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云麓
    有人进来,将门关上,轻轻喊道:“祁朝。”


    愣了足足三秒,祁朝才带着不可置信的茫然,缓缓转身。


    视线一点点抬升。


    客厅光线柔和,灯光漫过浅灰色的沙发,沈弦就站在玄关门口,身形挺拔,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针织衫,脸上的妆还没卸完,眼尾的亮片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发丝有些凌乱,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目光落在祁朝身上。


    祁朝僵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沈弦朝自己走来。


    直到沈弦站定在自己面前,祁朝才猛地回过神,伸手一把将人抱住。


    “哥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的。”


    祁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脸颊贴在沈弦的针织衫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头脑一热的将人抱住后,祁朝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沈弦的肩膀没有放松下来,后背绷得很紧,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祁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脑海里瞬间闪过下午小号上那个新增的粉丝。


    祁朝抱得轻了些,极度不舍的慢慢松开手,直到彻底分开,才下意识垂着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客厅。


    最后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


    ……至少刚才扔蛋糕的时候,没把给沈弦准备的礼物一起扔出去。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脱口而出。


    祁朝猛地抬头,撞进沈弦的眼眸里,语气里满是茫然:“对不起哥哥,你跟我道什么歉?我之前那个号……那些东西……”


    祁朝卡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认命般的重新开口,带着愧疚道:“对不起,那个号确实是我的,那些发的东西,是我之前不懂事的时候发的,那个号我已经很久不用了。”


    沈弦没接话,只是抬手,将手里攥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个印着简约纹路的白色手提袋,袋口系着丝带。


    “生日快乐。”沈弦声音依旧温和。


    第37章 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祁朝连忙伸手接过,眼底瞬间泛起惊喜,刚要道谢,就听见沈弦又开口:“我一直以为你是从我选秀出道才开始追星的,原来你是月朝。”


    “月朝”两个字落下,祁朝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反问道:“哥哥,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祁朝就猛地想起什么。


    自己最开始的wb号,就是被今天那个私生扒出来的辱追号,那个号早些年他一直在用,就连沈弦还在做主播的时候,他跟沈弦的互动,偶尔也会同步发在那个号上。


    祁朝抬眼瞥了瞥沈弦的脸,见对方神色平静,似乎没有生气。


    担惊受怕了几个小时的情绪,瞬间像被风吹散的云烟,消失得一干二净。


    祁朝抱着手提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道:“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说着,祁朝的目光扫到餐桌,连忙道,“那个……蛋糕出了点意外,没有了。哥哥你下飞机还没吃饭吧?张姨晚上做了菜,就是放冷了,我去把菜热一下。”


    话音刚落,祁朝就伸手推着沈弦的胳膊,把人引到餐桌旁坐下。


    动作麻利地拿起餐桌上的菜肴,转身往厨房走。


    端菜时,祁朝隐约察觉到沈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时不时瞟过来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菜很快热好,祁朝端着餐盘一一摆上桌,拿起碗筷坐在沈弦对面,刚要开口找话题,就听见沈弦率先说道:“抱歉,今天工作收尾晚了,飞机晚点了好一阵,在绕着这边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地方。对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祁朝夹菜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慌乱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拒接电话里,除了陈子悦,还有沈弦!


    刚才以为是陈子悦打来的电话,祁朝看都没看就直接挂了。


    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祁朝语气急切地道歉:“抱歉哥哥,我以为是陈子悦打的,没仔细看,对不起。”


    沈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有生气,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关系,这点事不用道歉。”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祁朝几次想开口找话题,都被沈弦平静的神色噎了回去,只能低头默默扒饭。


    吃完饭,正要开口牵起话题,沈弦却忽然抬眼,目光认真地看着祁朝。


    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像是终于确认完了什么事。


    “我之前做主播时,加你微信号用的手机号,直接注销了,没来得及换绑微信,那个号一直登不上去,我也就没用过了。”


    沈弦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歉意:“所以抱歉,我不是故意签了经纪公司后,就不回复你之前的消息,是真的联系不上。”


    祁朝的心莫名停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感觉沈弦要说的不止这个……


    祁朝面上强撑着笑容,摆了摆手:“没事哥哥,我知道的。我之前在wb上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你不要当真,我当时脑子不太清醒,我没那种想法,就是……”


    祁朝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弦轻轻打断了。


    祁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发现,以前他跟沈弦聊天,总是絮絮叨叨话多到有些神经质,可沈弦从来没有打断过他,这还是第一次,沈弦这么直接地打断他的话。


    沈弦的目光落在祁朝脸上,带着几分温和,认真道:“祁朝,我知道你现在还小,对很多事情都还很懵懂,也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很容易把一时的好感,当成心里的执念。”


    劝完祁朝,沈弦垂眼,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思绪。


    沈弦其实对“月朝”这个id,印象很深刻。


    当时沈弦做主播时刚成年不久,直播也刚有起色,直播间里人不多,大多是路人偶尔停留,很少有固定的支持者。


    月朝第一次进直播间,就出手阔绰。


    一次的打赏,抵得上沈弦当时半个月起早贪黑的直播收入。


    往后的日子里,月朝成了他直播间的常客,不管是他开pk被为难,还是安安静静表演才艺,永远都在,打赏也从不含糊。


    加上微信私下聊天时,月朝也格外内敛,从不主动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察觉到“大哥”不想提,沈弦做主播也非常懂分寸,聊天时都会特意绕过这方面的事。


    后来沈弦被经纪公司看中,签下合约,便慢慢停了直播。


    曾经支持过自己的大哥大姐,渐渐也就断了联系。


    只有月朝还会时不时给自己发微信,甚至发红包转账。


    沈弦没收过,只是时不时聊天。


    再后来,公司给了自己整了一些有台词的龙套资源,沈弦每天泡在剧组跑龙套,还要抽时间上演技课,和月朝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手机号注销,没来得及换绑,那个微信便再也登不上,沈弦也彻底失去了和月朝的联系。


    抬眼看向对面垂着头,神色低落的祁朝。


    沈弦收回思绪,喉结滚动一下,语气比刚才更沉。


    “祁朝,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是直男,现在不会谈恋爱,以后也大概率不会。”


    看着祁朝猛地抬起的眼睛,沈弦眼底掠过一丝不忍,还是硬着心肠说下去:“你还小,至少比我小好几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无数种选择,不该把心思都耗在我身上,更不该执着这种感情。”


    顿了顿,沈弦继续道:“我知道你之前的那些心思,也看到了你那个微博号的内容,我不会拉黑你,也不会删你的微信,平时依旧可以聊天,就像以前那样。但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别再钻牛角尖,别让这份执念,耽误了自己……”


    “不会拉黑我,不会删我微信,是因为……”祁朝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因为之前直播时,我加过你的私人微信吗?是因为我是月朝?”


    话音落下,沈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祁朝猛地抬脚,两步凑到沈弦跟前,动作快得让沈弦来不及反应。


    第38章 那叫强吻


    温热的呼吸瞬间扑在沈弦脸颊,带着少年人身上的炙热。


    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


    沈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指尖僵在身侧,祁朝的一股力道带着他向后退了两步,撞到餐桌边缘。


    猛地回过神,沈弦将面前的人推开,脸色瞬间沉下来。下意识抬手朝祁朝的方向挥去。


    在看清祁朝泛红的眼眶时,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祁朝直勾勾地盯着沈弦,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下,脸色苍白。


    两人僵持几秒,沈弦的手缓缓垂下,脸色阴沉唇线紧绷,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


    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祁朝。


    祁朝看沈弦收回的手,嘴角有些僵硬的扯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喉咙也干涩得发疼。


    带着哭腔,祁朝死死盯着沈弦的眼睛开口:“哥哥不是已经看过我的账号内容了吗?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吗?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吗?”


    祁朝顿了一瞬,泪水汹涌而出吼道:“对!我就是那些心思!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想抱你,想亲你,想跟你上床!那些意淫,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是真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说完这段话,祁朝不敢再看沈弦,垂下头,低声哭道:“我恶心,我不该缠着你,我做的全是错的,没有一件事是对的。对我忍到现在全是在可怜我吗?是我恶心,那些内容,看完确实会脏了你眼睛。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早就该去死,早就不该活着缠着你……”


    “祁朝!”


    沈弦声音带着怒意。


    安静瞬间,沈弦缓了缓道:“……别这样说自己。”


    时针指向十二点,客厅角落的生日装饰突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紧接着是温柔的电子祝福音。


    “生日快乐,平安喜乐,万事遂顺。”


    祝福声格外突兀,硬生生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沈弦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沈弦站起身,伸手拽住跪在自己面前的祁朝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半拖半扶地带到沙发边坐下。


    又沉默了片刻,沈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祁朝,生日快乐。”


    说完,沈弦松开祁朝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祁朝缩在沙发角落,哭声从压抑的哽咽,渐渐变成崩溃的大哭,直到哭得精疲力尽,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天快亮时,祁朝被清晨的凉意惊醒,发现身上盖着一条厚毛毯,餐桌上的碗筷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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