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文秋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卫琢吞了药片,埋在爱人的衣服里喘了许久,散开的瞳孔才勉强聚焦回来。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不断在响。


    特助说,航线已经定好了,西岸那边已全部就绪。


    卫家名下的银行以及最核心的几十家大型资源公司都已经在过去三年中完成了变更,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卫琢只要回去,整个西岸都会是他的。


    哪怕是林尽染,手也很难完全伸到那儿。


    ……文秋会被他藏一辈子。


    光是想到这一点,卫琢空掉的胸腔就能被一种怪异的兴奋感爬满。


    他像是潜于暗处的豺狼,阴暗而扭曲地窥探他的“猎物”。


    对方一无所知,和马知乐嘻嘻哈哈,与徐卿尘擦肩撞背,他故意去踩雪,揣着衣兜没心没肺地笑着,恶劣心起的时候还会故意在马知乐路过树下的时候猛地踢一脚树干。


    堆积在树上的雪哗啦啦的往下掉,他笑着跑开,又因为路太滑,不小心一脚栽进了雪地里。


    砸下去那瞬间卫琢心脏猛地缩紧,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眉头拧出来的痕迹阴郁又愤怒。


    徐卿尘跟死了一样!


    动作那么慢,手脚是断了吗?!


    恶毒的咒骂毫不讲理,卫琢脖颈青筋绷着,整个人如油火烹般,一会儿怨恨文秋薄情寡义,对他不闻不问,一会儿又妒忌到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剧烈起伏的情绪让他手脚都有些发麻,靠着文秋衣服上的味道好不容易才熬到他考试结束。


    对方是提前交卷出来的,背着书包,一路往着东门走。


    风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很少,文秋却固执地擦着墙角一直不愿意折返回去。


    ……他要去买鸡蛋灌饼。


    作为大概是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顿饭,他决定买超级豪华版套餐。


    熊猫也吞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街对面那家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店。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没带伞的文秋按住自己的兜帽,眼睛被扑面而来的风雪迷得都有些撑不开。


    他一定要买到这个鸡蛋灌饼!


    但很可惜,一人一熊正望眼欲穿的时候,前脚才踏到一个窄巷路口,后脚就被人猛地捂住嘴巴拽进怀里。


    口鼻上的方巾被倒了挥发性的镇静麻醉剂,文秋不过才吸了两口便头晕、腿软、视线模糊。


    意识坠入黑暗中的前几秒,他还在盯着街对面的鸡蛋灌饼……可恶!


    思绪再清明过来时,文秋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风雪下得大,路上车子很少,郊外的机场建得离市区有些远,大片开阔的田野被大雪覆盖着,一眼看上去天和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睁开眼的文秋先是茫然了下,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被领带绑缚住的手,身子也是完全嵌在卫琢怀里的。


    对方跟长在他身体上的藤蔓一般,长手长脚地圈着他,脸埋在他颈侧轻轻蹭嗅,亲密得似乎之前那场难堪的分手没有发生过一样。


    “系统,定位发出去了没有?”文秋在心里问熊猫。


    对方躲在他衣兜里不敢冒头,闷声闷气地应道:【早匿名发给那两个私生子了。】


    雪天,大雾,空荡荡的公路,的确是一个很适合买凶杀人的时间与地点。


    毕竟出了事儿,单单“意外”两个字儿就极富说服力。


    思绪翻涌起伏,文秋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拧眉挣扎了下,语气很糟糕。


    “卫琢,你要带我去哪?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绑架,你疯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


    文秋故作不耐烦,恶声恶气:“说话!哑巴吗?!”


    耳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紧接着文秋颈侧就被重重咬了下。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气怒地曲起手肘想要报复回去,但才稍稍抬起来,就被卫琢轻而易举地死死圈压在胳膊底下。


    “……秋秋……”


    卫琢声音嘶哑艰涩,他松松压着眼皮,满是怜爱与疼惜地去亲了下文秋脖颈上的那个牙印。


    “乖一点……宝宝,乖一点……”


    嘶哑的气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文秋一脸燥怒,猛地偏过头去躲开卫琢的亲吻。


    “停车!”他揣了一脚前面的隔断,脸色极差。


    卫琢却视而不见,面色平静而冷淡,掐住文秋脸颊把人按回来。


    “我说乖一点,听不到吗?”


    “你**这是绑架?!要我乖乖的去送死吗?!!”


    文秋暴了粗口,怒视卫琢。


    后者在他目光中古怪地扯了下唇角,凑近了些。


    “你也知道做的那些事情罪不可恕吗?”


    文秋一点都不心虚,脸上表情那是震惊又茫然。


    “我做哪些事情了?”


    他气急败坏,怒目圆睁,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是你一直在疑神疑鬼,现在倒成我的错了?”


    “你和霍迟去约会是我疑神疑鬼?你身上的吻痕都没有消失文秋!是你三心二意!是你一直在逼我!!”


    一字一句像是咬碎了牙才从喉腔中挤出来,卫琢恨到表情都有些扭曲。


    文秋心口窒闷,粗乱地喘了一口气,猛地和他错开目光。


    “既然你觉得是我的错,是我在逼你,那你就甩开我啊!现在做这些干什么?觉得我侮辱了你,想要乘机报复?还是说要像对霍迟那样,碾断我的腿,把我捅得半死不活?!”


    “文秋!!!”


    卫琢喉咙里都是血腥味,胸腔像是烂了般,从车子缝隙攀进来的寒风刺得他骨头都在发疼。


    他弓紧脊背,双眼湿红,张了张嘴,却又因为剧烈的愤怒再也挤不出半个字眼。


    压抑的气氛掺了针似地,文秋在熊猫的催促下,闭了闭眼,濡湿的长睫湿哒哒地颤了下。


    他浑身发冷,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又手脚冰凉僵硬,呼吸窒闷到整个胸腔都在跟着发疼。


    【秋哥,快!没时间了!】


    熊猫已经悄悄帮忙解开了绑缚在文秋手上的领带,在卫琢颤着指尖去小心翼翼地抹掉他眼角的泪水时,文秋咬牙,猛地翻身用领带勒紧对方脖颈,膝盖同时猛地上提,死死把人抵在角落。


    他力道很凶狠,肋骨都折出了点声响,手中的领带更是深陷进了皮肉里,完全是一副要致人死地的狠劲。


    “停车!前面的听到没有?!我说停车!不想要卫琢死就停车!!”


    疼到浑身大汗淋漓的卫琢瞳孔都散了一瞬,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本能地痉挛挣扎,嗬嗬喘息得艰涩又痛苦。


    他眼前一片模糊,几秒后缺氧的脑袋才反应过来


    文秋会杀了他。


    原先死死绷着的什么东西像是突然间就断了。


    卫琢眼神一下子空洞下去,愣愣地转了下布满血丝的眼球,他看不清东西,眼前雾蒙蒙的。


    他或许在哭,也或许没有。


    卫琢分不清。


    他只知道,文秋要他死。


    蓄起的挣扎又缓缓落了下去,卫琢茫然得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去揪紧文秋的衣角,像是以往无数次没安全感的时候。


    可是手一直在往下掉。


    他抓不住。


    ……秋秋,我好疼啊……秋秋……救救我……


    卫琢手脚僵麻到毫无知觉,他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什么时候车子停下来了都不知道。


    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天旋地转,耳边尖锐的嗡鸣像是一把生锈的钢刀,绞在他脑袋里。


    他快死了。


    虫子在往外爬……秋秋……


    卫琢没有办法呼吸,他以为自己的脖颈还在被勒着,所以哪怕被丢到了雪地里,他也下意识地不断去拽自己脖颈上没有的东西。


    动作很吃力,喘息一声重过一声。


    文秋根本不敢回头看,他紧紧咬着牙根,对冲下来的司机如法炮制,暴力得将他胳膊拧脱臼。


    把人踹到路沿底下后,他转头三两步冲到车上,踩了油门,车子瞬间如离弦的箭矢般窜了出去。


    车底卷起来的风剐蹭到卫琢脸上,他狼狈至极地蜷缩起身体,空洞洞的目光愣怔地黏在离开的那张车上。


    文秋……


    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文秋!!


    被丢弃的恐惧后知后觉地反扑过来,卫琢喘不过气,头晕目眩,几次撑地爬起来,没走几步又栽倒在地上。


    躯体化症状严重到他连方向都分不出,艰涩地撑开眼皮,他模糊的视线中便多出个黑色的点。


    速度极快,空气被撕开,尖锐的声响炸在耳边。


    他以为是文秋。


    他以为是爱人心软,终于肯回头来救他了。


    秋秋……


    卫琢眸底洇开粘稠的,病态到扭曲的爱意,他唇角颤着上扬,直至下一秒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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