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直哉的意思是说,你要把我藏在外面吗?”
“不错。”
桑原新也惊叹了声,钴蓝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当外室?”
禅院直哉面色涨红。
“你乐意?”
桑原新也要是乐意,也不是不行。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阴测测地反问道:“你说呢?”
禅院直哉心下发虚,冷汗都快掉出来了,但又不愿意在桑原新也面前服软。
每次都是他先求饶,真是不公平啊!
他色厉内荏道:“那你说什么说?我只是让你住外面几天,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等风头过了,你就住回来。”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直哉”
桑原新也自然乐见其成。
他最近打算离开禅院家。
酷暑临近,桑原新也得去各地封印那些用来镇守诅咒之地的咒物。
还要去走访数十个神社,给那些宫司送一些「退散邪秽」的咒符。
本质上和咒术界用特级咒物镇压一方诅咒的道理是一样的。
都是以毒攻毒,用更强悍的诅咒驱散那些弱小的诅咒。
桑原家人可没禅院家这么多,连家主都得去送货上门。
其实也可以用黑猫宅急便送,但难得能去不同的地方逛逛,还能和神社的神职人员交流神道的符文,怎么说都是不亏的。
“你在想什么?快回答我!去还是不去?不许说回东京,这几个地方近,方便我找你。”
禅院直哉捏住桑原新也的脸。
“好,大阪吧!”
交通比较方便,关西机场就在那。
但桑原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的拖延症还挺严重的,愣是到了七月下旬也没说要什么时候放他走。
“桑原先生,桑原先生,这里这里!”
深更半夜,鬼影绰绰。
伊地知蹲在黑黢黢的林子里瑟瑟发抖,看到一道黑影从禅院家翻出来,小声叫喊了一会儿。
桑原新也在外面掩饰得很好,几乎不展现自己过分恶劣的一面,此刻他也是诚心诚意抱歉的。
“实在是辛苦你了,伊地知先生,这里蚊子很多吧?”
“还好还好,我带了驱蚊液,没有比桑原先生早到多久。”
“今天这些是专门用来封印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和前面数百年一样,同样用的是「摧魔怨敌法」的咒文,伊地知先生,你是熬了多久的夜?”
伊地知连连应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月光下如同刚掀开棺材板跳出来的僵尸般,熟练地从桑原新也手上接过了夜宵和几条写好咒文的封印帛。
“好的好的,麻烦桑原先生了,哈哈,其实也没多久,就是最近……桑原先生知道的,天气太热了。”
咒术界的封印多种多样,一般来说都是用以封存一些无法祓除的强力诅咒。
比如因缔结了“不伤害他人,保存其存在”之束缚的特级咒物。
做法很简单,将咒力通过撰写的方式注入咒文中,在将其附于特制的咒符上。
桑原家历代家主都是相当厉害的咒文师,主要负责咒术界几乎所有和「封印」、「镇压」与「驱逐」相关的诅咒事件。
前两者很好理解。
最后一项,可以当桑原家写的咒文是种效果甚笃的“驱蚊液”。
“我记得如今在咒术高专忌库内的手指是……六根吗?”
伊地知忙点头,“是的。”
“放在其他地方镇压咒灵的手指有多少根?”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根。”
桑原新也想了想,把事情做得万全一点总没错。
“可能还要麻烦伊地知先生过两天来一趟,我这次只写了七条咒符。”
“总监部那边说,那些咒符四百年前才重新加固过。
“四百年前?”桑原新也眉心缓缓攒起,捡了几个关键词重复,“加固过?”
甚至都不是重新写好,再裹一层上去。
几个人也就算了,怎么几代人的心都这么大?
伊地知讪讪点头。
“是……是啊!而且特级咒物在外面进行封印实在是太危险了,再加上最近大家都没什么空,总监部那边就说,算了,等以后再说。”
封印应该还能再撑个几年。
桑原新也:“……呵。”
真是被无语到了。
就是懒得安排人回收呗?
等出了事,谁负责?
要是敢怪到五条悟头上,他保准让总监部那群人吃不了兜着走。
“就当以防万一吧?麻烦伊地知先生了,之后从我的个人账户划一部分作为伊地知先生的加班费。”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用推辞,就这么决定了,伊地知先生。”
等桑原新也回去,禅院直哉正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在床褥上,借着枕头边的那盏拍拍灯,左看看右看看。
应该是刚睡醒,没摸到桑原新也,忙着找人。
“你去哪了?”
大少爷斜眸,睨着人,冷冷质问。
五条新也脱下身上用来遮挡夜风的羽织,重新躺下。
“去上了个洗手间。”
“哦。”
禅院直哉迷迷瞪瞪地重新揽抱着新也大美人,半梦半醒间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老房子就这点不好。
洗浴室和洗手间都建在了主屋之外,大晚上去阴森森的,还有点远。
桑原新也去了这么久,也很正常。
……
七月末,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这不是直哉吗?”
禅院直哉迎面撞上了禅院甚一,绿眸陡然犀利。
他那个长了潦草胡子的堂哥,都不好好刮刮那些乱七八糟的胡子,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条黑线虫趴在了下巴和脸颊边上。
真是有够恶心的。
奇了怪了,禅院甚一以前可不会主动来招惹他。
变性了?
禅院直哉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不是甚一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不跟扇叔父结伴吗?这要是遇上个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我都担心甚一你打不过。”
金发咒术师变脸堪比翻书,端着一张气人的笑脸,嘴里吐出一串阴阳怪气的腔调。
禅院直哉本想着说完就走的,今天他心情好,不跟禅院甚一计较。
希望他这位堂哥能够识趣一点。
以后等他当了家主,也能施舍这家伙一点脸面。
禅院甚一猛地攥紧了拳头,但很快,愠怒就化为了一种禅院直看不懂的扭曲表情。
“看你这样子,被男人好好滋润过了吧?怎么?滋味很不错?真是恶心啊!”
禅院直哉猛地顿住脚步,浑身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什么?”
他脑子里嗡鸣声一片,周围的声音仿佛成了某些模糊而空灵的虚声,一时之间竟捕捉不到具体意思。
好吵。
那些蝉叫。
他要叫人把那些蝉都抓起来弄死。
禅院甚一相当时髦地从和服腰带里拿出一盒黑色的触屏手机,冲着禅院直哉亮出一张刺眼至极的照片。
金发咒术师正坐在黑发的调琴师腿上,俯下身与之接吻。
禅院直哉心头一悚,旋即寒毛倒竖,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很惊讶吗?你做出这种丢脸的事,还真是丝毫不收敛啊!”
禅院甚一好好欣赏了一番禅院直哉这伪善又虚假的笑脸破裂的场面。
“不要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