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他满眼恨意,几乎是吼出了声。
“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把我当狗一样耍弄,你自己嘴里又有几句话是真的?!”
霍迟胸腔剧烈起伏,将文秋死死按在墙上,逼近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来了,你在报复我对不对,你把卫琢的死按在了我头上,所以才这般不择手段的折磨我!”
焦虑和恐惧像是虫子般从骨头缝隙翻出来,霍迟喉咙里似乎堵着一大块东西,叫他喘息愈发艰涩。
偏生都如此了,他面前的人依旧不见半点心软,反而正正对着他视线,勾了勾唇,说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烦,我新鲜感已经过了,原本打算和你好聚好散,可是你不愿意。”
文秋耸了耸肩,专门挑些气死人不偿命的“渣男”发言去刺激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霍迟,过往的事情我虽然不记得多少,但他和我说了很多,照此来看,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如果不是喜新厌旧,又怎么可能放任霍迟毫无边界感的靠近呢。
他分明是蓄谋已久,甚至很可能对卫琢的纠缠而感到厌烦,所以才频频用霍迟去刺激人。
自私,奸诈,朝三暮四表里不一!
霍迟揪着文秋衣角的手将掌心都生生扣出了血痕,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似乎扭曲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怪异东西。
他分不清是得不到的嫉恨,还是被利用的怨愤,亦或者都有。
耳边似乎充杂着歇斯底里的尖叫与斥骂,无数道声音在哭叫着说
杀了他!吃掉这个骗子的心脏!剖开他的胸腔,挤进去,哪怕到了地狱里也半点不分开!
霍迟眼底如同沁了血一般,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他咬着牙,发抖的指尖已经扣上了文秋的脖颈。
拧断他!
拧断他!!
这个该死的骗子!!
可哪怕怨恨如同黑泥般翻涌裹挟了他的所有理智,霍迟手也按不下去半分。
……他的爱人痛觉敏感,一丁点磕碰都能疼得拧上好半晌的眉,如果他不在,对方便会跟个呆愣愣的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低头默不作声地缓过去。
可如果一抬眼瞧见了他,眉头便会色厉内荏地竖起来,挺着腰杆理直气壮地责怪他为什么要喘气,害得自己分心。
霍迟自然顺竿向上的认错,把人抱到怀中,一同窝去沙发上,对方会哼哼唧唧,跟头烦躁的小牛一样胡乱用脑袋去撞他胸口。
很生硬的撒娇。
连文秋自己都没发现,他自然而然地就做了,无形当中的依赖不止于此。
清早醒来眼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滚到霍迟身上趴着。牙疼的那晚,跟个刺猬似的不允许任何医生靠近他,只张嘴给霍迟一个人看。
还有许多许多,他会故意把冰凉的脚塞进霍迟衣服底下冻他。会把脑袋钻紧霍迟睡衣里,再从领口处钻出来,义正言辞地说要占领他的衣服……
在他逃跑时抓住他他会哈哈大笑,掐住他两侧的腰窝他会扭得跟小鱼一样,喜欢晒太阳,喜欢吃西瓜芯和草莓尖尖,不喜欢穿袜子,会光脚到处乱跑……
文秋……文秋……
霍迟跪在地上,脊背挺都挺不直,极致的绝望与压抑几乎从里到外地把他劈成了两半。
一边是自尊与理智,一边是爱欲与痴迷。
他分不清……他什么都分不清……
眼睫被泪水完全浸湿,微微往下耷拉着,霍迟如同一条濒死的弃犬那般,瑟瑟抖着身体去贴近文秋,一遍遍哑着声音说
“你不能这样……秋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秋秋我爱你,你不要这样对我,秋秋……”
闷哑的哭腔含糊难辨,霍迟手依旧掐在文秋脖颈上,却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极没安全感的贴着爱人,鼻尖抵在他脸上,边哭边亲他嘴角。
“不要丢下我……不要分手,秋秋……我会死的……你救救我好不好……”
颠三倒四的话没什么逻辑,理智溃败的人状态简直和卫琢一模一样,又开始反反复复的跟文秋表白。
听得实在头疼,文秋一把捂住霍迟的嘴巴,从熊猫那儿学来的一肚子“渣男”语录正要甩出来时,他目光忽地瞥见对方还在渗血的腿。
……奔波了二十多个小时,接连处本来就被磨得不成样子了,现在又沾了水……
啧。
这人脑袋里是没有痛感神经吗?
眉头拧紧,文秋攥住霍迟的头发,把人拽开些,脸色冷冷的呵斥道:“腿不要了吗?”
对方瞳孔完全聚不了光,眉心簇着,浑身微微发抖,明明身体凉得像块冰一样,额头却极快地沁出了一层汗。
“喂!霍迟!”
文秋察觉到对方连气都喘不过来,心下一跳,反手把人半背半拖地拽出去。
“你的药放在哪?”
气喘吁吁地把人平放在地毯上,文秋转着目光左右寻找。
他想去床头柜看看,可还没起身就被霍迟死死攥住了指尖。
对方身体弓紧,吃力地喘息,拼命地攥着文秋手指往心口处缩,像是要把人给藏进胸腔里一样。
文秋扯都扯不开,垂眸看了人几秒,他终于是没招了般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
“喂,你要是死了可不怪我啊,我是准备给你拿药的……话说你有没有镇定剂之类的药啊。”
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霍迟也没回他,呼吸依旧艰涩。
再放任下去,脑袋缺氧过度彻底成为个傻子可怎么办,到时候他任务完成度更难刷。
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文秋理直气壮地心软下来。
他坐在地毯上,脊背靠着床沿,让霍迟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对方哪怕都意识不清了,依旧寻着本能将脸埋到了文秋肚子处。
馥郁的甜香争先恐后地涌进鼻腔里,如同大旱缝甘霖那边,心肺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张开了口在大快朵颐。
文秋被攥着那根手指终于被松开了,但他并没有多高兴,因为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腰。
霍迟手臂像是铁链一样,整个人不断往文秋怀里埋,像是恨不得钻到他皮肉底下一样。
文秋被压得喘不过气,使劲推他脑袋,吃力道:“你个蠢货!松开一些!”
没什么用,直至十几分钟后霍迟呼吸才一点点正常下来。
文秋又开始摩拳擦掌,却不想因为伤口发炎,这人又紧跟着发起了烧。
……感觉他都快病死了。
面色忧虑的文秋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了那些滚到嘴边的话,被当抱枕似的由着霍迟缠了一晚上。
熊猫恨铁不成钢,背着手在隔壁的书房来来回回地走因为开了隐私模式,它没办法进卧室。
但见情绪值停止上涨,它便问了文秋一嘴,对方顾左右而言之,熊猫立马心领神会。
【心软是大忌啊秋哥。】
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熊猫老气横秋地感叹。
文秋很敷衍地应着,下定决心明天一定不会再心软半分。
可还不等他行动,另一个消息便砸了过来
秦渡死了。
第82章 误会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文秋人都懵了一下。
缓了几秒,他拧眉把埋在他脖颈处的人给扯起来。
“你弄的?”
霍迟还在发烧,脸上洇满了潮红,一双长眸湿漉漉的,有气无力地掀着眼皮,雾蒙蒙的脑袋转了一会儿才理解了文秋的那句话。
“……我不是卫琢。”
闷闷地应了应了一声后,他又拱着脑袋埋入爱人的颈侧里,鼻尖抵着他皮肤嗅闻,晕晃的目光凝在那些还未褪去的痕迹上。
眼底翻涌出几分极端的嫉恨,霍迟没忍住,露出了牙尖恨恨地咬上去。
雷声大雨点小,他没舍得用力,不过是含着那点皮肉用齿尖蹭了两下而已。
心脏胀到他眼眶发酸,霍迟缓了一会儿才挤出声音说:“我不会像他那样,因为嫉恨无处发泄,便不择手段地去报复。”
实际上只是去晚了一步而已。
文秋失踪的那二十四小时里,霍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秦渡,毕竟有私藏文秋的前科,绕了一圈下来就属他嫌疑最大。
急疯了的霍迟直接提枪上门,却撞见秦家那私生子满身是血地呆立在门口,周边乱糟糟地围了一堆人,救护车的声音尖锐到刺耳。
徐卿尘脸色惨白,像是被吓狠了那般身体都有些发抖,他长眸沁着一滩泪,要掉不掉的挂着眼眶处,说话一连有好几次失声。
“我不知道……就一抬眼,人就掉了下来……花园,花园正在翻修,堆了很多青石板……”
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又联想到了那个画面,他没忍住,扭头到旁边干呕。
霍迟不过瞥了一眼便敛回了目光,他记得徐卿尘,当初给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文秋下落的人。
说是作为同学兼曾经的舍友,不忍心看文秋被蒙在鼓里,语气很是怯懦,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给霍迟留下的唯一印象便是胆怯,上不得台面。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随手就能捏死的私生子,直至秦渡死在去医院的路上,秦家上下能挑大梁的疯的疯,残的残,徐卿尘成了那个唯一拿得出手的继承人。
他也是那个为数不多知道文秋还活着的人。
甚至因为同为舍友,文秋过往的经历他也能说个一二。
眸底沉满了阴翳,霍迟恨得骨头都在发疼。
一个下贱肮脏的贱种,也配跟他抢?
极端的戾气盈满了胸腔,霍迟又恶狠狠地“咬”了文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