。”
谢徽宁:“是我要看。”
摊主那叫一个会说话,笑眯眯道:“这小公子长得真漂亮,小的活这么久就没见过比小公子可爱的孩子,小公子您尽管挑,小的这有孩童款,样式多,这边都是,铺子里也有,可以进来瞧一瞧。”
说着引着一家三口进店铺里去。
谢徽宁看到什么都喜欢,给谢皎挑了个月白色右眼尾以仙鹤羽毛点缀,给梁弛挑了个鸦青狼形面具,给自己一口气选了好些,孩童款都是充满童趣憨态可掬的小动物,不仅如此,嘴里还念道:“这个给严祯,这个给阿晟,这个是阿元的,还有伴伴的。”
来了这么个大客户,铺子老板嘴都笑的合不拢了,一个劲夸:“小公子实在太会选了,这都是我铺子里最好的。”
谢皎带上了些徽宁选的面具,遮挡了半边脸,只露出好看的红唇和流畅优美的下颌,还别说谢徽宁选的很适合他,美人在面具的半遮半掩之下,勾得人更加好奇面具之下是怎样的美色,添了几分神秘感。
而梁弛不笑时,本来就冷厉,带上面具后更显凶神恶煞,一点不违和,谢徽宁则是将小猪面具带在了脸上,对着铺子里的铜镜,很是满意地欣赏,小手不停地去摸那个别致的猪鼻子。
铺子老板弓着身子询问谢徽宁,俨然将他当散财童子了:“小公子这些都要吗?那小的都给您打包?”
谢徽宁小手一挥,阔气道:“都要了!”
谢皎身上没揣银子,同铺子老板说:“过会儿会有人来付。”
铺子老板也不担心,毕竟谢皎头上那个金冠就价值千金,更别提那衣裳的用料:“可以可以。”
三人离开没过多久,裴康安就进来了,付了银子,拎着那一大包面具离开,铺子老板卖了一个月的量,脸上的笑止不住,很快那一条街的铺子老板看到这两大一小,远远就招呼吆喝,主要是为了吸引谢徽宁的注意。
一条街逛完,裴康安和几位御前高手连手臂挂的都没余地了。
谢徽宁到底还小,刚开始还兴冲冲,一个时辰后就有些累了,趴在梁弛肩膀上一动不动,谢皎也有些乏了,昨晚被梁弛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回去吧。”
坐上马车后,谢皎靠在梁弛的肩膀阖着眼睛假寐,谢徽宁拿着猪猪面具趴在梁弛怀里已经睡了过去,梁弛一手抱着谢徽宁,一手揽着谢皎,只觉得这一刻比他登基当皇帝时还满足。
谢皎本来只是闭目养神,不曾想在梁弛怀里睡着了,再醒来时,外面天都暗了,霞光满天。
马车里静悄悄,显然已经到了好久。
“怎么没叫醒我?”
梁弛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调笑道:“光顾着盯着你的睡颜看了,太美了,什么都忘了。”
谢皎对他整日这不着调的话已经习以为常,懒得搭理他。
谢徽宁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却闭着眼睛不吭声,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就被梁弛捏住了小耳垂:“捉到一个偷听的。”
谢徽宁气呼呼睁开眼:“我才没有!”
梁弛也没逗他,抱着他下了马车,“回东宫用晚膳还是去你父皇寝宫?”
谢徽宁自是要去他父皇寝宫,等用完膳,这才坐着步辇带着他今日买的大包小包回东宫。
谢皎陪着谢徽宁玩了这么久,用过晚膳后,便去御书房继续批阅没批完的奏折,梁弛随手搬了个椅子坐他旁边,“这些奏折都是一堆屁话,一日不批也没什么。”
谢皎没理他,梁弛又说:“你这样事无巨细多累,要我说还不如选几个大臣出来——”
谢皎拿朱笔点了一下他的嘴:“你要想陪着朕就把嘴闭上,别吵朕,不然就回寝宫等着。”
梁弛见谢皎不听自己的,“回寝宫独守空床做什么,我就在这守着你。”
谢皎继续批阅,他不是不知道偷懒享乐,只是那法子很容易就蒙蔽圣听,他事无巨细都管,能从这大大小小之事中知晓民情,哪个臣子可以重任,谁整日只知溜须拍马,不干实事,且权利揽在自己手中,才不会被裹胁。
御案上烛火的光影打在谢皎那如玉一般的脸庞,为他专注的神色增添了几分迷人,梁弛也没再出声,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谢皎。
御书房里静地落针可闻,而东宫恰恰相反。
沈庭晟带上虎头面具举着两只手学着老虎叫追着许谨元和谢徽宁。
许谨元带的是白兔面具,太子殿下依旧带着他那小猪面具,一边咯咯咯笑,一边戳着猪鼻子说道:“来抓我呀。”
他个子小,跑的自然慢,沈庭晟练了这么久的武功,早就褪去先前的敦实肉感,行动矫健,一把将他抱住,嚷嚷道:“抓住你这只小猪了,老虎大王要吃掉你。”
许谨元绕到他身后,掐了一把沈庭晟的腰,沈庭晟那处有些敏感,立即动了一下,谢徽宁趁机挣脱,嘚瑟道:“哎呀,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沈庭晟立即转身抱住要跑的许谨元:“胆肥的小白兔,老虎大王要吃你!”
许谨元听到他这幼稚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沈庭晟见他竟然还笑,一点不敬业,哪个小白兔看到老虎不瑟瑟发抖的,不满道:“你要装出害怕的模样,向我求饶!”
许谨元笑个不停,沈庭晟捂住他的嘴,“不准笑。”
太子殿下非常讲义气,大喊一声:“阿元我来救你!”
显然三岁幼崽不顶用,过来就是自投罗网,沈庭晟一手一个,哈哈大笑,猖狂道:“我要把你们都吃掉!”
沈庭晟在他二人脖子上各自轻咬了一口,假装他们被吃了。
太子殿下:“该我来当老虎大王了!”
沈庭晟和他换了面具,陪着小太子玩,自是要哄他开心,和许谨元慢吞吞地跑着,太子殿下很快就抓住他俩,高兴地一口一个,最后轮到许谨元当老虎大人,非常公平一人一次。
谢徽宁玩得满头是汗还有些意犹未尽:“等严祯下次进宫,也让他当老虎大王。”
其他人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孙福来担心谢徽宁着凉,抱着他去暖阁沐浴,等擦干净抱回寝殿,夜都深了,“哎呦,殿下,这下真的要睡了,明个还要念书呢。”
谢徽宁现在也不排斥念书,躺在床上,孙福来都以为他睡着了,谢徽宁翻了个身,突然开口:“伴伴,我今个叫他爹爹了。”
孙福来一听就知殿下还在兴奋,也没催着他休息,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他一定很高兴。”
谢徽宁哼哼:“我后来叫他爹爹,他都没反应,以后再也不叫了,叫多了他该不稀罕了。”
孙福来听着他这奶声奶气的话,失笑道:“怎么会,殿下叫他爹爹,是他天大的福气,叫再多声也稀罕。”
谢徽宁翻了个身抱着龙崽布偶,“说的也是,本太子叫他爹爹,他肯定偷着乐。”
孙福来:“那是自然。”
谢徽宁被哄高兴了,这才阖上眼睛,梦里都在咯咯笑。
第41章
“你来啦?”
太子殿下睡醒一睁眼如愿地看到梁弛坐在床边,这才满意,心情极好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梁弛将他抱了出来,谢徽宁最近吃的比从前多,身子看着长肉了些,露在小肚兜外面的胳膊白白嫩嫩的。
梁弛一边熟练地给他穿衣裳,一边逗他:“见到爹爹这么高兴?”
谢徽宁不肯承认:“才没有。”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和你父皇一样,惯会口是心非。”
谢徽宁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是不是昨天又留在父皇寝宫啦?你不出宫怎么教严祯呀?”
梁弛:“我今日等他散学再回去教。”
严祯这个徒弟压根不用费心,悟性不错人也勤奋,稍微指点一二,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谢徽宁一听立即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梁弛:“和谁一起去?”
谢徽宁看不懂他拿腔拿调的做派,只以为他没听清:“和你呀,我下午念完书和你一起去找严祯!”
梁弛笑道:“我是谁?要叫我什么?”
谢徽宁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才开口:“爹爹,你是爹爹!”
梁弛心里那个满足:“真乖,既然小宝贝都发话了,那爹爹就带你一起去。”
谢徽宁喜欢梁弛叫他小宝贝,脸蛋上的笑越来越大,一点藏不住,孙福来过来伺候他梳发时,小太子看向梁弛,“我要爹爹梳。”
孙福来迟疑地看向梁弛,毕竟对方这魁梧强悍的体格,实在不大像是能做好这细致活。
梁弛对儿子这种要求自是有求必应,拿过小木梳,他这双大手舞过刀弄过枪,也制过花灯,还从未给小孩梳过头发,谢徽宁的头发又细又软,他不敢用力,一刻钟过后,歪歪扭扭的两个小发髻梳好了,梁弛和谢徽宁在镜子中对视了一眼,“要不让——”
谢徽宁似是很满意,将两串金银小铃递给他,梁弛笑着挂在他的小发髻上。
只要梁弛一过来,孙福来也不用喂太子殿下了,这活自然而然落到梁弛身上,父子喂饭过程也能加深感情。
谢徽宁还记得上次梁弛喂完自己后,去吃冷掉的小馒头,于是自己吃一口,也让他吃。
梁弛:“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回去陪你父皇用膳。”
谢徽宁知道他父皇都是上完早朝才用膳,下早朝的时间也不固定,听到梁弛这么说,想到昨个在马车里偷听他和父皇的对话,心说父皇都不怎么乐意搭理他。
太子殿下现在对梁弛这个爹爹还算满意,决定过后在父皇面前多说说梁弛的好话,免得他失宠。
吴学士早早在院子里候着,他给太子殿下教学第一日回翰林院带了一罐太子殿下赏的茶,这个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翰林院,无人不震惊,又觉得不过是凑巧罢了,太子殿下那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的性子,哪是那么容易讨好的,谁知连着三天,都风平浪静,且吴学士不止一次说过太子殿下聪慧,好沟通,让先前想看他笑话的人失望至极。
梁弛抱着谢徽宁出来时,吴学士正在和许谨元交流,见到谢徽宁过来,忙行礼:“殿下晨安。”
谢徽宁对吴学士摆了摆小手:“不用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