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秦渡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他,慢悠悠道:“那你着什么急?”
“……我没有。”
“死鸭子嘴硬。”
秦渡翻了个白眼,随手按下左边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按键,微弱的光圈闪烁了两下,车内便自动接入一道人工智能的声音。
【梧桐大道已为您交通管制,盼您行驶顺利,安全抵达。】
尾音落地那瞬间,车速猛提,以长虹贯日之势绝尘而去。
待文秋再醒转之时,天都黑透了,宽敞清雅的单人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桌边放了部新手机,不是叶觉买的那部,相较而言,屏幕更大,机身更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边还贴着张便利贴,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写着
【旧手机质量差,摔坏了,赔你一部新的。】
跳上桌子的系统摸着下巴打量了几眼,说:【我查了一下,手机是最新款的,官网标价17999,比咱原来那个贵好多。】
文秋摸摸肚子,想起那疯狗一样的人,脸又黑了几分,撕下便利贴揉吧揉吧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他也没矫情扭捏,捞起手机一看,功能已经全部设置好了,v信上还多了个置顶霍迟。
算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恩怨马马虎虎算是扯了个平,况且对方也说过,他赢了那场游戏就既往不咎。
所以文秋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人给删了。
屏幕上见不着脏东西后,心情都舒畅了些,他美美地吃了顿饭,顺道从护士那里知道自己是胃部痉挛加低血糖导致的昏迷,不严重,第二天就可以出院。
甚至医院还非常贴心,派专车给他直接送回了学校。
叶觉是第一个来接他的,脸色很臭,拧眉见了他,第一句便问:“他有打你吗?”
“还好还好。”文秋挠头笑得傻气,说:“就只是玩了个游戏而已。”
“游戏?!”
叶觉猛地拔高声音,黑着脸把文秋拽回宿舍,一言不发地就去掀他衣服。
“嗯??”
微微瞪圆了眼后退一步,文秋有些不解:“怎么了?”
“他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比如说摸你胸口,碰你下/面的隐私/部位”
“停停停。”文秋有些哭笑不得,打断道:“什么跟什么呀,我只是和霍学长有些过节,已经跟他解释好了,没什么其他的。”
“你能和他有什么过节?”
叶觉语气有些焦躁,又下意识逼近文秋两步,说:“你以后少和他来往,这些人根本没什么真心,他们都只是玩玩而已。”
“嗯嗯,我知道。”
文秋应得稍显敷衍,这样的态度叫叶觉心里仿佛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又闷又重,极不舒服。
但他又说不上来原因,只得捏着拳头站在原地自己生闷气。
“哎?长欢呢?他的床位怎么空了?”
文秋把自己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瞥见旁边空下来的床位后奇怪地问了一嘴。
但好一会叶觉都没回。
他转头,还在黑脸的男生眼神阴郁,也不看他,下颌绷得紧绑绑的,察觉到他的眼神后才冷声简短地开口:“被学校强行调换宿舍了。”
“哦。”
文秋一副被他脸色吓到的模样,原本还算放松的姿态又怯懦拘谨起来,抿着唇瓣低头,在自己座位上磨磨蹭蹭半晌,才拎着路上买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到叶觉面前的桌子上。
是个草莓味的小蛋糕,很精致,看起来价格不便宜。
“送你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跟怕人的猫崽子似的。
叶觉火烧火燎的心口猝然平息一瞬,清甜的草莓味扑面而来,像是无声的号角,鼓噪的心跳声顺势而起。
他指骨蜷缩了下,愣怔半秒才略显慌乱地从蛋糕上挪开目光。
“送我做什么?”他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很不自然。
眼底有懊恼一闪而过,叶觉正要找补时,文秋忽然软软地笑了下,回答道:“谢礼呀。”
微微上扬的语调听得叶觉喉咙微紧,腰腹酥酥麻麻的,好一会才找回了声音。
“……对不起。”
“嗯?”
“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吼你。”
“没事没事,我没生气。”文秋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我知道你当我是朋友才说那些话的。”
话里面的字眼被稍稍咬重了些,算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系统坐在文秋肩膀上,抱着糖炒栗子边啃边说:【这些路人甲只是一串虚拟的数据,秋哥你干嘛冒着ooc的危险去划界限啊,当作不知道就行了呗。】
转头的文秋余光瞥过它爪里的板栗,冷不丁开口说:“记得给钱。”
系统:【……小气鬼!】
被气到的熊猫公仔叼住它的板栗,气呼呼地跳进文秋衣兜里,头也不愿意冒了。
后者好笑,顺手往兜里塞了几颗板栗,这才收拾东西去上课。
等晚上回到宿舍躺下,文秋又开始数自己的钱。
一共还剩16800。
他转了10000给乡下的奶奶,又在二手平台上各处比价,最终花580买了梵蒂亚诺高仿的二手高仿。
腕表原款要六万八,对于文秋来说是一个天价数字,对于卫琢而言,不过是一个廉价到上不得台面的劣质饰品而已。
文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拿到快递那天,他特意挑选了自己衣柜里最旧最破的衣裳,又特意没吃早饭,一路晃悠到商学院的时候,低血糖导致他脸色都是煞白的,额头冒着点虚汗,风稍微大些他都要停下来稍微喘两口气。
路过的学生大都认识他,毕竟一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跳楼乌龙现在都还有视频流转,是以一个个眼神都带有些轻嗤,目光鄙夷万分的掠过文秋手里抱着的礼盒。
不知道又是什么雷霆物件。
上次偷别人身份证去网贷买来的球鞋,听说还没送出去就被苦主抓到,被揍得哭爹喊娘。
当时又是下跪道歉又是赔钱的,说是紧张,不小心拿错了身份证,他也没偷,是捡到的。
可这种拙劣的谎言谁会相信呢?
“说不定这次又是偷别人钱买的。”
有人恶意满满的猜测,目光掠过那青年稠丽靡艳的脸,眼尾挑长上翘,迎着日光低头往前疾走时,像是一只谨慎又怯软的狐狸。
风一吹,薄削的衣裳便往后猎猎作响,贴合腰线,瘦弱得似乎只手可握。
数道视线高高在上又情不自禁地往上贴,燥热的夏天,蝉鸣一声叠一声往耳朵里钻,心跳声被遮掩,反应过来后又带有些恼羞成怒。
不过是个低劣虚荣的蠢货而已。
这些富家子弟看不上他,又因为那张脸心神摇曳,他们不愿承认自己的浅薄,便借由“替卫琢教训”的理由,佯装无意地撞掉文秋手里的东西。
对方被吓了一跳,呆愣愣地抬头,瞧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后又立马垂下眼皮,抖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第12章 欺负
真好欺负。
为首的男生满怀恶意,唇角扯着弧度,瞧见文秋急急忙忙地去捡东西后,他跨步过去脚尖一踢,盒子便又滚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下来。
劣质的包装盒盖不严实,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拉菲草,暖黄色的小灯串,千纸鹤,干花,以及一块金黄色的腕表。
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他要拿这些东西去送给卫琢吗?”
文秋被这句话逼得面红耳赤,慌里慌张地去把东西捡起来,绷紧的脊背因为难堪而在微微发抖。
偏生都如此可怜了,那些心思恶劣,企图抢夺注意力的男生还是没放过他,抢先一步把腕表捡了起来。
“这什么牌子的?”
“还给我!”
文秋要去抢回来,但人一挨近那个男生就把手给举高,极其恶劣的逗弄文秋,叫他垫脚去够都够不着。
“我看看……vetania……哈!竟然是梵蒂亚诺的高仿。”
“不是高仿。”文秋气息急促,使劲拽住男生的衣袖,试图把他的手掰下来。
可对方不动如山,压着眼皮极坏的轻哼一声,说:“就是假货。”
“不是!”
文秋气得眼眶都红了,余光瞥见了点人影,便刻意挤着哭腔很大声地反驳道:“这是我花了六万八买的,才不是什么假货!”
“六万八?你说这东西六万八??你没事吧文秋?”
颜色俗气也就罢了,金属表带上的划痕清晰可见,侧边缝隙里甚至还有点黑泥。
这能花六万八?
男生一副被震撼到的表情,不可置信的指着腕表上的瑕疵,问道:“你眼瞎吗小朋友?”
“这是做旧款。”
文秋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很小地反驳道:“人家给我看了证书的,不是假货。”
“证书就不能造假吗?”
“盖了红章的怎么可能会造假?”
没有半点停顿的反问叫周围吃瓜路人挑眉撇嘴,目光里的鄙夷和嫌弃更甚了些,交头接耳的嗤笑如蝇群般嘈杂,涌向文秋时叫他羞窘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反正不是假货,你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