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卡珊德拉言简意赅，“腿长了。”她伸出手用食指跟拇指比出了一个大致的距离，然后指着杰森的右腿，“比左腿。”


    提姆的下巴掉下，“你在开玩笑吗？义肢的模型都是早就根据杰森的身高数据测量后制作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长了整整一寸？”


    “不。”卡珊德拉摇头，“不是义肢。是腿。”


    在安静了一秒后，今夜的蝙蝠洞再一次爆发混乱。


    杰森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几乎一瞬间就被迪克跟达米安同时压住按倒在医疗翼的床上。布鲁斯推开桌子大步朝杰森走来，提姆蹲在他面前将义肢拆下。就连斯蒂芬妮甚至连手机都收了起来拆开第二根棒棒糖在一旁围观。不知道是谁拿出了测量工具因为杰森被达米安压得压根看不见，只能听见几秒后提姆倒抽一口气，“腿真的长了，有整整一寸。”


    “一定是跟杰森血液里检测出来的未知物质有关。”他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不是拉撒路？”迪克问道。


    “因为假如是拉撒路，那杰森在被截肢后到安装义肢期间腿的数据应该会有变化，但并没有。塔利亚很明确地说过杰森必须要再次使用拉撒路，他只泡过一次泉水的话残留的能量是不可能有任何明显效果的，更不用说肉白骨这种强大的恢复力。”


    就在这时，蝙蝠电脑那发出了滴滴的响声，是检测结果出来的声音。提姆也比所有人都要更快地冲过去查看结果。几秒后，他宣布，“果然，杰森的血液就是从三年前就开始出现这种物质，并且浓度从一开始很低到后面开始逐渐上升。而且假如我猜得没错的话……”提姆快速地在电脑里输入了什么，屏幕就弹出了一系列的图表。杰森见过那些图，是所有蝙蝠都有的记录他们客观能力数据的表格，提姆这是在拿不同时期的数据跟过往做对比。


    “哈！杰森能力的提升恰恰跟他血液里未知物质存在的时间重合！所以这种物质绝对对他无害，反而还在帮他修复他的断腿！”


    提姆兴奋地回头看向他，满脸狂热眼睛放光几乎像是电视剧里面的变态科学家。其他所有人也都看向他，迪克满脸欢喜，达米安看似不屑一顾却没有离开，斯蒂芬妮已经拆出第三颗棒棒糖，卡珊德拉的表情像是洞悉一切。而布鲁斯，god，布鲁斯的眼里全是希望。


    “杰森，你仔细想想，这过去三年你有长期接触过什么东西吗？”


    杰森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腿，然后又看向地上被丢在一旁的义肢。突然一切就突然合理了，为什么他会被明明契合的义肢给绊倒。


    假如卡珊德拉没有说的话杰森打死也不会猜到是因为自己的腿长长的原因。腿必然不是一夜长出的，因为不然杰森第一个感觉到不对，所以必然潜移默化。现在她指了出来，于是过去一两年有些奇怪却被他忽略事突然就有了解释，比如为什么原本能轻松裹过他膝盖用来吸汗减少摩擦的长袜不知何时就短了一小截，以至于杰森跟阿弗抱怨布料会劣质缩水然后订制了新的长袜。比如为什么杰森明明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但蝙蝠系统却记录他的核心越来越不稳。


    因为他的腿长了，所以袜子短了。


    因为他腿长度不一致，所以跑步时核心不稳。


    但是杰森又怎么知道他自己做了什么会让血液里突然多出一种莫名物质？他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他sure as fuck跟哥谭的其他所有人一样呼吸着劣质被污染的空气。假如是一次两次还有可能说是他的头盔没能过滤掉在夜巡期间遭遇的一些毒物。但杰森绝不可能持续三年都一直摄入。假如说是白天那更不可能，杰森除了上课就是实习就是考试连饭都快要没时间吃了。他这三年以来唯一坚持的东西除了学习跟夜巡以外就是


    就是。


    杰森眨眼。


    huh。


    假如……假如真的跟well，it makes sense，doesn’t it？丧钟的能力提升来自于斯莱德被抓去人体实验期间注射的超级士兵血清。理论上。只是理论上。那血清已经融入他身体里，也就是说理论上，斯莱德的身体能不断自主制造血清。所以才能一直维持丧钟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是血清，所以理论上，那东西一直流淌在斯莱德的血液里，那也可能。也许，maybe，存在于其他的……□□里。which，杰森几乎每一次跟斯莱德见面时基本都会摄入。并且的确是从三年前开始，并且的确随着他们两个的感情进展与稳定提高频率，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杰森的血液不仅显示他长期接触未知物质，并且物质的浓度在过去三年内逐步提高。


    惊恐的感觉本已隐隐存在，但在他明了的那一瞬间达到顶峰。


    但在杰森能有所反应或者掐死自己前蝙蝠电脑又一次发出了滴滴的声音。这一次不是提姆，而是达米安一个箭步冲上去，“系统找到你体内物质的身份了，韦恩。”他大声地念出屏幕上的内容。


    “什么是超级士兵血清？”


    第119章


    在杰森惊恐的注视下，整个蝙蝠洞的空气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提姆率先皱眉，“超级士兵血清？那不是，like，丧钟的东西吗？”


    “丧钟？”斯蒂芬妮含着棒棒糖模糊道，眉毛高高挑起。


    “yup，”提姆走到蝙蝠电脑边上，将达米安挤开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几行代码，就调出丧钟的资料库到蝙蝠电脑的显示屏上。


    感谢电脑巨大的显示器，感谢杰森完美的视力，他甚至能清晰看见上面的信息。有不少是错的，斯莱德不是六尺四而是六尺五高。他的力量远远超过一点五吨。他的发色的确是白色，但杰森知道他后脖与小腹往下细微的毛发仍然保留着年轻时的浅金。


    然后他意识到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朝电脑屏幕凑过去才能阅读上面的信息。fuck，杰森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他五感的提升？？


    “超级士兵血清是让丧钟从一个雇佣兵成为the雇佣兵的原因。”提姆解释道，“血清让丧钟拥有超强的体魄跟五感，也给予了他快速的修复力。目前世界上唯一已知拥有超级士兵血清的人就是斯莱德威尔森。”


    达米安嗤道，“显然你是错的，德雷克。因为现在韦恩也有了血清。”


    “你就不能，like，像个正常人一样叫我杰森吗？”杰森试图打岔，“你这样让我感觉像是在说布鲁斯。”


    通常这个方法能够改变话题。但很遗憾，今天没有人理会他。


    比起其他所有人，迪克看起来最抓狂，“但为什么小翅膀体内会有血清？他都没有接触过丧钟！”


    提姆眉头紧皱，“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据我所知当初绑架威尔森去做人体实验的基地早就被爆炸销毁，超级士兵血清的方程式也早就流失。应该没有人能够再复制出一模一样的血清才对。”


    “就算复制了，血清又是怎么到杰森体内的？”斯蒂芬妮插嘴。


    “guys”杰森再次尝试。


    “他们总不可能是把杰森绑架了注射血清的，right？”提姆道。


    这句话几乎立刻让蝙蝠洞里响起好几道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岂敢。”布鲁斯没有戴面罩，但表情几乎比蝙蝠侠还要凶。他的胳膊保护性地搭在杰森的脖子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这举动通常都会让杰森充满安全感，只要他的dad在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他。但今晚他只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来。


    please，someone，anyone，有谁能现在立刻在哥谭哪里投一颗炸弹。


    但没有。只有完全炸毛的迪克，肩膀耸起，“但有谁会敢进入哥谭！还绑架杰森！我不信他们能躲过蝙蝠系统的监控。”


    “但假如杰森真的被绑架过，他会说点什么的，对吧。”斯蒂芬妮嗦着棒棒糖道，“总不可能是自愿去的。”


    not helping, steph.not helping!


    “你不知道。”达米安恶狠狠道，“假如有人要拿红头罩做实验，我要是他们就会药倒红头罩免得他发出求救警报。血清注射不需要多少时间。他这种没用的家伙说不定只以为自己打了个盹。”


    “都不一定是红头罩，我们不能排除对方的目标不是杰森韦恩。”提姆分析，“假如是红头罩，对方说不定是想要以此控制他。假如是杰森韦恩，那多半跟韦恩集团的金钱有关系。”


    “而且、而且，”他满脸凝重，嘴角抿紧，“而且血液里血清的浓度是随着时间逐步上升的，我怀疑……”


    迪克发出巨大的抽气声，“你觉得他们绑架了小翅膀不止一次？”


    “okay，thats enough！”杰森扯开嗓门打断。提姆远比他想的要更接近事实，杰森必须得在事情更进一步发展之前扯开话题。他甩了一下肩膀，没能甩掉布鲁斯的手臂，只好顶着所有人心痛的目光继续，“你们能不要，like，像看受害者一样地看着我吗？没有人绑架我，okay？更没有人重复地绑架我。相信我假如有人敢绑架我我绝对会有印象的，okay？”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已经是回到蝙蝠洞后的第二次了。毫无疑问是斯莱德在问他他怎么还不回去。杰森之前在码头时就回复说任务结束就直接回去，以斯莱德的能力肯定能查到蝙蝠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


    “you know what，good talk，great talk，但是你们现在的假设都荒谬的很。不像你们，我很饿，也很累，我明天还要实习。所以假如你们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我的公寓了。”


    except提姆、迪克、布鲁斯甚至达米安异口同声地抗议，“不可以！”卡珊德拉更是像是鹰一样注视着杰森的一举一动，斯蒂芬妮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掏出了第四根棒棒糖。


    “你们到底想要怎样？”杰森绝望道。


    “你给我坐下。”迪克指着他命令道，“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健康，你就不能上心一点吗？”


    杰森抗议，“well，你甚至都完全没有概念”


    “也不一定是绑架。”提姆道。杰森想要冲上去把他的嘴捂住，用胶带缠住，或者把他周围空气抽成真空好让声音无法传播，whatever。因为提姆显然终于决定报复当年杰森差点杀死罗宾。所以现在红罗宾开始用他的逻辑杀死杰森。


    “就像jay自己说的，假如一次两次绑架失去意识还容易糊弄过去。但这样长期的重复的注射肯定容易让人有所察觉。”


    “那还能是什么呢。”斯蒂芬妮晃着腿大声地思索。yea，忘掉提姆，杰森要先掐死她。


    “食物、空气。”提姆道。


    “皮肤接触。”达米安道。


    布鲁斯闷哼，“遗传。”


    “蚊虫叮咬、第三方媒介。”迪克也说道。


    “别忘了性。”斯蒂芬妮吃吃笑着，“std可不是闹着玩的。”


    杰森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惊恐的表情显露，因为他现在有了更可怕的事。因为他的口袋又震动了一下。不是短信，不断重复的震动说明这是来电提示。有人在打杰森的电话。不是他的老板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他在法学院的朋友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给打电话，会给他打电话家人现在全在现场，只有一个可能。


    fuck，jason is so fucked。


    “look，我需要离开。”他绝望地再次尝试，“我们真的真的不能明天再说吗？”


    达米安抱臂怒视杰森，“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紧迫。这里所有人除了你以外都很严肃，你就这么不负责吗？”


    “是杰森的男朋友。”卡珊德拉指着他的裤子口袋道，“他在给他打电话。”


    忘掉斯蒂芬妮，杰森需要收拾跑路。因为卡珊德拉才是这个家里最可怕的人。


    非常搞笑，因为杰森大声的抗议无人理会。但现在卡珊德拉安静的声音却让蝙蝠洞躁动。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提姆刷地扭过头来抗议，几乎有点委屈，“我以为这种事你会告诉我！”


    “什么样的男朋友？”达米安抱臂从上而下地俯视杰森，“你最好不要毁掉母亲跟父亲的名声。”


    迪克更是噫道，“你这个年纪找男朋友实在是太年轻了！”


    只有女孩子更加敏锐地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waaaaaaait”斯蒂芬妮咔擦一下咬碎嘴里的硬糖，但却没有嚼或吞咽而是下巴掉下地看向杰森，表情除了震惊外还有隐约的明悟，“男朋友、杰森，你不会”


    杰森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感恩布鲁斯固执的一天。


    “我们都应该关注更重要的问题。”他的父亲开口，捏着鼻子叹息，“jad，我们等会再聊你开始跟人交往这件事。但是现在我更想要确保你的安全跟健康。”


    他抗议，“bullshit，你知道我非常健康，in fact，我这辈子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健康，我的腿都开始长回来了。for fuck''s sake你们能让我走吗！”然后毫无意外又一次地被无视。


    “布鲁斯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丧钟的血清为什么会出现在杰森的血液里。”迪克果断道，“我们要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感染杰森的。”


    “you know what？感染这个词出乎意料的准确。”斯蒂芬妮在震惊过后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and you should shut up！”杰森指着她喊回去。


    提姆道，“但话题又绕回之前了不是吗。我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杰森没有接触丧钟。所以现在问题是谁重新拥有了制造超级士兵血清的能力，以及那些人是如何将血清注射到杰森的身体内。”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接触？”斯蒂芬妮拆开今晚第五个棒棒糖的包装，“杰森不是经常出去「露营」”她加重音，“而且在这过去三年，露营的频率可是一直在上升噢。”


    “im serious blondie, shut up！”杰森没有在尖叫，没有。


    迪克看起来难过地快要哭了，“你是说小翅膀在外出露营的时候被丧钟绑架？这么些年都一直没有人发现？”


    “well，与其说是绑架”斯蒂芬妮拉长声音。


    “可能丧钟就是趁着那些时候下毒？”提姆提议，“他可能是将自己的血液掺进杰森的食物或水里，然后杰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摄入。但我无法理解的是丧钟出于什么动机会想要喂杰森他的血吃。”


    “也不一定需要血。”迪克皱眉打量着蝙蝠电脑上丧钟的信息库，“我跟丧钟打过交道，他的女儿萝丝是在他接受血清改造后出生，就继承了她父亲的能力。所以起码我们能确定血清也存在于”


    他卡掉，脖子像是机器人一样一断一断地回头。


    杰森的视线跟迪克空白的表情对上，迪克同时嘴里在无声地比着男朋友跟露营地的口型。杰森眼睁睁地看着迪克的表情一点点变化，在十秒内就从空白变得像是发现自己天真纯白的弟弟竟然会溜出去跟男人私会一样心碎。


    在他许久都没说话后，达米安抱臂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潜台词，格雷森。韦恩不可能是丧钟的孩子。”


    斯蒂芬妮为了忍笑声音几乎在发抖，“当然不是，倒不如说是杰森吃了丧钟的孩子。”


    迪克被口水呛住，达米安怒道，“吃了丧钟的孩子？？布朗，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


    “不是真的小孩，更像是、”斯蒂芬妮艰难地比划，“like，游泳的小蝌蚪。”她说完就被自己给笑倒。


    “你到底在说什么谜语，布朗！”


    在达米安跟斯蒂芬妮单方面吵架的期间提姆都很安静。可以看得出他一开始是想屏蔽周围的噪音在自己思考。但这种事显然根本无法被屏蔽，提姆的视线来回在斯蒂芬妮跟达米安身上打转。直到小蝌蚪这个词出现时，提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