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翁与酒
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补脑,吃鱼吃坚果吃绿叶菜吃高蛋白!
“哦……”角名伦太郎应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让狐森司的脸色越发不自在。
在狐森司恼羞成怒前,角名伦太郎动作迅速地钻回被窝,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眼,定定地盯着狐森司看了许久,才闷声道:“晚安。”
“晚安。”狐森司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
如果他从未发现这份感情,那他当然不会刻意地忽略、甚至是逃避角名的目光。
狐森司沉重地闭上眼睛,此刻他倒是希望自己能迟钝到底了。
“还不如当根木头。”他心中愤愤,刚刚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变笨了,现在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突然变聪明。
左右脑互搏后的结果就是:都是角名的错!
角名伦太郎没听清小狐在嘀咕些什么,但以他对小狐的了解,估计是在后悔当时没有睡死过去吧。
要不是他还在这个空间里,没准小狐还会去用脑门撞墙,物理删除记忆。
可他是绝对不会让小狐忘记他第二次的。哪怕小狐真的撞墙撞到失忆,角名伦太郎也会想尽办法将场景重现,让小狐重新记起来。
说他不择手段也好,说他蛮不讲理也行,反正他在小狐身上一向没什么原则。只要是不会伤害到小狐的手段,哪怕再阴险,他用起来都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就算小狐这一次睡到昏迷过去逃过一劫,他也还是会找到下一个机会,将小狐的眼皮撑开,让小狐看到他的心意。
他并非是想逼迫小狐做出选择,也不是当下就要急迫地完成告白。
像执行某种固有的程序一样,必须在哪一个阶段做哪件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执行……这样的安排太僵硬了,小狐值得更温柔地对待。
角名伦太郎撑开小狐的眼睛,只是不想再让“宿敌”这个身份掩盖他所有的所作所为。
他希望小狐知道,他的决心。
他喜欢狐森司,是第一眼的心动,也是漫长时光里的累积。悠长的爱意沉淀在他的心头呼之欲出,再不说出来就要将他憋疯了。
对此隐隐有些察觉的狐森司心情复杂地钻进自己的被窝,将被子盖过头顶。闷热的环境让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困意重新淹没了那颗混乱的大脑。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记起角名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时留下的温度,也不会再想起那双沉默却又声嘶力竭的眼睛。
狐森司睡前满脑子都是角名,也理所当然地梦到了角名。
他似乎回到了小学一年级时刚开学的那天,老师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进行自我介绍。
轮到狐森司时,他站起身,认真道:“我叫狐森司,请多指教。”
温和的声音不带半点攻击性,柔软的笑容更是俘获了一众小学生亮晶晶的目光。
狐森司明知道自己已经是个高中生,却还是沉浸在这种被关注被喜爱的环境里,上半身端正笔直地坐着,完全是一副三好小学生的样子。
“我叫……小角,角名伦太郎。”
沉浸在“我果然很受欢迎”的美好氛围中无法自拔的狐森司表情微怔,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的方向。
小学一年级时期的角名伦太郎已经隐隐显出良好的基因优势,身量偏高身形修长,这身材一看就是能长得很高的好底子。
难怪当初教练一看见角名就两眼发光,喜欢到恨不得举起来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得意门生。
狐森司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角名的优秀身材比例,然后才在梦里开始思考当初刚入学做自我介绍时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角名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就是“小角”?
可除了他以外,应该没有人会叫他小角了吧……
狐森司猛然惊醒,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6:50。
距离8:00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很充裕。
狐森司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肌肉,幸好运动后拉伸做得到位,一觉醒来也没有明显的不适。
他转头看向角名,那家伙还睡得一脸安详。
狐森司的手机闹钟是早上7:00,而角名的手机闹钟一般会定在早上7:10。
他问过原因,角名解释说听到7:00的闹钟醒过来后,再赖床十分钟会很有幸福感。
可现在想想却又觉得很奇怪,角名的手机里明明只有一个7:10的闹钟。
狐森司蹑手蹑脚地下床,偷感十足地来到角名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幼稚园时期就相遇、陪伴了他大半人生的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长得都很像藏狐,简直就是个藏狐精。
“……藏狐其实也挺可爱的。”狐森司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嫌弃似的皱了皱眉头,补充道,“没有说你很可爱的意思。”
站在原地拧巴了半天,左右脑自由搏击片刻后,狐森司再次开口:“我们应该是一辈子的宿敌,最好的朋友,默契的搭档。”
狐森司将手机里7:00的闹铃提前关掉,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睁开眼睛,轻笑一声:“可以。”
就用这段话当结婚誓词吧。
第116章 热闹君
早饭时间,整个酒店仿佛“苏醒”了一般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楼大厅里无意义跑来跑去的、二楼餐厅里抢最后一个天妇罗的、嫌弃一楼二楼太吵端着餐盘回房间吃的、被高精力熊队友折磨得只能去走廊发呆的……
可以说是动物园里众生百态,各种款式任你选择。
见惯了宫双子掐得昏天黑地、甚至自己也日常和角名掐得难舍难分的狐森司,对如此热闹的餐厅早就习以为常。
他坐在餐桌前,手中的餐盘刚放在桌子上,便顺手将角名的餐盘捞过来,将角名并不爱吃、但每次都要夹几个放在餐盘里的春卷夹进自己的餐盘里。
一套丝滑操作结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狐森司夹着春卷往嘴里送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如同卡顿了一样突然开始跳帧。
他在干什么?!!
说好的只和角名做宿敌、朋友、搭档呢!
可一旦意识到某件事后,再想忽略就很难了。
比如他在此之前从未意识到,从角名的餐盘里夹走对方不喜欢、但自己很喜欢的食物有什么不对。
甚至在狐森司原本的概念里,这简直是日行一善的程度了毕竟他可是宽容大度地为宿敌解决了他不喜欢吃的食物啊!这是功德无量的善举!
但他却从未想过,为什么角名的餐盘里总有角名不喜欢吃的食物。
明明这些菜都是自选的,不喜欢就不要夹到自己的餐盘里啊!
狐森司就这样宛如仙人点化般开智,思考着这些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事。
吃到春卷的开心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角名这种“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夹进自己的餐盘里”的行为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时间长到他最早一次从角名餐盘里夹食物时,是在他们上小学的时候。
原来他从很早很早的以前,就嚣张到把角名的餐盘当成他第二个餐盘了吗?
狐森司忧郁地吃下春卷。
不然呢?难道要他还回去吗?角名又不爱吃!
吃掉了从角名那里夹来的春卷,狐森司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餐盘推过去他的餐盘上也有他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什么爱而不自知!
狐森司在心里坚决否认这个可能性,转而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我只是让“强抢食物”变成“等价交换”而已。
人品高尚的狐森同学总不能吃宿敌的白食吧!
可是狐森同学的餐盘里都是心头爱!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选择一些自己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来充实自己的餐盘了。
狐森司目移,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将逻辑整理通顺,狐森司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偷偷摸摸地爱上宿敌嘛!
角名伦太郎见证了小狐的表情从宕机到震惊再到思考最后小彻小悟,心知小狐又要搬出一套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一塌糊涂的逻辑来哄自己了。
他淡定地从小狐的餐盘里夹走了那块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裙带菜。
角名伦太郎可没有小狐那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只是单纯地又多爱了小狐一点。
小狐能在自己的餐盘上专门留出一个小小的角落安置符合他口味的菜,这怎么不算爱呢?
小狐就是深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吵闹的早餐结束,十几所学校组成了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枭谷学园。
一路上,无数身穿工作服夹着公文包、满脸疲惫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看向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然后恍惚间回忆起自己也曾经像他们一样,为了理想早早起床,积极阳光地面对新的一天。
“要加油啊,小子们!”
突然,一个衣着干练妆容精致的女士对着少年们挥了挥手,脸上的郁气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消散。
“啊呀……每天早上只有看到这样青春靓丽的男高女高,我才有力气继续讨生活啊……”另一个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个动作消散在空中,久违的轻松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是排球队?我高中时也是打排球的呢!”一个中年男人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驱散了脸上麻木的冷漠,“我可是王牌!”
“我高中时是田径部的。不是我吹,当年我跑得比所有前辈都快!”
“我是打篮球的!”
“我好像看到我母校的排球队队服了……喂,音驹的那几个,今天要把其他学校的球队都打趴下才行!”
“哈?我们枭谷的球队才不会输!”
“开什么玩笑,我母校井闼山可是拿了春高冠军的无敌之师!”
“户美上啊!把音驹枭谷井闼山都踩在脚下!!”
十字路口处,少年们被通勤路上的大人们包围,其中一些大人还是东京四校的毕业生,热情地对着学弟们寄予厚望。
明明就在不久前,这群大人还班味十足地在街道上步履匆匆,表情阴沉得似乎在诅咒地球爆炸。
狐森司对气氛的变化最为敏感,他能察觉到原本负面情绪爆棚的大人在看到他们后,陡然升起的愉悦心情。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状态。
就像是疲惫麻木的人走在路上时突然注意到了路边有一丛灿烂明媚的花,花瓣美丽又脆弱,他知道这花的花期或许很短暂,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像他一样枯萎,可他还是会为这股拼命盛放的生命力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