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芩夏
    “无罪辩护?”妃英理也有些迷茫,蹙起眉头,“现场有他的血液,dna比对结果也没有异常,证据十分充分,而且新闻不也说他本人已经认罪?”


    “但哥哥真的没有杀人!”


    “他说……因为检察官们从早到晚都在和他重复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对话,到最后实在扛不住,不明不白就在笔录上签字了!”原家妹妹说话都带了泣音,却还是保持头脑镇定,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到来。


    会客室中一片沉默,助手栗山绿悄无声息将茶水端上。


    “有犯罪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妃英理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更加认真。


    “案件记录上说没有,但是”原家妹妹的语气带有克制不住的激动与气愤,“第二起案件发生时,哥哥和我两人在家,我能证明他一个人在房间中工作一直没有出门!”


    “可警方说亲属的证词可能存在包庇嫌疑,同时哥哥的房间在一楼,不能确认他是否有从窗户离家,所以……”


    “虽然亲属的证词在法律上具有证据资格,但其可信度会被打上很大折扣,尤其是仅有亲属不在场证言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被法庭单独采信为认定无罪的依据,必须要有其他强力的‘补强证据’来支持。”妃英理解释。


    “是的,他们也是这么说……”原家妹妹迷茫地低下头,捂住脑袋。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认命吗?


    她对两个陌生男人上门并非没有警惕之心,只是“法律界的不败女王”如同久旱中的甘霖给予她无限希望,或许……是奢望才对。


    “这个委托我接下了,如果没有异议,去其他房间签订合约吧。”妃英理站起身来,她身材高挑,有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显得清冷又强势,但这样居高临下的神情反而给家属不一般的安全感。


    “真……真的吗?”原家妹妹难以置信呆呆发问。


    妃英理点头,用眼神示意助理尽快处理。


    “非常感谢!这是上一位律师经手的案件记录复印件,我全都带来了!”原家妹妹兴奋地从身旁的大手提袋中拿出厚厚一沓纸质资料,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来推到妃英理座位前方,然后连连鞠躬,双眼含泪地跟着栗山绿离开。


    月野织予跟着一起,负责交钱。


    安室透倒是安安稳稳坐着,想和妃英理讨论一下案件,“实不相瞒,我是一名兼职侦探,如有需要,可以为您提供一定帮助。”


    “毕竟我们公司确实很欣赏原佳明先生,如果真的能证明他无罪,也算是雪中送炭,或许能在他心中加点印象分。”


    他笑容明亮,说话并不遮掩,十分坦诚。


    初见面时,双方都互相介绍过,妃英理知晓安室透的工作身份,此时听他说起自己还在进行侦探工作,一时倒有些惊疑。


    但毕竟素昧平生,她对安室透并不了解,就算真需要求助侦探,她也有其他人脉,于是轻声拒绝。


    安室透也不在意,反正他私下查到把证据送过来也一样,现在只是过个明路,不至于惹人怀疑。


    于是客气和人道别,然后到接待区等待他们完成签约。


    “咦安室先生你怎么在律所?”毛利兰来事务所看望母亲,却见一个金色的熟悉身影,不由好奇。


    “兰小姐?”安室透一瞬惊奇,甚至有些条件反射,下意识朝她身后看去,“你一个人?”


    “哈哈哈,新一没跟着啦,他不敢来。”毛利兰心思敏捷,一下看破他的心思,觉得有些好笑,“况且我也嫌他烦!”气鼓鼓叉腰,每次出门都是案件案件,不然就是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真是的!


    “你一个人来律所有什么事情吗?”见过好几次的相熟之人,还是个未成年,安室透关心问。


    “我”


    “小兰。”


    毛利兰正想解释呢,亲切的呼唤声也传来。


    “你们认识?”看着自己女儿和委托人交谈,妃英理也难掩诧异。


    “妈妈,这是安室先生,我们见过几次,上次在绯色黎明号上,也是他帮助工藤叔叔查出的真相。”毛利兰抱着妃英理的胳膊,很热情介绍她能够知晓的部分事实,又对安室透道


    “这是我母亲,因为工作需求,所以使用的是婚前的姓氏。”至于父母吵架分居之类的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安室透惊讶世界竟然如此之小。


    妃英理也是同样的想法,但除此之外,她对安室透又多一分信任与感激,“绯色黎明号的事情我听说了,小兰能够平安回来多亏有你们,十分感谢!”


    安室透挠挠头,似乎有些无措,眼神清澈纯良,“真正的大功臣是工藤先生才对,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毛利兰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安室先生你为了调查都被人逼到跳海,一定是九死一生的经历。”


    “跳海?”月野织予捕捉到关键词,略有些紧张,走近问,“你什么时候又跳海了?”


    “没有,我们在说绯色黎明号的事儿。”安室透哭笑不得。


    “哦。”月野织予了然,又看见与妃英理亲密接触的毛利兰,“这是”


    知道他现在肯定一头雾水,安室透快速将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说明。


    “真巧……”月野织予也感叹,世界真的好小。


    因为有着一层熟人关系,在加上安室透对外确实亲和力拉满,他又笑吟吟和妃英理闲聊几句,表达对她能力的赞赏和信任,才挥手告别。


    “小兰,我现在要去看守所见委托人,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妃英理神情歉意,女儿说要来看看自己,她本来想着最近没有重大事件才应下,却没料到……


    “妈妈,你先忙,我在这里给栗山姐姐帮忙,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吃晚饭。”毛利兰很懂事地将自己安排妥当,又握拳打气,“加油!你可是不败女王!”


    妃英理摸摸女儿的头,勾唇一笑,眉目间尽是自信与坚定。


    毛利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竟感到一阵刺眼的闪耀。


    好厉害啊,妈妈……


    霓虹刑事案件的判处有罪率是99.9%,一旦被起诉就几乎确认是有罪[1]。


    但被告却坚称自己无罪。


    妃英理很好奇0.1%中藏着的事实真相。


    再回到律师时已经很晚,毛利兰坐在沙发上昏昏沉沉打着小瞌睡,妃英理不免有些内疚和心疼。


    刚想去将女儿叫醒,助手栗山绿却递过来一个u盘,“老师[2],这是安室先生下午送来的。”


    “安室先生……”妃英理伸手接过,问道,“他有说里面是什么吗?”


    “3月14日晚19:20-19:40,某步行街店铺前的监控录像,拍到了原先生。”


    “3月14日晚19:20-19:30……推测案发时间是。”妃英理灵光一闪,“该步行街距离犯罪现场多远?”


    “我查了一下,两地之间直线距离就超过30公里,同时还在市区,30分钟绝对无法到达案发地点。”栗山绿十分给力。


    “妈妈,这可以当不在场证明吗?为什么警方没有查出来呢?”毛利兰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听见她们交谈大致清楚事态,好奇发问。


    “我会再核实监控的有效性,确认无误后再作为证据上交。”尽管是很大的进展,但妃英理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她轻声回答女儿的问题,“毕竟都有血液这样直接的证据,其他搜查估计……”没有说得太过直白。


    毛利兰懵懂歪头。


    “别想太多,先吃饭去。”妃英理把话题岔开。


    ……


    “还得是我出马。”安室透有些得意地昂起头。


    “不愧是波本大人,真厉害。”月野织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些忐忑。”因为过于了解那个体制中的行事手段和人员性格,安室透反而想得更深入。


    月野织予疑惑。


    “他们……可能会比你想的还不要脸。”安室透咬牙切齿说出自己对人心最恶劣的猜测,又道,“现在只是找到原先生的不在场证明,但真凶还未浮出水面。”


    “如果只是捞出原佳明,有这个必要吗?”月野织予问。


    “或许有。”安室透踌躇道。


    越是了解,越是沉默。


    后续的发展正如他所料,横生波折。


    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上,检方变更诉因,将第三次事件案发时间修改为3月14日晚18:00-22:00[3]。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佳明是剧场版《通往天国的倒计时》中的人物


    [1]引用至日剧《99.9:刑事专业律师》


    [2]根据查到的信息,日本对老师、律师、医生等职业常用且正式的尊称是“先生”,这个称呼不分男女。但中文这么写怪别扭的,于是用“老师”这个词代替。


    [3]这个操作并非胡编乱造,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查一下日本的御殿场事件,现实远比小说魔幻。


    本案案件内容参考《99.9:刑事专业律师》和真实原型案件进行一定改编。


    第75章 冲击


    “怎么可以这样?!”乍一听闻此消息,毛利兰难以置信,手上的纸巾飘落在地上,下意识弯腰去捡。


    出于保密需求和职业素养,妃英理其实并没有主动对她说过事件细节。


    但毛利兰本人可能自带幸运buff,每次来找母亲的时机都挺巧,总能碰到重大转折。


    还在念国中的单纯学生,第一次接受来自权威公正体制扭曲事实的暴击,她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都有,但震惊与不解最多。


    “虽说在道义上令人无法接受,但在程序上,检方的操作并无太大问题。”妃英理面上波澜不惊,心情却并不平静,“犯罪时间本就是根据线索和验尸情况推断出的一个区间,他们这样做……”她长长叹息,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但不在场证明”栗山绿也很担忧。


    妃英理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别在孩子面前说太多,“家属应该快到了,你去接待一下。”


    栗山绿点点头,将手中资料放在桌面上,转身离开。


    毛利兰生性善良单纯,却并不愚蠢,她对案件本身了解不多,更多的信息来自因为知晓与熟人相关于是自行开展的报纸和新闻报道调研,但结合这两次偶然在律所听到的交谈,她很快推理出检方如此动作背后的原因。


    “为什么不去抓捕真正的凶手,而一定要将罪名按死在原先生的头上?”毛利兰怔怔抬头,迷茫地看向母亲,“他们这样做,很可能毁掉一个无辜者的人生。”


    “因为担心会影响到在民众心中的公信力,所以要一条路走到黑……是吗?”


    听到如此疑问,妃英理放下手中资料,她转过椅子,正面向那双明亮的充满疑惑的眼睛。


    十五岁的年纪,不再是当时自己离开时的年幼稚嫩模样,她的女儿不知不觉间成长为能够直面黑暗的勇敢女性。


    可自己却缺席了兰很长的人生……


    妃英理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酸涩,像有个小锤子钝钝地敲击在心头,可很快,又是难言的欣慰。


    思考的光芒如此耀眼,在阅历上矮小的她被迷雾困扰,于是下意识寻求亲近之人的帮助。


    妃英理觉得自己正在面对过往人生中数一数二的重大问题,每个字都在细致斟酌后才道出


    “法律理应是公正的,但使用法律的人却不一定。”


    “而这并不影响我坚守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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