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噢。”他道，“oh.”


    “你又懂什么了德雷克？！”达米安抓狂。


    “please，dami，”杰森窒息，“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需要懂。算我求你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之前没有发现。”提姆自言自语道，“我明明知道杰森这种人一天都忍不了没有外卖跟便利店的地方。他跟我说他迷上了露营，我竟然信了这个连帐篷都不知道怎么扎的人的鬼话。”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迷心窍，可能是因为破罐子破摔，张嘴反驳道，“我知道怎么扎帐篷。”


    “噢真的吗？”提姆挑眉，“你敢告诉我你过去三年有真的去露营地哪怕一次？”


    杰森像是岸上的死鱼一样张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斯蒂芬妮笑出鸭叫，“嘿，起码他睡得很好，每次回来后容光焕发，我说的没错吧。”


    迪克跟提姆同时抱头发出呻吟。


    此时却有人在杰森头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揽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杰森抬头，这才意识到布鲁斯始终待在自己身边，始终没有参与讨论，同时意识到刚刚发出那声几乎不似人的吼声的正是布鲁斯。那声音让蝙蝠洞的上方的蝙蝠都慌乱地扑扇翅膀，其他的蝙蝠崽也都被镇住纷纷瞪大眼睛看过来。就见布鲁斯眼球几乎是红的，牙关紧咬，手握成拳，用力到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父亲磨牙啐道，“我的孩子，你们的兄弟，在露营期间被丧钟反复绑架，注射甚至喂食了血跟其他体液来改造他的身体，你们的第一反应是开杰森的玩笑？”


    斯蒂芬妮的笑声被掐住。提姆的下巴掉下，“什么？布鲁斯，我们不是”


    杰森同样不敢置信，“不是这样的，dad！”


    他的父亲颤抖地深吸气，然后又颤抖地吐出。像是想要平静自己，也像是想要在自己孩子面前维持自己坚强的面貌。他的肌肉都是紧绷的，手拂过杰森额头时却仍然温柔，“没事的，chum。”他沙哑道，“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没事的。”


    杰森着急啊，以至于他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开始震动都没有意识到，“一切本来就没事！”


    布鲁斯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你仍然是我的孩子，我的珍宝。你的价值跟人格不会因此减少半分。我很抱歉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他的声音像是因为抽噎而断掉一瞬，“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在我的保护下，我保证丧钟从此不会再接近”


    “master bruce，”蝙蝠洞内安装的语音通话装置突然响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来，“我知道你们还在关心master jason的身体健康。但我恐怕庄园发生了更加紧急的事。”


    布鲁斯发出恼火的低吼，显然不想要自己对孩子的安慰被打断。“……发生什么了，阿弗？”他终于不情愿地开口，所有人也都看向话筒的方向。


    “庄园有一位来访者，我一直到他敲门才发现。因为他避开了所有的警报装置，狗也没有叫。事实上，master jason的狗一直在摇尾巴热烈地欢迎他。”阿弗顿了一下，然后道，“丧钟说master jason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跟电话，他是来找他的。”


    第120章


    杰森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蝙蝠洞的。他完全可以是被达米安以脚拖地的公主抱形式挪出去也没有任何印象。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上一秒明明还在蝙蝠洞里被布鲁斯心痛地抱着。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老宅大门口。蝙蝠侠全副武装地对峙着只是身着t恤长裤运动鞋的丧钟。


    斯莱德甚至都没有戴面罩，一张脸毫无遮挡。他的独眼第一时间锁定在杰森身上，像是仪器扫描一样全方位地观察他。然后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样地垂下肩膀，然后又第一时间竖起眉头瞪向杰森，“你没有回复我的任何消息。”


    杰森张嘴就想要回答，但是布鲁斯已经先一步将自己挡在他身前，掀起的披风将杰森大半肩膀都遮住。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丧钟。”他吼道，像是保护幼崽的野兽，“更不该威胁我的孩子！”


    斯莱德从鼻子发出一声嗤，“我看起来像是要威胁他的样子吗？我告诉你了，他不回我的消息。我以为你受伤了。”他这最后一句话是对杰森说的，说时恼火又泄露出来。


    “一条报平安的短信能花多少时间，kid。”


    杰森机械性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果然除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以外斯莱德发了不止两条信息。


    【看见码头监控了，你受伤了吗kid？】9：42pm


    【假如看见消息就回复我一下。】10：28pm


    【kid？】11：13pm


    【接电话。】11：18pm


    【damn it kid，十分钟内不回消息，我就去韦恩庄园了。】11：21pm


    然后杰森回忆起今晚在哥谭码头的行动，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被义肢给绊倒以至于从七八十尺高的集装箱堆上一头栽下。连现场看见他平安落地的其他蝙蝠都被吓得不轻，布鲁斯更是没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将他带回蝙蝠洞安排全套检查。


    他突然意识到这在斯莱德的视角里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假如他只是远程通过有限的监控看见杰森一头栽下的那一幕，然后又发现蝙蝠全员焦急地撤离现场赶回蝙蝠洞，然后杰森又完全不回他消息。


    yea，yea，不怪斯莱德做了最糟糕的假设。假如换做是杰森看见斯莱德遇难，他甚至等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直接去找人了，管他到底有多少蝙蝠会看见。


    “抱歉，”他羞赧地道歉，“我只是”他想说因为他被所有人包围找不到时机回复斯莱德。但是这对比斯莱德在这过去两个小时里经历的焦心比不值一提，杰森不是喜欢找借口的人。


    “对不起。”他重复，然后柔软地看向斯莱德，“但是我没事，alright？我只是被绊倒了，我及时射出钩爪没有真的直接掉下，我除了右肩拉伤以外没有大碍。”


    斯莱德双手插兜，挪开视线从鼻子喷气，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aww，theyre so cute together.”有人在杰森背后发出泡泡般的感叹。


    “闭嘴，斯蒂芬妮，你在破坏气氛！”另一个人用着说悄悄话的气音大声道。


    杰森用力翻了个大白眼，转回头，果不其然看见自己的五个兄弟姐妹都躲在不远处。躲这个动词在这里已经失去意义，因为墙后面冒出的三个脑袋清晰可见，另一侧的达米安跟卡珊德拉甚至不屑于掩藏直接大刺刺地站在走廊上。


    说第一句话的人显然是斯蒂芬妮，是最下方的脑袋。骂她的提姆夹在中间，像是灌了十杯咖啡一样表情亢奋得令人感到害怕。浮在最上面的迪克单手扶额，不忍直视眼前的场景。


    大部分人都对丧钟斯莱德威尔森直接出现在韦恩庄园这件事表现得意外的接受良好，显然，除了布鲁斯。


    蝙蝠侠炸开，“你们出现在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一场闹剧，丧钟非常危险，你们不该把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出来！”


    “uhhhh，不是顶嘴，b，但是我认为他早就已经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真实身份了。”迪克道。


    “我们有足足七个人，父亲。”达米安傲慢抱臂，“拿下丧钟将不费吹灰之力。”


    “假如你们觉得只是因为你们人多且全副武装就可以把我打败或困住，那你们错的可怕。”斯莱德站直身体，在威胁面前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进攻的意味。但同样也没有后撤，更无任何畏惧。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我没有换上制服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的到来没有恶意，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拿捏。”


    “没有恶意。”达米安啐道，“你的演技拙劣到让我不忍直视。少来那一套了丧钟，你的阴谋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阴谋。”斯莱德缓缓道。


    杰森能感觉到他询问的视线朝自己看来，但却无法逼迫自己直视对方。他本来都差点忘掉蝙蝠洞内的发生的事，现在一提那些对话立刻重新涌入脑海让他的脸腾得红起来。god，oh god，现在斯莱德甚至还在现场。杰森绝不能让他发现他们的关系是如何被戳穿。


    只听见斯莱德已经继续，“我只身前往蝙蝠的大本营来确认杰森平安，我在来之前给他发了多条信息跟电话，我从庄园的正门口进入还按了门铃，我能有什么样的阴谋在里面？”


    “dami”杰森试图阻止但达米安已然被气得跳脚，“当然是将韦恩改造成第二个超级士兵，如此阴谋！”


    “改造成第二个超级士兵。”斯莱德再次重复。


    杰森啪地捂住脸，背后迪克跟提姆的呻吟、斯蒂芬妮嘎嘎的笑声再次响起。斯莱德对这混乱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眉毛高高挑起，“介意启发一下我，我到底是如何将杰森改造成第二个超级士兵的？”


    “你为何不告诉一下我们你到底对我的孩子下如何毒手，以至于让他的血检里都出现了你的血清？”蝙蝠侠低吼。


    “什么？”斯莱德道。


    “求你了dad，drop it。”杰森痛苦道，“我保证我之后会跟你解释，just，让斯莱德先离开。”


    “他对你的改造长达三年，现在又闯入我们的家，你想让我就这样轻易地放他离开？？”


    “改造了三年。”杰森听斯莱德道。


    偏偏斯蒂芬妮又不长眼的在后面提示，“想想你们每次见面时你最喜欢喂杰森吃的东西！我不是在指食物！”


    “stephanie！”


    超级士兵血清的改造是全方位的，不止是丧钟的身体素质、五感跟反应力，还有他的智力、思维的敏捷度跟计算能力等等，斯莱德的大脑堪比一台超级计算机。现在，杰森几乎能听见斯莱德脑子里的齿轮是如何转动，将这一个个碎片的信息联系在一起。


    他透过手指的缝隙去看门外的斯莱德，恰巧看见对方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


    “哈！”他的爱人道，双手仍然插兜，仰头发出大笑。


    杰森很少听见斯莱德发出如此畅快的大笑。丧钟行动时脸被面罩遮住，就算能听出，那笑绝大多数也是对敌人的嘲笑。他们调情时斯莱德会挑起一边嘴角对杰森露出坏笑。他训练中表现良好、在任务里立功后斯莱德表扬的笑就带着一丝欣慰跟骄傲。在那些斯莱德以为杰森不会注意的时刻，比如亲吻时、缠绵过后在昏暗中抱在一起时，他的嘴角会偶尔流露那种细微却真实的笑意。那笑让危险冷酷且刻薄的丧钟褪去尖刺，让他冰凉的蓝眼看起来温暖。


    that said，杰森真的很少见到能让斯莱德发出畅快大笑的事。


    显然很不幸嘲笑杰森就是其中一件。


    斯莱德边笑边道，“所以你们今晚如此大动干戈，是因为杰森吃了我给他的「食物」，多到被身体吸收出现在血液里。于是在今晚做检查的时候终于被你们全家人发现。我说的对吗？”


    杰森抱怨，“都是你的错。”


    “right，我的错。”斯莱德的肩膀仍然在抖。


    “所以你终于承认你改造我的孩子。”蝙蝠侠低吼。


    “well，改造是一个strong word，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斯莱德提起一边嘴角，那坏笑杰森实在太过熟悉，是丧钟想要开始捉弄人时的样子。“我个人更喜欢用意外感染，或者注射副作用来形容。”


    墙后面，斯蒂芬妮再次发出鸭叫。迪克将脸贴在墙上捶拳头。杰森从眼角能看见提姆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录像。


    蝙蝠侠像是野兽一样从胸腔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低吼。但在他冲出去真正出手前，斯莱德道，“你的儿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韦恩。”


    “这不相关。”


    “umm不，这其实非常相关。”斯莱德道。


    “成年人不代表你就可以绑架他。”


    “杰森倒的确是我见过的最热情的被绑架者，每一个环节都无比配合。”


    杰森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让自己发出尖叫。斯蒂芬妮的鸭叫已然开始像鬼。提姆的表情只能用愉快来形容，连卡珊德拉也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开始发抖。


    蝙蝠侠眯起眼睛，“所以你承认你多次绑架了杰森，还给他进行了注射。”


    杰森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抓住自己父亲的肩膀摇起来，“ohmygod dad，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cass都说了我有一个男朋友！”


    布鲁斯敷衍道，“我知道chum，我们之后再讨论那件事。”


    “不是”


    偏偏斯莱德还选在此时继续添乱，“我没有承认绑架，只承认了他配合，蝙蝠侠。因为你的儿子是自愿过来找我的。”


    墙后发出好几道抽气声。迪克朝杰森瞪大眼睛，“真的吗？”


    斯蒂芬妮朝杰森竖起大拇指。提姆的表情只能用发现新世界来形容，“我不知道是你先主动找丧钟约炮的，杰森。这简直太酷了。”


    杰森朝斯莱德怒目相视，“明明是你以我破坏了你任务欠你为理由让我去澳大利亚的，怎么成了我自愿？”


    “我不是指那一部分，而是说单子结束后。”斯莱德指出，“你明明可以直接离开，但是却非想要睡主卧。”


    “right，但在我们去主卧前看烟花是你先主动的。”


    “那也是因为你故意让奥森碰你，好来激怒我。”斯莱德低吼。


    “我故意激怒，你不需要上当。所以我成功了吗？”杰森道。


    斯莱德沉默了一秒，不情不愿道，“成功了。”然后，“但就算这样”


    “enough！”蝙蝠侠大声地打断他们两个人的拌嘴。


    杰森跟斯莱德同时看向他，就见布鲁斯略微颤抖地深吸气，然后吐出。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看向斯莱德时的愤怒。不，还是有的，但不是仍然以为斯莱德「改造」了杰森时恨不得手刃他的暴怒。而是更带着自家精心饲养的花被野猪啃掉的心痛与恼火。


    他摘下面罩，底下的布鲁斯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缓缓道，“我想你们两个跟我身后的其他几个都在试图跟我说明一个道理。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杰森血液里面检查出来的超级士兵血清是因为……”他顿了顿，“亲密接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厢情愿。”


    “没错。”杰森用力点头，斯莱德从鼻子发出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