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翁与酒
从这一点上看,枭谷还真是一脉相承“错位”,队长看似长男实则幺儿,真正的老幺却在关键时刻像长男一样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或许这就是枭谷的传统吧。
尾长涉冷静地观察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然后在角名伦太郎弯腰扣球的瞬间,将手臂也落下来,精准无误地挡在排球前。
排球被单手挡了一下,没有回落到稻荷崎这边,但却给小见春树救球创造了时间。
赤苇京治欣慰地看了尾长涉一眼,然后托球出手是枭谷的样样通木叶秋纪!
发接传扣拦样样都会的木叶秋纪,也是枭谷最实用的一块砖。
现在,这块砖将排球拍进了稻荷崎的阵地里,球风依旧充满了实用主义风格,让人看着就感觉扎实又安心。
一回合终结,尾长涉开开心心地和木叶学长击掌。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脸上是惯常的面无表情:“很不错的预判,尾长。”
突然被对手夸赞,尾长涉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倒不是他对角名前辈这番话有什么恶意的揣测,只是比起在赛场外风评极佳的狐森前辈,角名前辈是出了名的不善社交且没存在感,就像一个是舞台上耀眼的明星,一个是扛着摄像机的幕后工作人员一样。
指望着这样一个人真诚的夸赞他,尾长涉还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但最出色的预判拦网专家,在我们稻荷崎。”
角名伦太郎补上了后半句。
尾长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夸赞是真诚的,但拉踩也是认真的,这才是他印象中的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并不知道尾长的心理活动有多丰富,或者说,就算知道他也懒得计较。
他确实是稻荷崎中最冷淡的一个。比起活泼开朗讨人喜欢的队友们,他更喜欢远离人群的安静,这样的安静很适合他举起相机或者天马行空的思考。
只有在一个人身边例外。
场外,狐森司吐槽道:“角名这家伙还在眯他的眼睛,本来就小,再眯就成缝了。”
北信介:……
北信介:“角名的眼睛……只是长,不算小了。”
狐森司耸耸肩:“可是他眯起来的话”
北信介:……那确实小。
“该告诉他省点力气的。”狐森司上一秒还在吐槽角名的眼睛,下一秒就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万一真打到第五局,他是稻荷崎最重要的战力。”
集训时公认的省电教成员:研磨、国见、月岛和角名,都是越打到后期越强力的类型,“偷懒”这项技能会让他们比别人更擅长节省力量,然后在关键时刻使用。
如果狐森司在第五局必须下场,那角名就必须在第五局撑起稻荷崎的拦网和进攻,否则……稻荷崎在阿侑的带领下嗨翻了天结果翻车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他想为你分担些火力,保存你的体力。比赛打到这个程度,最后比的就是毅力和体力了。”北信介一眼看穿了角名的心思,“谁的失误最少,谁就能赢到最后。”
而失误率,是和体力有直接关联的。
狐森司默了默,道:“我知道,但我还是得提醒他……等等,看来不用了。”
场上,角名伦太郎预测了尾长涉的预测,将排球砸在了尾长涉的指尖,打手出界。
“这听上去很套娃,预测了预测什么的……”尾长涉晃了晃脑袋,发现本就算不上聪明的脑袋更疼了。
他真不是脑力派,一直以来都是靠身高和强壮的体魄打排球的,刚刚那个预测拦网简直就是集结了他全部的智慧结晶如果那个称得上是智慧的话。
而且,这招还是从狐森前辈那学来的。多校集训的夜晚简直就是一年级选手的定制补课班,无论想学什么,都能找到对应的老师。
长得就很淳朴老实的尾长涉叹了口气,在真正的预测拦网大师的队友面前用预测拦网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回归了自己质朴的高度压制风格,就算拦不下角名前辈的进攻,也一定要烦死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
没在怕的,放鹰过来吧。
狐森司觉得他不用再做多余的提醒了,因为角名的头脑在线,没有被情绪裹挟操控,进攻确实激进了点……但也和阿侑的托球脱不开关系。
第四局的战况激烈程度远超前三局,观众席上激动的应援声宛如两波翻滚的声浪在对抗,而稻荷崎和枭谷就在声浪的中心挥洒汗水,过分紧绷的肌肉几乎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酸痛。
他们都很清楚,这场比赛如果打到第五局,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但枭谷必须让比赛进入第五局,他们才有胜利的可能。
于是木兔光太郎的招牌小斜线再次登场,即使是狐森司也封不住角度如此极限的斜线球。
“别让木兔前辈打得太顺手。”狐森司揉揉太阳穴,低声道,“我一个人封不住他的斜线球,银岛你和我一起。”
预测转为应变,狐森司再一次表现出了他灵活的拦网手段,让木兔光太郎的斜线球视野里永远有双人拦网在空中飘着。
木兔光太郎:……谁来治治这个幽灵啊!
“赤苇!给我托个好球!”木兔光太郎又冒险打了个反弹球,借了狐森司的手臂。
他在反弹球成功的那一瞬间,便递给狐森司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可以称为“我发现了”,也可以称为“演技不错”,总之狐森司心里清楚,他真正的状态藏不住了,只因为他一时失误,没能把这个反弹球拦死。
是谁在传木兔是力量型王牌的?他看这个木兔脑子很够用啊,都会用扣球试探他了!
狐森司咬着牙,一边估算着自己还能跳几次,一边准备拦住木兔光太郎的第二次进攻如果每一回合木兔都这么难缠的话,他可能第四局后半段就要下场了。
奔跑、跳跃,这些往常做惯了、也没感觉到有什么负担的动作,如今做起来格外的沉重。
腿像是灌了铅,胳膊也如同戴了一摞负重,脑袋更是卡顿成了ppt,想要尝试连贯思考都费劲。
一想到以研磨那糟糕的体力,每一次参加比赛时都会被压榨成他现在的状态,狐森司就有种说不出的同情。
游戏宅也要打排球什么的,真是辛苦了……等等,他在想什么?
累到极点导致注意力分散的狐森司将关注点强行扭回赛场时,他已经跳起来了。
木兔光太郎也跳起来了,眼睛带着几分清晰的惊讶他有一双像猫头鹰一样又圆又清冽的眼睛,很容易在其中发现一些情绪。
狐森司火速判断出了自己当前的状态,然后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好样的,狐森司,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即使注意力飘到了观众席上某个角落里的好友身上,他的肌肉记忆依旧带着他来到了他所能触及的最高点,就是出现得早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虽然他会比木兔更先下落,但他刚刚完成了很充分的助跑,在高度上并不输给长了翅膀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又一次没能预判到狐森司的行动。他完全没想到狐森司会在他刚刚起跳时就出现在眼前这对于能够精准把控起跳节奏的狐森来说有点过早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狐森司的拦网逻辑比幽灵还难以判断。
当然,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幽灵,眼前只有一个会喘气的幽灵。
木兔光太郎瞄着狐森司的手,想要打拦网出界。
他们此刻就在右路边缘。狐森司的手不能躲,因为他的收手动作会让木兔打出流畅的直线球进攻,但他也很难拦个漂亮的拦杀,只要木兔在扣球时稍微创造出一个倾斜的角度,就能让排球砸到他的手上,然后弹到界外去。
木兔光太郎真不是蛮力型主攻手,他球商很高。
狐森司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这件事,然后在排球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顺着排球的力气向后翻折了手腕。
没有硬碰硬的对抗,只有柔软的承托和卸力减速。
从前的狐森司在失去可靠的自由人后,就变得总是想一个人解决所有事。他傲慢地认为胜利只需要他奔跑跳跃的双腿和挡在对手眼前的双臂,以及他那颗聪明的脑子。
后来他才明白,排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运动,六个人的力量永远比一个人的更强大,真正能带来胜利的不是他狐森司,而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你一定在我身后,赤木学长。
狐森司嘴角是笃定的笑容,信任早就在他们朝夕相处间流淌进了血液里,随着血管到达身体里的每一处。
在这赛场之上,唯独他们六个人命运相连,他们彼此间是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伙伴。
“我来!”
听到这个声音,狐森司嘴角的笑意更深。
赤木路成不会辜负每一位队友的期待。
稻荷崎是极致进攻的队伍,主要进攻球员都没有佩戴护膝,唯一偶尔参与防守的银岛也只带了一侧,方便他接球时单侧跪地支撑身体。
赤木路成就是稻荷崎的“护膝”,是稻荷崎所有人的守卫者。
排球被赤木路成用上手接球高高托起,宫侑调整站位,双手迎上。
他的手臂也有些酸,频繁跑动的双腿感到了沉重,但比起需要跑动跳跃挥臂扣球的攻手们,他绝对算得上是轻松的那个。
所以他才会在这紧要关头完全拥有队伍的指挥权,组织稻荷崎的每一次进攻。
托球出手,风格鲜明独特的托球划过一道弧线,动作间一如既往地带着“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攻手就是废物”的嚣张气焰,托球却体贴得让人想要落泪。
当然,宫治并不想落泪,他只想冷笑,阿侑这混蛋又托这样看似体贴实则威逼利诱样样不落的球。
踩着坚硬的地板起跳,宫治对上木兔和鹫尾的双人拦网时,表情冷静得像是在面对两团空气一样。
木兔光太郎:……
鹫尾辰生:……
你确定你的理想是与人为善吗,阿治?
宫治认为,他最大的善良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比赛,让双方都少一点辛苦。
稻荷崎获得冠军的奖杯,枭谷……可以获得珍贵的成长。
宫治在心里迅速分配两队的收获,然后忍不住暗暗感叹一句:我可真是一个和混蛋侑截然相反的好人啊。
至于这个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唯心主义的善良就是这样,没有标准答案。
在整个稻荷崎都排得上号的力量、搭配上娴熟大胆的进攻技巧,宫治的扣球精准砸中了木兔和鹫尾的拦网间隙。
木兔光太郎和鹫尾辰生拦网的角度并不是一致的,而是一个更加大胆地向前伸、一个谨慎小心地向上,两条手臂形成了高低差,让排球没能原路返回砸在界内,而是角度一偏砸向了界外。
“想借助狐森的手创造拦网出界?”宫治落地,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表情沉静而冷淡道,“既然你们喜欢,那就把这招还给你们,不必客气。”
木兔光太郎吸了吸气:“阿治,你很会拱火啊!”
宫治想起阿侑一贯的回答,不明显地翘了翘嘴角:“多谢夸奖。”
木兔光太郎:“……你们两个,不愧是双胞胎。”
还以为阿治和阿侑是那种难得的长相相似、性格却差距很大的双胞胎类型,没想到阿治这家伙只是蔫着坏,并不是不坏啊!
都怪阿治形象管理太到位,看上去真像是个沉着冷静与人为善的家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