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桑原新也则是又惊又吓,盯着远处那个身着黑色纹付羽织的高挑青年看个不停。


    “直哉?”


    桑原新也看到几十米开外的那个金头发时,还以为光线太暗,自己看花了眼。


    但那对刻薄的眼睛直视过来时,他就确定了。


    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禅院直哉!


    “你怎么在这?”


    桑原新也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震惊无比。


    禅院直哉怎么会在这?


    照理说,这人压根不可能站在新宿的街头上跟他面对面。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虽然有一层昏沉的“帐”挡着,但也能看出天还没完全黑透。


    禅院直哉的继宗之仪至少持续到午夜。


    现在这个点,三三九度的酒还没开始喝吧?


    身上那套礼服都还没换下来。


    什么情况?


    禅院直哉不当他的家主了吗?


    看到桑原新也还活着好好的,禅院直哉紧绷的双肩骤然一垮,又庆幸又愤怒。


    异常复杂的情绪在身体里爆炸开来,密密麻麻地沿着全身经络舒展到了四肢百骸。


    禅院直哉脚下一软,差点来个平地摔,短暂停留几秒后,像条疯狗一样冲了过去。


    眼睛里只有那张漂亮的脸蛋,完全忽视了桑原新也手上还提着滴血的刀。


    “你这个不听话的混蛋!!!”


    桑原新也也是第一次见到暴怒状态下的禅院直哉。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发脾气、使小性子的时候。


    哇!


    “直哉,我可以解释……”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便笼罩下一道阴影。


    禅院直哉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倒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桑原新也的。


    另一个则是他一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外国人。


    对方举着几根黑色的绳子从高处跃下,朝桑原新也扑杀过去,俨然要从后面用黑绳将桑原新也给活生生绞死。


    桑原新也转过了头,手腕微抬,刀就要挥出去了。


    禅院直哉仿佛看到了几帧电影的慢镜头。


    无边的恐惧又将他的心神全然扼制,却又促使他迈开了双腿,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几乎要震碎他的肋骨。


    不!!!


    米盖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金头发的咒术师。


    对方速度快得惊人,只是迎面一阵风,人已经出现在桑原新也身边了。


    禅院直哉瞪着布满猩红血丝的眼。


    “什么?!”


    米盖尔惊愕地叫了一声,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快速拍了一下。


    旋即,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张定格的二维相片。


    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能够通过触碰,强制对方在一秒内做出自己所提前预设好的24个动作,没有完成则会被定格一秒的时间。


    长这么大,禅院直哉还没有失手过。


    停顿的思维还没开始运转,腹部传来剧痛,米盖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是被人打了一拳。


    禅院直哉脸上聚焦的惊慌与惶恐还没完全消散。


    “滚!!!给我离他远点!!!”


    轰


    狂乱的咒力裹挟着倒飞出去的米盖尔直接砸穿了一栋楼。


    一时之间,尘埃四起。


    桑原新也目露同情。


    啧啧,禅院直哉那一拳,他看着都疼。


    第80章 暴怒


    桑原新也眼前一晃,禅院直哉已经来到他身前,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子。


    力道大得能把他整个人都给拎起来。


    桑原新也:“!”


    大少爷居然这么有劲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感觉脚后跟离地了。


    浑身快要湿透的禅院直哉猛然逼近,沾着一层薄汗的鼻尖几乎要蹭到桑原新也的脸上。


    他哑着声,句句质问。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桑原新也!几天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来新宿?”


    “还是说你年纪轻轻就得了老花眼?看不清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桑原新也,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我的话?”


    “我每次都听你的话,而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刚刚那个黑皮就是要杀了你!”


    “我要是不来,你就死了!”


    “你死了,我不就白跑这一趟了吗?”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桑原新也,你迟早有一天会把我给气死的。”


    禅院直哉乱七八糟地骂了一堆有的没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是绕到桑原新也后背上,用力捶了他一拳。


    自己的肺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不断灼烧,又疼又难受,都快要爆炸了。


    怎么会有桑原新也这么气人的家伙?


    桑原新也知不知道普通人闯入咒术师祓除咒灵的地方,被诅咒侵蚀都算是小事了,万一被波及了,那真是死了也没地方说冤。


    差点被这一下打到吐血的桑原新也:“咳咳咳……”


    显然,禅院直哉这回是真生气了。


    跟以前那种小打小闹都不一样。


    禅院直哉抿着微颤的唇,突然把看起来还完好无损的桑原新也给拉进怀里,死死搂紧,因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桑原新也隔着厚重的和服都听到了禅院直哉沉重的心跳声,僵持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禅院直哉后脑勺上冰凉湿润的金发。


    那些不是水,是禅院直哉的汗。


    大冬天冒了这么多汗,禅院直哉肯定时候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京都跑过来的。


    “果咩纳塞。”


    桑原新也眉眼放柔,绷紧的双肩也跟着松懈下来。


    “你是从继宗之仪上跑出来了吗?”


    “不然呢?”


    “为什么?直哉不是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吗?为什么突然从禅院家离开?”


    “你说呢?要不是你不知死活地跑到新宿来?我何必来这一趟?!现在早就喝完三三九度的酒了。”


    桑原新也倏然哑声,隔了好久才说:“……那你的家主继承仪式怎么办?”


    “就这样,反正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手里了。”


    桑原新也懂了。


    禅院家代表家主权力的传物被禅院直哉捞过来了。


    但禅院直哉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中离家,京都那边恐怕炸开了锅。


    不敢想象禅院直人的脸色有多精彩。


    禅院直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桑原新也的肩窝里,感受着针织毛衣上好闻的花香。


    这不是什么昂贵的熏香,只是桑原新也家洗衣凝珠的味道而已。


    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


    什么都没变。


    禅院直哉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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