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京鲸
    这样的人无论说什么话都不会有用。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判断以外的任何一种东西。只有他们自己认为汉娜值得信任后才会开口。所以在他们下定决心前汉娜不会逼他们,只是耐心地等待,一次次地表明她随时都会倾听。


    蝙蝠侠仍然是最固执让她等的最久的那个人though。


    汉娜一开始是压根没想过跟正义联盟合作的。是黛娜主动找上她,主动提出这个可能性。


    “你擅长ptsd,我这儿有一堆你擅长的病例。我没有办法给他们看因为我也是他们的一员,你是我最信任的同事,为什么不呢?”


    她们从读书期间就已经认识,这么多年来仍然维持着友谊。汉娜相信黛娜不是想坑她,但这可是正义联盟。是义警跟英雄。这些人经历的那么多crazy batshit跟退役军人会一样吗?汉娜只是一个生活在地球上的普通人类,能够处理好那些她想象都想象不到的经历所导致的创伤吗?


    最后她仍然选择试一试。因为汉娜喜欢挑战,喜欢开拓。而且黛娜说的是真的,很难有别的她足够信任的人来帮助这些英雄了。当然正义联盟开出来的工资条也是让汉娜不后悔的理由之一。


    她看了很多病人。绿箭侠、钢骨、绿灯侠。甚至连超人都找过她一回,汉娜还从来没有给另一个物种做过心理咨询,那是一次神奇的经历。


    蝙蝠侠仍然是所有病人里最难搞的那一个though。


    当那双藏在苍白镜片后的视线跟她对视,汉娜头一次看见蝙蝠侠开口,头一次亲耳听见他的声音。那声音不如她想象中低沉沙哑,有一丝不稳、有一丝破音。不像是个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英雄,不像是黑夜、骑士,倒更像是……一个人。


    「我不信任你。」蝙蝠侠道,「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要你帮我挽回我的孩子。」


    **


    蝙蝠侠做到了。或者说,布鲁斯韦恩做到了。因为这过去一年多里汉娜又有了一位新的病人。


    汉娜这么多年见过数不尽的退役老兵,见过正义联盟里面的那些英雄。但杰森经历过的创伤也仍然在里面排得上号。他甚至真的死过。即便是正义联盟也没有死而复生过的人。而很难想象经历过如此之多后的杰森仍然才只有二十岁,甚至一个月前才满的二十岁。他仍然如此年轻,仍然还有如此多成长与变化的空间,他的前额叶甚至都还需要五年时间才会终于成熟。


    他是汉娜见过最有意思、最令人惊奇且感慨的病人。他在这过去一年里经历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汉娜打开电脑,打开被归在正义联盟下的特殊加密网站,找出杰森的医疗记录重新温习。


    【杰森彼得韦恩,二十岁,男性,he/him】


    【当前诊断: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间歇性狂暴症(拉撒路?)】


    【药物处方:……】


    【过往经历:病人于九岁时被当前监护人领养,亲生父母均已过世。被收养前有两年时间辗转领养系统并有半年流浪经历。被收养后他成为义警,代号罗宾。白天上学,晚上夜巡,直至十五岁时病人因吸入过多浓烟窒息去世。复活时间不详,但病人于2021年回归哥谭,重新成为义警,代号红头罩。红头罩曾与蝙蝠侠与罗宾多次产生激烈冲突,曾威胁恐吓过其他义警。后于一次激烈冲突后与蝙蝠侠断绝关系。病人直至2024年九月仍独自生活,后因腿伤回归领养人家庭,直至目前为止仍然与养父一起生活。】


    【当前状况:病人居住于养父家里,有两个兄弟,是家中次子。长兄以独立生活,平均一周见面两至三次。弟弟一周有一半时间居住在养父家。平日接触的其他人包括管家、所参加的读书会成员、狗日托班的工作人员。病人每三个月前往医院进行血检,每周末参加一次读书会。病人有一条狗,日常活动包括遛狗、学习网课。病人自回归养父家以来不曾再以红头罩的名义进行任何行动,当前仅以学生身份全职上课。】


    【当前困境:1.病人已与养父达成和解,但在对罪犯处理的根本态度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病人于八月份的咨询期间表达过想要重新回归红头罩的意向。但怀疑自己的家人并不会支持他的决定。2.病人一直以考上大学为目标,可是对大学之后的日子感到迷茫。】


    汉娜盯着这最后一项,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布鲁斯韦恩打来的电话。通常情况下病人跟家属都只能跟诊所前台交接,只有在会诊的时候才会跟汉娜直接沟通。但不论是布鲁斯还是杰森的身份显然都不同寻常。所以汉娜有一支布鲁斯交给她的加密手机,如平时预约仍然通过前台。但遇到那些无法被更多人知道的事时就会直接用那支手机沟通。


    比如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显然这过去一周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塔利亚她才不是杰森的养母,布鲁斯的原话,她是把杰森丢进拉撒路池的人尽管汉娜知道塔利亚不是只普通地救了一次杰森,杰森告诉过她自己在被蝙蝠侠割喉后投奔了塔利亚,那种情景下证明他对塔利亚有一定信任跟其他额外的感情。


    布鲁斯还告诉汉娜塔利亚带来了一个小孩,在拉撒路后被杰森忘掉的弟弟。塔利亚还给了杰森一个痊愈的机会,一个重新泡拉撒路池的机会。


    ‘我们吵架了,’布鲁斯说。他是指他跟杰森。「比……比我们俩在你诊所里吵过的每一次都要更凶,几乎跟从前一样。」


    汉娜能从他声音里听出害怕。


    她没有额外询问吵架的原因或过程。因为这些事在他们来之后自然会变得明了。她只是告诉前台的女孩让她们把上午的几个预约都取消或者更改时间,腾出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时间给这对父子。然后再给布鲁斯留在这儿的邮箱发去三倍的加急诊费账单。


    现在他们大概马上就要到了。汉娜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准备。她关掉电脑抱过平板。电脑里的所有栏目都是客观的,充斥职业化用词的医疗记录。但平板里是汉娜只留给自己看的评价。


    【杰森是一个充斥着矛盾的人。他见过世界最肮脏的一幕,也被人以恶意对待,但心中仍然充斥着理想。他心系哥谭,想要让这里变好,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他极度敏感,可以轻易同受害者共情,这种特质让红头罩即便手段极端却仍然被哥谭居民信任。但杰森自己仍然难以辨别他自己正义的愤怒与拉撒路带来的影响,时刻都在恐惧自己会再次在愤怒中迷失自我。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渴望一个稳定的家。所以他需要布鲁斯不断的支持鼓励,需要布鲁斯不断证明他是被爱的。但杰森在这过去一年里飞速成长着。他曾是一个盲从父亲脚步的孩子,也曾是一个叛逆也愤世嫉俗的青少年。现在他仍然在蜕变与成长,他在努力挣扎想要脱离父亲的影响走出自己的路。即便经历过一切,他仍然相信未来。】


    汉娜拿起笔在平板的空白上写下:


    【本次会诊目标:1.倾听杰森的想法,避免给出任何带有个人情绪的评价。2.在布鲁斯与杰森吵架时及时打断,阻止任何与道德相关的辩论。】


    然后她端详了平板一下,回忆过去这几个月的进展。


    蝙蝠镖这个巨大的心结解开后杰森显然获得了阶段性的成长,他终于开始有安全感,同跟布鲁斯的关系也维持良好。杰森仍然在寻找自己想要的,布鲁斯的理念始终在那儿但却已经开始学会表达心意。汉娜已经有预感不论最后杰森想要什么不论布鲁斯一开始多么反对,他终究会对杰森妥协。因为这本身就是父母迟早要学会的课题。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开始长大,逐渐意识到哪怕阻止也只是适得其反,逐渐学会信任跟放手。


    也许今天就是那一种会诊。跟蝙蝠镖那次一样。杰森已经如此接近了,如此的接近。就好像是那蛰伏在地下十多年的蝉终于察觉到春意,也许今天他们会再次取得巨大的突破。


    汉娜提笔写下第三个目标,【3.问开放性问题,鼓励杰森表达自己的想法,引导他自己得出结论。】


    写完的那一刻她诊室的电话响起。


    汉娜将平板留在沙发上,走回到办公桌接起电话,是前台值班的女孩。


    “汉娜医生,杰森跟他的父亲已经到了。”


    汉娜微笑,“让他们进来吧。”


    第106章


    杰森跟布鲁斯走进诊室的时候,汉娜第一时间注意到杰森脸上有黑眼圈,布鲁斯胡子拉碴,两个人像是都一整晚没有睡觉。


    汉娜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杰森的场景。青少年推着轮椅跟在他父亲身后,右腿刺眼地悬在空中,眼神却充满防备与彷徨,全程都安静坐在布鲁斯斜后方像是只躲在父母羽翼下的雏鸟一样被忽略。


    但现在,杰森跟布鲁斯肩并肩地走进来,身高几乎跟自己的父亲一致,气场与存在感也没有被布鲁斯压下。他们两个像是针尖对麦芒一样分别僵硬地在沙发两端坐下。布鲁斯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下巴紧绷,杰森整个人都斜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倔强地扭向一边,他们不愿意看彼此但汉娜看得清清楚楚,那固执且骄傲的神态同步得几乎像是复制黏贴。


    她对今天的这场临时咨询非常期待。


    绝大多数心理咨询都是潜移默化不断反复的,甚至大多数病人的问题永远都没办法彻底解决。汉娜很多时候只能辅助她的病人更有准备地面对这个世界,而不是像是手术医生一样将肿瘤痛快地挖除。但有极少数的时候,在很少很少的情况下,矛盾能够被化解、心结能够被打开、执念能够被放下。所有的心理咨询师都向往这如魔法一般的时刻。


    yea,汉娜对今天有很棒的预感。


    她打开平板,拿起笔,省略掉那些例行的问候直接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抱怨了。是布鲁斯先开的口


    “杰森竟然不想治他的腿。”


    在今天早上的电话里布鲁斯的确是提到了拉撒路池,提到了杰森拥有能让自己断腿重生的机会。但汉娜原以为是布鲁斯厌恶杰森要再次跟拉撒路产生纠葛。


    显然一切正好相反,是布鲁斯渴望杰森接受这个机会。


    为什么?


    汉娜观察她病人的父亲,因为布鲁斯想要杰森恢复健康,想要给杰森一切。杰森跟汉娜讲过,从不断求医寻找病因到心理咨询都是布鲁斯一手推动杰森参与。


    布鲁斯缓缓说道,“就好像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样。塔利亚同意在哥谭停留三天等待杰森做出决定。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塔利亚必须启程回南迦巴尔特。杰森让她自己一人离开。”


    杰森的嘴则始终抿成一条直线,盯着一旁墙上的画。


    汉娜的视线看向他的病人,示意道,“杰森?”


    “这不值得。”杰森冷硬道。


    布鲁斯的回复无奈得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拉撒路池的副作用的确不理想,但那不是什么控制不了的东西。我早就已经问过塔利亚了,jad。甚至连她自己都已经使用过好几次池水。假如使用频率在数年一次的范围内,使用者完全可以保持神智清醒不受控制。塔利亚会教你控制拉撒路的办法,我保证你不受任何副作用的影响。”


    “不要。”杰森啐道,“许下你实现不了的承诺。”


    “你说得对,我的确无法保证。”布鲁斯承认,“但我能保证的是塔利亚会教你,我会陪你练习,能保证时时刻刻都有人陪着你在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阻止你干下不理智的事。我们都会尽全力帮你控制拉撒路的影响,我们可以一起度过难关。”


    在杰森没有回答后。


    “我知道一切现在看起来很可怕,chum。” 布鲁斯的声音很轻,“但你不是在孤军奋战了。”


    哦,他真的进步了太多,汉娜欣慰地想。从那只会绷着下巴重复自己道德三观的蝙蝠侠到如今这个有血有肉的布鲁斯,只有汉娜知道布鲁斯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打碎重组了多少次自己后才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很好,真的很好,汉娜为他的进步感到骄傲。


    那杰森呢?汉娜看过去,发现他的眼眶微红,脸上冰冷的面具终于裂出一道缝隙。


    杰森曾跟汉娜描述过被拉撒路控制的感觉,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充斥你的视线与思维,不断助长愤怒的火焰。而杰森实在是有太多燃料了。从拉撒路池刚刚爬出来后没有任何适应的时间就被丢回哥谭,发现小丑仍然不断越狱,罗宾的身份被替代,布鲁斯有了新的儿子。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能把一个正常人都逼成疯子,更不要提杰森还要同时对抗拉撒路的影响。


    而像这样被布鲁斯被保证绝不会放弃,被保证会一直陪在身边,在全家人的陪伴中对抗拉撒路?这可能是第一次从拉撒路池出来时杰森梦寐以求的支持。


    “这是我四年半前梦寐以求也想要得到的支持,所以谢了,b。”杰森柔和道。


    这回轮到布鲁斯的脸因为难过而皱起,“jad…”


    “但我不能再去泡第二次拉撒路池。”杰森道。


    “杰森”布鲁斯的话却被杰森打断。


    “不,你不明白被拉撒路影响的感觉,b。你只是知道表面知识,你只是知道你从拉斯跟塔利亚那里听来的理论。但你从未体验过被拉撒路控制的感觉,而让我告诉你,it was hell.”杰森啐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都会帮你一起!”


    “我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被拉撒路控制。”


    “这是为了你的腿。假如你非要成为红头罩,fine。但我绝不同意让你依靠义肢行动,假如义肢坏了该怎么办?假如那些罪犯发现这个弱点然后开始针对怎么办?实在是太危险了!”布鲁斯同样挺直身体跟他的儿子对峙,他们像是两头雄狮一样互不相让。


    “我早就已经说了,不想再被拉撒路控制。”


    但布鲁斯争辩,“有很多人使用过池水,拉斯”


    “exactly!你看那个老东西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


    但布鲁斯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下去,“塔利亚、你,甚至我还在联盟内的时候就见过不下三个刺客在拉斯的允许下使用了泉水。除了其中一个其他人都找回了控制。我承认有风险,但我认为风险是可控的。你曾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之下已经成功摆脱拉撒路的影响,没有理由你第二次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就不行。”


    杰森烦躁地抓头发,“你不明白。”


    “那就解释给我听,son!”布鲁斯的声音像是雷鸣一样响。


    他儿子同样提高音量,“你觉得我没试过?而你每一次都把这变成一场辩论!”


    “因为你的恐惧没有依据。”布鲁斯哀求,“只是一次罢了,jad。只是为了你的腿。”


    汉娜已经开始明白杰森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尽管布鲁斯仍然不明白,但汉娜曾经坐在同样的一间诊室里看着自己的另一个病人为之而痛苦,憎恨自己无法动摇的底线。因为那底线让他丢掉了很珍贵的东西,他恨自己无法替死掉的儿子报仇。恨自己无法开枪,恨自己失手丢出去的蝙蝠镖。


    他跟杰森如此之像,却又如此不同。


    汉娜看着自己在平板上写下的话,【现在的杰森仍然在蜕变与成长,他在努力挣扎想要脱离父亲的影响走出自己地路。即便经历过一切,他仍然相信未来。】


    杰森已经有了意识,已经如此如此接近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他只需要有人再轻轻地推他一把。


    “杰森,”汉娜柔和道,“你可以再讲一遍拉撒路有哪些让你无法接受的后果吗?”


    她的病人从鼻子喷气,“well,就像我已经说的,我不能接受我再次失去控制。你们不明白,拉撒路很狡猾,它很擅长潜移默化。它不会撒明显的谎,而是去操控你原本就有的愤怒,让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的想法,但其实都是它的。”


    “我只是、只是不能再承担失去控制的代价了。”杰森呛道,“我不想再伤害提姆、不想再伤害布鲁斯,或者是任何一个跟我接触的人。我永远都会为哥谭遭受不幸的人感到愤怒,拉撒路绝对会利用这点。但它会让我将怒火发泄在受害者身上。红头罩该保护哥谭,而不是被他想要保护的人恐惧。”


    “你不会的,jad。”布鲁斯听起来如此难过。


    汉娜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杰森。我理解你的理由。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觉得事情一定会走向最糟糕的一步呢?”


    “与其说是一定会,不如说是我不愿意承担任何可能发生的风险。”杰森强调,“因为就像我说的,我不能接受那个后果。你们难道认为拉斯一开始使用拉撒路的时候不认为风险是可控的吗?你们难道认为他一开始就是个疯子吗?当然不是!因为他每一次使用的时候都在想我下次就不了,每次都在想只要度过这一次难关就好了。结果呢?!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池水,一次又一次地延续自己的生命。直到他变成我们都知道的那个扭曲的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我这一次可以为了长回我的腿而使用泉水。也许的确就像你说的b我能继续保持理智。但义警这种危险的职业,我受伤只是迟早的事。可能是我脊椎受伤瘫痪了,可能是我的脑子被打成植物人,可能是我中了枪马上就快要死掉,whatever。但只要有这种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只要再使用一次拉撒路就好了。然后我就用了,然后再一次,再一次。直到有一天即便不是什么关乎性命的大伤我也开始使用拉撒路。因为即便骨折这种伤能好也没有人想要花那好几个月养伤复健的时间,拉撒路就是更加方便,为什么不用?再然后我开始迷恋这种能瞬间痊愈的感觉。即便你们阻止我我也会想要继续使用。然后等我们都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泉水占为己有,再然后?我就已经变成第二个拉斯!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能碰拉撒路,不能碰一点,因为我一旦开始就不会再停下,我拒绝承担任何风险。”


    他抿着嘴脊背僵硬地立在沙发上,整个诊室安静无比。汉娜在做笔记,当她抬头看向布鲁斯时,对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悟的恐惧。


    “jad……”


    “噢,原来是这样,”杰森柔和道,“我想,我终于明白你不肯杀死小丑的坚持了,dad。我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该跨过的底线。”


    那么多的悲剧都始于小丑,但本质上?杰森跟布鲁斯的矛盾始于他们不同的理念。假如杰森一开始救下了garzonas,他们就不会为此吵架。假如布鲁斯没有因此将罗宾夺走,杰森根本不会出现在埃塞俄比亚。假如当初蝙蝠侠如红头罩所希望的那样开枪杀死了小丑,也许杰森早就已经回家。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假如杰森遵从了。假如布鲁斯妥协了,他们都就不再是布鲁斯跟杰森。这对父子连固执都一模一样。现在唯一的区别是布鲁斯学会将蝙蝠侠的理念跟布鲁斯对儿子的爱分开,而杰森终于、终于理解了布鲁斯当初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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