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但这个傻大个很是一根筋,第二天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冲进宿舍,把东西全都塞到文秋桌子上。
除了他看过的几款情侣装,还有一些做工很精致漂亮的小裙子,都是五岁孩子穿的。
“我妈听说你有妹妹,就让我把这些也一起带过来,都是她才设计的新款,漂亮吧。”
马知乐得意地昂起下颌,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自己妈妈的骄傲。
文秋看着,忽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这事儿他莫名记了很久,周五和卫琢穿着情侣装出去约会的时候提了一嘴。
彼时两人正坐在江边长椅上,落日融金,漫天霞光,文秋咬了口冰激凌,忽然问卫琢:“有妈妈是种什么感觉?”
第38章 亲昵
卫琢正伸手给他擦嘴角沾到的冰激凌,闻言指尖略微停顿了下。
“不太好。”
“嗯?”
文秋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映满霞光。
风从江边吹过来,发丝被撩动,他听见卫琢用很平静的语气说
“我父母是商业联姻,母亲是为了拿到家族产业才生下的我,所以我相当于是她获取财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她没有多喜欢我,也谈不上厌恶,只是很冷淡,像是养花养草那般,得空就浇点水,没空就不管死活,所以我们关系并不算好。”
卫琢垂着眼,说这些时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感觉,但冷不丁的,他脸颊被亲了下。
是文秋。
他挪着屁股贴过来,手里还举着冰激凌,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没关系,我很爱你,我会比他们都爱你。”
心脏忽地酸胀起来,跳动的力度沉而缓,重重撞在肋骨上,卫琢目光撞上文秋,被他眼里那灼亮的爱意烫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秋秋,宝宝……”
粘腻的尾音化在了交缠的唇舌间,晚霞漂亮而盛大,风声寂静地掠过树荫,拍照的声响细微而频繁。
孟长欢的手都在发抖。
他已经跟踪文秋好几天了,因为缀得很远,且高度谨慎从不靠近,以至于文秋根本没注意到异常。
也根本不知道这人妒忌到牙都恨不得生生咬碎,如同藏于垃圾堆的老鼠那般阴暗地偷窥着一切。
文秋变了。
且变化天翻地覆,不再如以前那般虚荣,愚蠢,现在的他,狡黠可恶得如同一只狐狸,眉眼之间流转的光彩漂亮得让人心生厌恶。
他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如以前那般,只会围着自己一个人转,听话,乖巧,任他拿捏才对!
都是卫琢这些贱人带坏了他!!
喉腔中干涩得呼吸都能剐蹭出血腥气,孟长欢阴沉着一张脸,转头将所有照片打印出来,而后找到了文秋奶奶住的地方。
于是晚上八点多,文秋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文秋文先生吗?您奶奶急性心梗,现在情况比较严重……”
听到这句话时,文秋眉头瞬间拧紧,一把推开腻在他身上的卫琢,起身拎着外套就往医院赶。
幸好老人家有惊无险,等他赶到时人已经转到单人病房中了。
一路跑上来的文秋气都还没喘匀,门才推开,一个玻璃杯便兜头砸了过来。
还好身后的卫琢拉了他一把,玻璃碎在脚边,炸开的声响极其刺耳。
“秋秋!你给我过来!!”
嘶哑的声音气到发抖,李素兰胸口剧烈起伏,看得文秋一阵心惊肉跳,下意识把卫琢推出门外,连忙劝道:“奶奶您先别生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旁边的年年也着急,眼眶红红的,小手一下一下地给老人家抚着脊背,学着奶奶以往哄她的模样连声说:“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年年你出去!”
李素兰冷着脸呵斥,她鲜少会这样严厉,小孩眼眶瞬间积了一汪水,不敢不听。
她哒哒哒地跑出来,关门的声音很小,抹抹眼泪,转身一抬头就和门边的卫琢大眼瞪小眼。
与此同时,里边的文秋正绷着身体,被老太太兜头砸了一地的照片。
上面全都是他和不同男生在一起的场景,和叶觉吃饭的,喝醉后被他半抱半搂扶上车的。
甚至还有和卫琢接吻以及拥抱的照片,哪怕隔得很远,但那份亲密依旧昭然若揭。
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无一例外都在昭示着文秋的“不干净”。
“我跟你说过!人不能挣良心以外的钱,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就一定要气死我是不是?!!”
李素兰眼眶发红,死死盯着这个不成器的,斥骂道:“我以为你终于懂事了,会收心,会走回正道,但没想到你坏得更彻底了!”
“奶奶”
“走!去收拾东西,房子不要,年年读书老家也行,那儿能把你供出来,也能把她供出来。钱没了可以再挣,良心坏了你这一辈子就没了!”
她说着便要掀开被子要走,文秋急忙把人按住,叹气。
“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先听我解释啊,照片上的一个是我舍友叶觉,您认识的,还有一个是……”
文秋卡了下壳,发现实在狡辩不了,便如实道:“……是我男朋友,我们是正儿八经地在谈恋爱,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包养。”
对于孙子的性取向,李素兰早在多年前就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觉得只要不偷不抢,不胡乱搞关系,那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都是他的自由。
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靠这档子事走偏道!
原先她就奇怪文秋哪来的那么多钱,现在一看那些照片,哪怕她没什么见识,但文秋出入坐的那些豪车,以及车头挂的连号车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谈恋爱?那你告诉我,钱哪来的?!”
“我挣的。”
“你拿什么挣?!”
文秋张嘴,话来到口边又莫名失声。
他想说卫琢他们不差这点钱,他只是捡了从他们指缝间漏下的那一点点。
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却能让他解决很多问题,奶奶不用再起早贪黑地干活,年年可以穿漂亮裙子,可以上好的幼儿园。
为什么不可以呢?
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你要堂堂正正!你要挺着腰杆!你这样堂而皇之地拿着他们施舍给你的钱,你就是在作贱自己!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李素兰攥着被子的手用力到发抖,一双被褶皱压着的眼睛通红水亮,怒视文秋。
“你双手向上,无根无据,以为凭着他们的宠爱就能顺风顺水?你错了!人的真心最是无常,没本事迟早会被丢掉。
人活在世上,尊严不能丢,脊梁骨不能断,你应该坦荡光明,脚踏实地,你明不明白!”
文秋心脏莫名被捏得生疼,嗓子眼有些发堵,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赌气。
“可我们已经把日子过好了不是吗?”
“秋秋!”
李素兰声音嘶哑,“我不需要你去作为宠物,靠博取他人欢心来养我和年年,你是人!你是状元!你该顶天立地清清白白地活着!!
我还没死,你也有手有脚,哪怕日子会过得苦了些,也不该走这些歪门邪道,你听清楚了没有!”
文秋抿紧唇瓣,胸腔酸酸涨涨的,有些委屈地耷拉下脑袋。
他其实很不爱哭。
但大抵是装久了,眼泪便有些兜不住,一低头就砸在了地上。
认错的字眼才挤到嗓子眼里,门就忽然被敲了三下,力道轻缓适中,规律中又透出几分轻慢。
文秋莫名心头一跳,下意识偏过头去。
门正好被林安推开,身后站着的林尽染悠悠和文秋对上目光。
竟然哭了。
而且还不是以往在他面前装模做样的那种哭。
是真伤心了。
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委屈得似乎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林尽染微微挑了下眉,事情经过他在门口那个小姑娘口中听了一遍。
他原本只是过来视察这家医院的,因为处理了一些人,所以耽误到现在。
临走时从林安口中听说卫琢他们在这儿,当时联想到文秋那个闯祸劲儿,犹豫了几秒还是过来了。
主要还是担心卫琢这个蠢货缺胳膊少腿,至少也养了六年,总得看着点。
心下疲累地叹了口气,林尽染面色温和地走过去。
他这个身份,新闻天天报,李素兰哪怕再孤陋寡闻也该知道他是何等人物。
一时之间她又惊又疑,急忙想起身。
“不用,您坐。”
林尽染笑笑,举止谦和有礼。
警卫搬来椅子,他顺势坐下,无视文秋悄悄瞪过来的视线,他朝老人家解释说:“我听文秋同学总提起您,今日终于是见到了。”
文秋:“???”他在干什么?
没注意到孙子正在暗戳戳地瞪人家,李素兰现在人都还在有些懵,又因为一辈子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她无可避免地有些惶恐。
“您……您和秋秋认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