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翁与酒
他默不作声地拉上了外套的拉锁。
场上,本局比赛的最后1分由角名伦太郎收入囊中,稻荷崎27:25战胜坂,双方1:1平,进入决胜局。
第80章 君王君
坂教练席,臼利满很不开心地嘀咕道:“稻荷崎不是一向擅长光明正大的战术比拼吗?怎么如今玩起阴谋诡计也这么顺手?”
竟然能想出针对一传质量、影响二传高度的计策,故意让八学长打不够高的坏球。
然后狐森司再展示一手极限收手的本事,让八学长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借用狐森司的拦网打出界球得分,不得不按照狐森司为他留出的球路扣球。
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心机满满。
九刷美智子沉声道:“狐森一直都是很强势的副攻手。阿八没有按照他的计划陷进他的拦防体系,那他就用手段逼迫阿八往他挖好的坑里跳……我以为我已经足够重视狐森了,没想到他在球场上的掌控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旦发现猎物没往他的坑里掉,他就摁着猎物的脑袋把猎物丢进坑里,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任何猎物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简直又聪明又傲气。
臼利满的表情突然多云转晴:“没关系,他嚣张不了太久了。我猜他的头现在一定很疼吧。”
另一边,稻荷崎教练席。
狐森司揉着眉心,太阳穴涨涨的疼,后脑的左侧也有些神经痛,像是临近开学的命苦高中生,捧着空白的作业本,一根笔一盏灯一个夜晚一个奇迹后的大脑状态,被熬夜和作业双重暴击的那种疼。
“有本事就熬嘛……”狐森司将毛巾盖在头上,露出一个稍显扭曲的笑容,“他们那些莫其名妙的无意义跑位也同样消耗体力。拼着影响己方跑位节奏和支出多余体力的代价,目的仅仅是为了消耗我一个人的精力,怎么算都是他们亏!”
宫侑对此却并不乐观:“如果你的进攻精度因此下降,我们就少了一个稳定的得分点,是我们亏,狐森。”
狐森司垂着头,在毛巾的遮挡下咬了咬后槽牙,再次抬头时满脸自信道:“我的进攻不会受到影响!”
宫侑:……怎么看都像是在嘴硬。
狐森司又补充道:“除非阿侑给我托坏球。”
宫侑顿时一脸不乐意:“别提前甩锅啊!我不可能托坏球!”
五分钟后……
狐森司看着空中那远网偏低的球,一边助跑一边悲愤道:“阿侑你不是说你不会托坏球吗!”
宫侑有些心虚地嚷回去:“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宫治凑热闹:“可你不是天才吗?天才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宫侑:“天才咋了?天才就不是人了?你这是歧视天才,我要报警抓你!”
宫治:“要抓也是抓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布丁土匪。”
尾白阿兰崩溃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阿治你就别凑上去火上浇油了!咱们比完赛再讲漫才行吗!”
狐森司调整了助跑节奏,起跳时毫无意外地对上了云南惠介。
如果手里是个趁手的好球,就算是直面坂这座冷面高塔,他也无所畏惧。
但……他不太擅长打调整攻。
若不是只有狐森司的位置能追上这个托球,宫侑也不会把调整球交给他。
在云南惠介虎视眈眈的拦网下,狐森司心一横,扣球出手。
既然这个托球质量不高,那就让阿侑重新给他托个好球过来!
排球砸在云南惠介的拦网上,刚好卡在云南惠介身形下落、无法保持手臂前压的瞬间,让云南惠介无法顺势发力压下狐森司的进攻。
排球高高的弹回来,是一记反弹球。
“阿侑,给我托个好球!”狐森司大声提出要求。
宫侑见排球弹回来,眼睛顿时一亮,但还是嘴硬道:“就你挑剔!别人家王牌都不挑球的!”
不挑球的别人家王牌桐生八:……
狐森司理直气壮:“我又不是王牌,王牌是阿兰学长!”
没绷住的尾白阿兰再次吐槽:“别一托坏球就想起我啊!我也想打好球还有,比赛的时候正经一点,不要再搞笑了!”
宫治小声嘀咕:“明明阿兰学长你最搞笑。”
尾白阿兰:……
弹回来的排球被赤木路成稳稳接起,是一个让宫侑心旷神怡的好一传。
宫侑高举双臂,微微一笑:“等我给你托个好球吧!”
托球出手,果然是一个完美契合狐森司习惯的高质量托球。
而狐森司也不负所望,将排球精准砸进坂的阵地。
“桐生前辈真的很温柔啊,像守护队伍的骑士一样,不管什么样的托球,都能全力重扣下去。”狐森司轻声开口,有感而发。
桐生八迟疑道:“我吗?倒是很多人说我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狐森司摇摇头:“桐生前辈是很好相处的人。”
两人中间明明隔着球网,却如同没有距离的朋友般在赛场上随意闲聊着,比起针锋相对的赛场氛围,他们之间的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直到狐森司话锋一转,温柔的语气化作直指桐生八内心的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刨开那层保护壳,对准那块尚未结疤的伤口:“毕竟,没人会讨厌一个拼命满足他人期待的骑士。”
桐生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狐森司笑:“我看你很明白啊。桐生前辈,你是活在别人目光和期待里的王牌。”
臼利满脸色一沉:“狐森,你到底想说什么?”
狐森司转头看向他:“被包容被满足的家伙,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站出来了吧。第四回合那一球真是笑死我了,你真的有在尽力满足王牌的需求吗?那软塌塌的托球,就算我们阿侑手断了,也不会给王牌托这样的托球。”
稻荷崎的战术目的确实是通过一传影响托球质量,但臼利那一球托得实在太松懈了臼利本可以做得更好,只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反击稻荷崎上,以至于忽视了自己真正的职责。
而桐生八在如此低质量的托球下竟然也能扣球得分,事后对臼利半句要求都没有,这简直……
溺爱,完完全全的溺爱。
稻荷崎选手和坂选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尾白阿兰虽然听角名说过,私底下的狐森其实是个相当刻薄挑剔的人,但却很少见到狐森真正刻薄的样子。
没想到狐森一炸就是范围攻击,谁来都要挨一比兜再走。
臼利满沉默片刻,竟然没有反驳:“让八学长打那样的托球,确实是我的失职。”
桐生八连忙摆手:“臼利你已经很努力了……”
在裁判打断他们的对话前,狐森司半蹲下来,将仅仅有一点松的鞋带拆开,慢吞吞地重新系。
裁判:……预判我?不愧是预判拦网的行家。
“是,他很努力了,人有失手,偶尔失误一次没什么。反正你是恶球专杀嘛,你肯定有办法。”
狐森司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转身前往站位:“但如果你一直只是‘恶球专杀’,那你未来就只能‘专杀恶球’,过度包容就是溺爱,这一点你真该学学我们稻荷崎。”
需求才是进步的第一动力,被王牌需要是二传手的荣耀。如果桐生八学不会对二传手提出要求,那么他的二传手就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排球赛场上不会出现所谓的“一力承担”,每一次触球都是力量的汇集和传递。
六个人强才是真正的强。
“桐生前辈,在赛场上,批评比夸赞更需要勇气。”
“去试着做一个勇敢的君主吧。”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在别人的事情上这么清楚,自己的事研究明白了吗?还管上别人了?”
北信介忍不住看他一眼,感叹道:“我总算知道你和狐森为什么总是吵架了。”
这两个人嘴毒起来,真是势均力敌。
角名伦太郎默了默,才出声:“……我们才不会吵架。”
北信介:比起你的狡辩,我更相信我的耳朵和眼睛。
本渡昂一脸不满地看向狐森司的背影:“这家伙什么意思啊?把我们坂的王牌和二传手挨个喷一遍后转身就走?”
臼利满面无表情:“这么丢人的事,不用说得这么大声,本渡。”
本渡昂:……
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的狐森司不得不提高音量强调道:“不是我喷了就跑,是裁判先生的脸色实在不妙。”
不然按他的性格,肯定会站在原地等臼利喷回来的。
狐森司在排球场上向来只打回合制。
裁判先生:……谢谢你还知道看我的脸色,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你想表达的,我都记住了。”臼利满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晴朗,“虽然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但是,谢了。”
谢谢你提醒我,不应该仗着八学长擅长扣坏球就放松对托球的要求。
明明他很想给八学长托最好的托球,可在面对稻荷崎的战术针对时,他满脑子却只想着该怎么反击回去,却忘记他最应该做的,是摆脱当下无法托出好球的困境,为八学长托出最好的托球。
他是为了成就八学长的光辉,才选择了坂。
八学长值得最好的一切。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可不是在提醒你,是提醒那个笨蛋王牌。”
裁判没招了,只能将食指竖在嘴边,提示噤声。
裁判:你们也不想我发牌给你们吧?
两人顿时老老实实闭嘴。
被狐森司称作笨蛋王牌的桐生八沉默着,狐森司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仿佛要刻在的脑子里一样,连忽视都做不到。
他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与期待当中的王牌……吗?
一个……拼命满足他人期待的骑士?
桐生八隐隐咀嚼出这话中的恨铁不成钢。
排球再一次飞向天空,尾新春马勉强接起一个半到位一传,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但角度略差的弧线。
“尾新,下次一传再起高点!”臼利满出声,脚步一刻不停地跑向落点,勉强在排球落到适合的高度时成功就位,托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