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危
“悟，不要欺负秋也。”夏油杰出声，为两人打掩护了一次。
“略~。”自动扶梯上，五条悟回头扮鬼脸。
夏油杰的脸上立刻出现不爽，自己提醒五条悟低调一点，对方竟然把夜蛾老师当空气。
五条悟会这么做，理由充足，是秋也牵住他的手，自己怎么可以随便松开，哪怕是夜蛾老师在场也不行，天知道秋也是鼓起多大的勇气说出“不要把我弄丢”的低柔之语。
五条悟在这辈子没牵过其他人的手，握着一个人手腕与握着手掌的感觉截然不同。
麻生秋也的手指细长，指尖圆润，手心的肉不够多，指腹处有老茧，摸着有些像是覆盖石皮的玉石。
在性文化发达的日本社会，主流风气以保守为主，异性之间手拉手等同于恋爱，同性之间过于贴近，会被质疑是性取向不正常的同性恋。五条悟还记得有几次在校外乘车，头靠在麻生秋也的肩头，他们就被附近的人用看怪胎的目光扫过，仿佛这样的行为是多么违反社会风气。
五条悟万分不解，一个小电影数不胜数的国家，怎么做到极度保守又极度开放的地步？
“秋也，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五条悟说悄悄话。
“你可以学习老子，在心底把他们当作花花草草，闲言碎语是轻风，人类社会是拥有秩序的森林，偶尔会有对我们充满善意的小动物出现，感谢我们对整片森林的付出。”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传授经验。
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他会对其他人分享被视作“怪胎”的想法。
四周是嘈杂的人群，麻生秋也的耳边是五条悟絮絮叨叨的声音，好像突然被人哄着一样。
麻生秋也侧着耳，去看每一个路人面上的表情，看似被所有人注意，其实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就算是他们cos的再像黑手党，这世上也多得是对黑手党、对万圣节活动不感兴趣的人。
麻生秋也一贯是用“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的方式抚平内心的波澜。
可是这一次，他想要学习五条悟的方法。
然后。
他发现在日本，自己的心灵格格不入，他能视作同类的人仅有东京高专的师生们。
“五条，你是什么时候领悟这个方法？”
“在老子很小的时候，当时还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后来发现普通人真的很弱，外界的同龄人爱玩的运动，老子不能参与，不然分分钟把他们弄成重伤。”
“我也很弱，你看待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把我看成花草？”
“一开始肯定有嘛。”
五条悟承认自己在内心有物化弱者的习惯，长期以往，很难把弱者视作同类。
五条悟细声细语：“后来发现，秋也超级无敌的喜欢老子，那不是花草会做的事情，花草无法过分表达感情，小动物不会在老子身边停留太久，只有秋也是无条件地选择老子。”
麻生秋也笑道：“我与你的族人有何不同？”
五条悟的表情被墨镜挡住，眼神被美瞳削弱与生俱来的俯视感，他在平视、或者是垂着头注视麻生秋也，不去错过麻生秋也一丝一毫的变化，那些笑意对自己的嘉奖。
“如果老子天生黑发黑眼，五条家会对老子爱理不理，单一的‘无下限’术式是家族的鸡肋，就算是嫡系子弟也会被歧视，但是秋也就不一样了……”
五条悟回忆往昔，说出来的话都是被加茂秋也用一声声“悟君”喊出来的甜味。
麻生秋也又带着五条悟往扶梯上挤过去，拉开与熟人们维持的距离。
他的心在欢欣。
五条悟咧嘴：“你一定会来到五条家，拉着老子私奔。”
五条悟是如此坚信不疑。
当他失去“六眼”，夏油杰会依旧视他为好友，家入硝子会继续把他当同学，禅院直哉会来挑衅他的地位，御三家的人会不断派遣咒术师试探五条悟的水平。
唯有麻生秋也，他会比任何人都有魄力，站出来为五条悟遮风挡雨。
因为——
麻生秋也深深地喜欢五条悟。
……
今年的万圣夜是在涉谷度过，一群东京高专出来的大胃王们选择了日料自助餐。
即使是年龄尚小的麻生惠，在吃肉方面的能力相当棒。
第一组家长，麻生惠的小肚皮圆滚滚，蜷缩在麻生秋也的怀里，靠家长揉肚皮来缓解胃胀的感觉。
夜蛾正道现场教学：“你们几个小家伙，用咒力促进胃部的消化能力……”
第二组家长，夏油杰很烦恼，菜菜子和美美子不爱学，还学着麻生惠，要夏油爸爸来帮忙揉肚皮。
小惠是男孩，你们是女孩啊！
第三组家长，七海建人监督着重面春太，不知为何，对方眼角的六道花纹全部消失。七海建人在收养对方的初期就问过重面春太有关花纹的事情，然而一问三不知，对方说是天生的胎记。
“春太，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七海建人旁敲侧击。
“没有呀，十分满足。”重面春太坐直身体，脸颊飘起红晕，“第一次吃得这么饱。”
七海建人不小心窥见麻生秋也望来的视线，瞬间放弃研究重面春太的术式，反正麻生学长不会谋害学弟，顶多是折腾学弟，让学弟早早地养娃防老。
第四组家长，五条悟扯了扯麻生秋也的衣袖，撒娇道：“隔壁有一家餐厅提供南瓜蛋糕。”
“小惠，等我们一会儿，爸爸给你买蛋糕。”麻生秋也把休息片刻的麻生惠塞入禅院直哉的怀里，二话不说带着五条悟去隔壁买蛋糕，中途得知那是儿童套餐里赠送的甜品。由于提供给儿童的甜品过分迷你可爱，引发不少客人进店就餐，像五条悟这样的情况不算特例。
19岁的五条悟戴着墨镜对着店员卖萌，自称是未成年人。
店员无动于衷，甜品限量，不可能再提供给一米九的成年人，括号，疑似混黑人士。
看不下去的麻生秋也上前几步，出马解决难题。
“是这样的情况，他想要为我购买蛋糕，为我弥补过去的遗憾，我的父母从来不肯给我买小尺寸的蛋糕，他们总是把我的蛋糕分给亲戚家的孩子，还叮嘱我要懂事，不能无理取闹，久而久之，我看见蛋糕就想要吐，连带着厌恶所有的甜食……”
麻生秋也诉说凄惨的童年，请求店员：“如今我与父母天人永别，再也没有人指责我了，我看见你们家提供的南瓜蛋糕就感到羡慕，我朋友发现后宁愿冒名未成年人也想要替我买两份。”
店员不知所措，头一次听见南瓜蛋糕能勾起一个人悲惨的往事。
五条悟在原地石化了。
麻生秋也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把纸钞取出来，塞入店员手中，避开店内的监控摄像头，熟练得好像是一个躲避监控摄像头的惯犯：“希望不会让你们为难。”
无论如何，麻生秋也一定会拿到五条悟想要吃的南瓜蛋糕。
搞定√。
回到日料自助餐的餐厅，五条悟对着南瓜蛋糕食不下咽，愣愣地盯着它走神。
麻生惠已经开动，小勺子挖塌了南瓜的脑袋。
麻生惠：“五条叔叔，你不想吃，可以给菜菜子或者美美子。”
五条悟听见夏油杰女儿们的名字，反射性看了一眼，两个小女孩嘴馋地看着自己的蛋糕。
“不给！”五条悟拒绝得干净利落，“让她们的爸爸去买。”
五条悟把自己的南瓜蛋糕端到麻生秋也的面前，故作大方：“喏，你吃，以后不用分给任何人。”
麻生秋也的左眼浮现浅浅的温暖之意，回绝五条悟：“我早就过了喜欢吃蛋糕的年龄。”
麻生秋也不愿过多纠缠：“我更喜欢看你吃东西。”
五条悟听出是真心话，纠结片刻，不是滋味地吃光了这盘南瓜蛋糕，还挺好吃的……
“凌晨要返校吗？”五条悟问麻生秋也，“老子还想跟你们多玩一会儿。”
麻生秋也答道：“以自愿原则为主。”
麻生秋也给予所有同伴们选择的权利，凌晨回去休息，或者继续第二天万圣节的活动。
夜蛾正道选择回家陪妻子，还问了孙子，可惜麻生惠不想走。
除此之外，不少人选择留下。
麻生秋也把酒店订在横滨未来港，一处日本地标级建筑物的67层，酒店距离地面两百米以上，名为“横滨皇家公园酒店”，通过酒店的窗户可以俯瞰横滨全景及富士山。
累了的人去酒店里休息，比如四名儿童，在坐地铁的路上就打瞌睡，迷迷糊糊地被家长塞入被子里。精力旺盛的人则可以乘坐世界第二快的电梯，直达69层的景观台，周围还有万圣节焰火秀。
这里的景观台是横滨一绝。
家入硝子赞叹道：“横滨地标塔大厦，日本的第一高楼。”
夏油杰绕着景观台与朋友们走了一圈，询问麻生秋也：“以前怎么不带我们来这里玩？”
麻生秋也：“穷呀。”
夏油杰不信地说道：“看风景能要多少钱。”
麻生秋也：“你们看完风景，肯定不会错过70层的餐厅，那里的消费对于我而言太高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立刻两眼放光地看向顶层餐厅，可惜已经不营业了。
“我们就不该吃自助餐啊！”
“悟，之前就你和灰原吃得最多！”
两名学长的话，让跟着一起来的灰原雄躺着中枪，灰原雄举手：“我觉得自助餐挺好的。”
禅院直哉不屑地听见他们的对话，绝不肯说自己现在也吃不起。
七海建人发现一个问题：“观景台上没有游客吗？”
空荡荡的观景台显得是为他们单独开放一样，着实让七海建人低估了麻生秋也的财力。
“七海学弟，我在昨天就申请祓除这里的咒灵，清空景观台，禁止游客。”
麻生秋也笑颜如花，手中的《完全自杀手册》晃得七海建人眼睛疼，宁愿没看清楚上面的书名，他情不自禁吸收麻生学长灵活运用规则的手段。
祓除咒灵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出工出力，再换取报酬。
聊天声在壮阔的夜景下渐渐消失。
麻生秋也停驻于观景台的边缘，风把黑大衣和红围巾吹得猎猎作响，需要他按住肩头，才能防止自己精心准备的外表被破坏，这里是横滨唯一能平替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麻生秋也在想什么，瞳孔倒映城市的繁荣，好似把这个世界收入眼底。
熟悉他的人能看见黑发青年的面孔宁静，心情颇好。
他回过头。
时间仿佛停滞在他注视五条悟的温柔目光之下，背后是万家灯火，也是咒术师守护的和平。
一束地面的光冲上天空，零点的焰火在高空中绽放，灿若繁星。
焰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前留下残存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