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模糊的照片上,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的男生狼狈至极,身上裹了泥不说,头上也缠了水藻,眉头皱得死紧,面色森寒阴戾,一副凶狠暴躁的模样,叫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那张过于出彩的脸。
系统说这是卫琢的好兄弟,北边能源大亨的独子,十八岁参军,按照顶级特种兵的规格来训练,两年后就被他爹亲自送到了缉毒前线。
期间荣立过一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最近因为受伤才退役转回学校,昨天礼堂活动欢迎的就是他,结果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开,这才遭了文秋的暗算。
也是倒霉。
文秋啃了一嘴馒头,默默将衣领又拉高了些。
昨天晚上被霍迟甩出去时,他后颈被抓伤了,回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
原本想着躲几天,把伤养好就行,谁曾想下午的公共选修课就撞到了一起。
系统趴在他头上,解释说:【公共选修课面向全校学生,这是原主花了大价钱请人抢到的,一周一次,也是他唯一能够近距离接近卫琢的时候。】
虽然他根本没什么机会和人家坐在一起,甚至因为曾经做过的蠢事,导致如今直接被排挤到了最角落,和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团体隔山隔海。
【嗯我看看我看看……】
系统滑到文秋肩膀上,在他眼前展开一块透明的数据屏,刹那间,阶梯教室里斜对面的那几人便极其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在打趣霍迟昨天的遭遇,一个生着狐狸眼的男生气质清润,肤色冷白,鼻梁窄而挺直,擒着一抹淡笑,说话却是最毒,开口便是
“你这四年学了什么,被那样一个白斩鸡暗算。”
霍迟按着眉心,回复秦渡说:“他上来就照着我伤口砸,那会儿气都喘不过来,自然被他钻了空子,而且……偷袭我的也不是他。”
“你怎么认出来的,你不是说没见到人家的脸吗?”最吊儿郎当的谢浮白还在打游戏,眼都不抬,但那眉梢上挂着的嘲笑却明晃晃地扎眼。
这话问出来后,一向作风强硬的糙汉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绷紧下颌,喉结动了下,余光瞥见这一幕的谢浮白像是见了鬼般,游戏都不打了,猛地偏头凑过去,声儿也控制不住地拔高。
“不啊迟哥,你不会被那一脚踹得春心萌动了吧!”
这一嗓子喊出来,四下皆静,连中间懒洋洋打盹的卫琢都掀开眼皮看向霍迟。
身为罪魁祸首的文秋却始终无动于衷,他让系统放大了卫琢的信息。
作为被原主苦追了一年的白月光,皮囊的确完美到无可指摘。
混血的骨相掺着东方人的清冽,瞳仁是淬了冰的琥珀色,气质矜贵冷淡,从小钟鸣鼎食养出来的贵气叫人高不可攀。
这种人最是倨傲,要让他痛苦到生不如死,就得逼他爱得后知后觉,生理上心理上形成毒瘾般的戒断反应……
一瞬间文秋就有了计划。
那边的几人还在嬉笑怒骂,被平白扣了帽子的霍迟拧眉推开谢浮白,低声驳斥。
“瞎说什么!”
他只是闻到了截然不同的味道而已。
偷袭他的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古怪的香气,泛着一丝丝甜味,呼吸声很均匀,动手打他的时候喉腔中还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哼嗯”声。
很像猫儿从高处落地时的动静,皮肤也极为细腻,软乎乎的,腻在他指腹上……
“叮咚~叮咚~”
一串轻缓的上课铃声陡然打断霍迟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来,心跳有些快。
大抵是气的。
毕竟在军营闯了四年,回到学校头一天就被埋伏算计,还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脸都丢完了。
霍迟耿耿于怀,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满脑子想着要把人揪出来。
于是一下课他就起身朝外走,人群喧闹,有同学挤到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跟他搭话。
出于礼貌,霍迟偏头回了几句,只是话都还没说完,身后就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几乎同一时间,和昨晚如出一辙的甜香便似有若无地勾到了他心脏上。
第3章 暴露
文秋还在对此一无所知,他面色羞红,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有人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他没躲,反而顺势扑出来,手中没盖稳的保温杯也砸到了卫琢脚边,水全甩到了他裤脚上。
“学,学长,对不起!”
文秋一副快被吓晕厥的表情,挤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说话,眼眶湿红,手足无措地朝人深深鞠躬道歉。
周围落过来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点恶意,毕竟京大最臭名昭著的“舔狗”,闯过的祸那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比如告白失败意图跳楼自杀,挣扎间把救他的舍友推了下去,叫人家硬生生摔断了腿。
再比如拿别人的身份证去借网贷,只因为听信传言,以为卫琢喜欢某款球鞋,便满心满眼想买来讨好人家。
他不是缺根筋,是蠢。
是一种极其自私,极其恶毒,习惯于单方面付出并自我感动的蠢。
卫琢被阴魂不散地纠缠了一年,耐心已经完全被耗尽,从最开始的礼貌拒绝,到现在看见文秋就厌烦恶心。
他额角青筋直跳,眉头皱得死紧,一脚踢开地上掉漆的不锈钢水杯,扭头就走,一句话都不想跟文秋多说。
但那蠢货向来没什么眼力劲,明明周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了,他还是跟狗皮膏药般贴过来,怯声怯气地说
“你的腿肯定烫伤了,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我送你去医院……”
“得了吧。”
谢浮白拎着书包把文秋挤开,面上的笑嘲讽意味十足,
他压着眼皮看人,居高临下道:“你是没有自尊心吗?卫琢都拒绝了你十多次了吧,还不死心,怎么,真要把你从京大丢出去才愿意安分?”
“我……我……对不起……”
文秋揪着衣角,似是被那番话羞辱到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局促又软弱,连呛回去都不敢,只会掉着眼泪一直鞠躬道歉。
可卫琢半个眼神都没给他,脚下步伐就没停过。
走廊上的学生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文秋还想凑上去,但下一秒忽然有人从后面伸手拽住他衣领。
原本泪眼朦胧的文秋眸底情绪瞬间锋利,反应飞快,迅速攥紧领口。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霍迟。
对方眸色漆黑,面无表情,像是拎鸡崽一样攥着他后领就把他扔进了教室里。
力气粗蛮,文秋踉跄两步,后腰砸在桌角上,疼得他拧眉倒吸了口凉气。
狗东西。
他心里面起了火,眼神也没掩饰住,刹那间的戾气凶悍得像头狼一样。
挂在他口袋边的熊猫注意到后,立马大喊:【秋哥!柔弱!柔弱啊!!】
这一嗓子炸得文秋耳边都出现了一阵嗡鸣,不过幸好只有他听得见。
效果也是很立竿见影,刹住脾气的文秋眼眶瞬间积起一汪水,眉头撇下去,万分委屈地撩开眼皮。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后面有人踹我,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打我……”
明明是自己受了欺负,还这般卑躬屈膝的道歉。
实在没出息。
探头的学生有的怒其不争,却又见文秋实在可怜,身形瘦弱,面色苍白,泪眼朦胧,一副梨花带雨之态。
反观几近一米九的霍迟,身量高,块头大,跟座山似的。
文秋会被一拳打死吧。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想要劝劝,但声儿都还没出,门就被“砰”的一声重重砸上。
瑟瑟发抖的红眼兔子被那动静吓得一哆嗦,霍迟却没有半点怜惜之心,扭头逼近文秋,眼神冷得吓人。
“昨天晚上为什么偷袭我?”
“……啊?什么偷袭?”
哭腔浓重的文秋装傻,一脸茫然。
面对霍迟的逼近,他瑟瑟发抖地不断后退,怯生生的急忙解释说:“我没有做坏事,昨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都一直在烧烤店打工。”
“证据呢?”
这话叫文秋一下子揪紧了手指,声音都弱了下去。
“抱歉,店里面的同事不太喜欢我,不允许我加他们的联系方式,老板也一连拖欠了好几天的工资……”
拙劣的借口。
霍迟嗅着近在咫尺的甜香,心里驳斥道。
他没什么耐心听他满嘴谎言,稍稍动了下手腕,准备以牙还牙。
毕竟昨天晚上伤口崩裂,又浸了水,硬是叫他吃了一番苦头。
霍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相反,他睚眦必报,脾气恶劣,最受不了磨叽多事的人。
文秋恰好踩在了他所有雷点上。
于是他脚步一跨,瞬间拉近距离,目光落在了文秋高高竖起的衣领上。
刚才他就发现了,这家伙一直在死死护住衣领,像是脖子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是什么?
吻痕?还是昨天他留下的指印?
霍迟目光晦暗,肌肉无意识地绷紧,在某一瞬间猝然伸手抓人时,文秋像是弹跳的兔子般瞬间逃开。
这种反应古怪地击中了霍迟的兴奋//点,他呼吸蓦地粗重了些,犹如捕猎的野犬那般,身形骤然弓紧,冲出去扑倒了那要逃跑的蠢兔子。
这只是抓捕逃犯的一个常规动作,但文秋呜咽挣扎的动静实在可怜,急促的喘息一声一声地砸在霍迟耳边。
很奇怪。
他拧眉,胸腔起伏得有些快,胡乱捂住文秋的嘴巴,鼻尖都几乎快和他挨到了一起。
“不许喘!”霍迟低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