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桑原新也:“……我会小心的,谢谢提醒。”


    刚刚是谁说没什么障碍物的?


    禅院直哉接下来倒没弄出什么幺蛾子,乖乖给桑原新也引了路,走到另一处与缘侧相连的三级木阶上。


    “这真的太麻烦直哉先生了,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行。”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禅院直哉又施施然解释了一句。


    “要是你摔了,出去说我们家待客不周怎么办?”


    桑原新也笑了笑。


    原来你还知道啊!


    如今禅院直哉站在阶梯上方,自然比桑原新也要高,此时垂眸,正好能近距离看清对方的脸。


    有檐廊的阴影遮挡,桑原新也并不需要戴上墨镜,而是坦然地露出了自己钴蓝色的双眸。


    可惜那对眼睛因为找不到聚焦点,瞳孔完全涣散,像毫无生机的人偶一样。


    可以想象这样的眸子如果被一层泪光所浸润,一定很好看。


    禅院直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桑原新也在看他。


    直勾勾、赤/裸/裸的。


    仿佛要把视线化为刀子将他的皮切开一个口子,然后一点一点给剥开,看看内里的红肉是什么样的。


    “你的眼睛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


    脆弱,无力,仿若一只折翼的蓝闪蝶。


    很好欺负的样子。


    禅院直哉抿了抿唇,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像只戏弄食物的恶猫。


    桑原新也不疾不徐道:“我是因为眼底视网膜病变导致的失明,早期眼睛看起来和常人差别不大。”


    一板一眼,像是说了无数遍。


    没想到禅院直哉人差劲,倒是生了一双不错的眼睛。


    眼皮子只有很薄的一层,淡红的细小血丝飘了几根在上面。


    而虹膜是很特别的绿色,像雨天的青苔,在光线下流转着层次分明的色泽,清明如水晶。


    但禅院直哉本人就像一只……拥有绿眼睛的恶魔。


    要是挖出来放他刚做好的人偶上不知道会不会更漂亮。


    桑原新也克制地牵扯唇角,抿出一个淡雅的笑,勉强压下心中的阴暗想法。


    禅院直哉注视着青年的笑颜,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


    桑原新也再次腼腆地勾了勾唇。


    两人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心理活动。


    要是哭出来的话,肯定很好看吧?


    第3章 沐浴


    桑原新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位禅院大少爷的目光黏着自己,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嗯?


    他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这么看他。


    “走啊!怎么不继续往前走?楼梯就在前面。”


    禅院直哉催促道。


    “好。”


    桑原新也见禅院直哉没有要牵引自己的意思,也没有人来帮他,知道是这位大少爷有意刁难。


    只能自己伸出一只手,摸索着边上的格栅推文,一步一顿地往前走,格外缓慢。


    传统日式宅邸都有个很鲜明的特点。


    窄!


    禅院家也不例外。


    有些过道和楼梯甚至只允许一人通过。


    照理说禅院直哉是极其不满有人走在自己前面的,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人走在自己前方,他能看到一些更多的……东西。


    哪知道还没上几节阶梯,桑原新也忽然顿住了脚步,往后退了一级。


    本就跟得紧的禅院直哉躲闪不及,更没想到桑原新也劲那么足,竟被直接撞了下去,咚的一声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伤倒也没伤到,就是……羞耻。


    继方才之后,又一个大糗。


    这要是传出去,他怎么见人?


    “直哉少爷!”


    侍从大惊。


    禅院直哉震怒,五指扣着木板上的纹理,下意识斥责道:“你怎么敢的?”


    第一次见对方,两次吃瘪,这也太丢脸了吧?


    桑原新也恰好到处地露出惶惶难安的神色,连连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直哉先生,我不知道你跟在我后面。”


    “……算了,我不跟你这个瞎了眼的计较。”


    禅院直哉正郁闷着,眼睛不自觉地盯着黑发青年扣到顶的衬衫领看了一会儿,不甚满意地压下了上扬的眼尾。


    那段白皙的皮肤没入后,便看不见下面那截了。


    总感觉差点什么。


    他歪了歪头,看向落后自己一步的妇人,又用余光瞥了眼面容恬静的调琴师,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恶言给吞了回去。


    “婶婶,你带他下去洗个澡好了。”


    已经站起身的金发咒术师环起手,端着一张虚伪又人的笑脸,如此说道。


    禅院真希的母亲显然一愣。


    她完全没想到禅院直哉会这么叫她,对方甚至从未称呼过她的名字,心下的诧异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简直……破天荒!


    她下意识抬眸,与恶意满满的金发咒术师对视一眼。


    “是,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眯着狐狸眼,斜睨过来,隐含警告。


    他现在心情好,不想和这女人计较。


    妇人立刻垂下了她的头。


    禅院家的规矩,男人不能与女人对视。


    桑原新也当即出声,引走禅院直哉的注意力。


    “为什么要洗澡呢?”


    禅院直哉笑眯眯道:“你从外面过来,身上肯定沾了不少尘土,洗个澡干净一点,要是灰尘飘到了钢琴里,也会对音色造成影响吧?我的琴可是很贵的。”


    桑原新也皮笑肉不笑。


    规矩真多。


    每个来这的调琴师都要沐浴更衣不成?


    不见得吧!


    禅院直哉抬抬下巴,“你要拒绝?这也太不敬业了,对得起我们家付给你的时薪吗?”


    桑原新也状似无奈地咽了口气。


    “那就麻烦直哉少爷家的人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搜身?


    检查他有没有带危险品进来?


    好在他没带什么武器,箱子里都是调琴可能要用到的工具。


    他倒要看看禅院直哉到底想做什么。


    禅院直哉撇撇嘴。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照顾好来客,不就是这些女人应该做的吗?”


    桑原新也皱眉,不愉跃然于精致的眉眼之间。


    注意到的禅院直哉立刻转了话题。


    “再说了,你洗个澡也舒服一点吧?身上都是轿车里的味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心里都有点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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