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永远都是这句话，你有没有其他任何的理由！？”杰森激烈道，“因为你知道这在我听起来像是什么吗？像是个懦夫！不施展私刑，说的好像你没有暴打过罪犯一样，好像你没有让很多人进医院一样，好像蝙蝠侠就合法一样。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了，为什么非守死在不杀人这条线上？而且我没有让你杀任何人，我认为该死的都是那些屡教不改，过往记录已经告诉我们他永远都不会悔改的人。”


    布鲁斯跟他一样在沙发上坐直肩膀耸起来让自己显得更大，他们像是两头对峙的雄狮。“你又如何能保证你杀的人值得去死呢？就算按照你的逻辑有些人该死，但在晚上，光线昏暗的几十个人的混战中你如何能确保你杀的就是那个该死的人？他们都戴着口罩同一时间朝你冲来，在那0.1秒的时间里你做下的判断真的准吗？”他厉声道，“死亡是不能回头的，杰森。我们是人不是神，我们可能会犯错。而当我们迈出那一步却犯错的那一瞬间，一个家庭可能就此就毁了。你可能杀死了一对夫妇唯一的孩子让他们老年丧子，你可能杀死了一位妻子的丈夫让全家失去收入来源，你可能让很多个孩子失去了父亲。当我们伤害了本该保护的人，我们就违背了身为义警最初的目的。”


    “okay，fine。”杰森啐道，“我不想跟你争这个。我懂你的出发点，假如你不想杀了某些小混混，then fine，我能解决掉他们。但小丑呢，布鲁斯？你对小丑要如何解释？你跟我都无比清楚他犯下的那些事情，你跟我都知道他不论在阿卡姆呆多久都永远不可能悔改。你每次将他关回去都只是为了让他下一次再出来继续害人，你不杀他就是让他继续杀人！他还杀了我，布鲁斯。he killed me！而你宁愿伤害我都不肯杀了他！”


    他喘着粗气憎恨地看向布鲁斯，拉撒路将视线里的人都染成绿色。杰森的血在沸腾，他恨小丑，恨无所作为的布鲁斯，他脖子上的疤痛得像是仍然裂开。


    “我告诉你了，杰森。”布鲁斯像是落败的野兽一样肩膀塌下蜷缩起来，小声道，“我不能杀他。”


    拉撒路带来的痛苦跟愤怒将杰森淹没，“我是你的儿子，dad！”


    “蝙蝠侠的理念就是”


    “okay！”汉娜大声地打断了他们，像是拿着把剑熟练地斩断接下来的发展。杰森脑袋混沌地朝她看去，拉撒路缓慢且不情愿地后退，他突然感受到罗宾脑袋在他手掌下柔软温热的触感。


    “shhhhh，我没事的，罗宾。”他弯腰将额头跟狗的贴在一起，安慰，“我没事的，我没在生你的气。”


    他的狗朝他发出呜咽，尾巴拍打在沙发坐垫上。


    “你们两个为何不喝几口茶冷静一下？我们都休息一会。”汉娜朝咖啡桌示意。杰森跟布鲁斯动作完全同步且一致地去端起加了茶包的马克杯，抿下一口热茶。


    等到他们两个都完全安静下来后，汉娜才再次开口。这回，她拿出了自己的平板跟笔，“我这次想换个方式切入这个问题。”


    “布鲁斯，”她首先看向对方，“在接下来杰森提到任何事的时候，我想你不要再提任何跟蝙蝠侠理念相关的话。假如你因此无话可说，你可以选择沉默。”杰森的嘴角刻薄地提起，但下一秒汉娜就指向他。


    “而你，杰森。”她道，“我想要你不要再指责布鲁斯，不要再指控他无所作为，不要再说他并不在乎你不爱你。因为我想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真的。”


    但他甚至不愿意为了我杀了小丑！杰森想反驳，但最后，他的肩膀丧气垂下，不情不愿地点头。


    “good。”汉娜道。


    “我们重新开始。杰森，你能跟我描述一下在garzonas事件发生后，蝙蝠侠因此剥夺了你披风后，你的感受如何？”


    这。这是个新的问题。杰森也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很生气。因为罗宾的披风从一开始压根就不属于蝙蝠侠。他本来就没有资格将罗宾交给我，后面我已经是罗宾了，他更没有资格将罗宾收走。”


    “可以理解。”汉娜点头，“还有别的吗？”


    “主要就是生气。”杰森开始思索且回忆，然后发现yes，他的确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他尝试组织语言来描述，“除此之外我还很，ehhhhh，感到背叛。因为蝙蝠侠跟罗宾是搭档不是吗？但他竟然反过来指责我，他背刺我。”


    汉娜继续点头。布鲁斯则明显瑟缩，眉头因为难过皱起。


    杰森发现自己原来有很多可以说的，“我还感觉很迷茫。因为我假如不再是罗宾了，那我还是什么呢？布鲁斯从一开始收养我就是为了罗宾，我当不了罗宾后对他就没有别的用处了，他就没有必要再留我在庄园里面了。我又没有家了，又没有父亲了，所以我才想去找希拉，她是我的生母。她本该爱我。”


    假如刚才布鲁斯只是瑟缩，那现在他痛苦得就好像是被人刺进心脏。“no，jad。”他身体前倾像是想要触碰杰森，发誓，“你是我的儿子。我从一开始带你回庄园的时候就不是为了罗宾，而是想要给你一个家！罗宾or not，这些都不影响你在这个家里面的地位。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well，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在我断腿了你也带我去洛杉矶后。”杰森承认，“但十五岁的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有说过，只是把我带回来，收养我，然后将罗宾的制服丢给我。你不能怪我以为你就是为了罗宾。”


    布鲁斯的脸痛苦地皱起来，“你是……对的，我想我的确没有说过。”


    “这是很好的进步，我们继续。”汉娜低头在平板上飞速记录，“在你复活成为红头罩后，看见哥谭重新有了罗宾，你的感受如何呢？”


    “愤怒。背叛。感觉被人遗弃。”杰森道。


    布鲁斯张口，但汉娜已经丢出下一个问题，“布鲁斯，在你发现红头罩头盔下的人是杰森后，你的感受如何？”


    “不敢置信，欣喜，跟更多的不敢置信。”布鲁斯缓缓道，“因为我不认为我的运气会这么好。而且红头罩很……暴戾。”他谨慎地斟酌措辞，“我感到心痛，因为我的孩子变了。自责，因为他都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他才会变成这样。难过，因为他不愿意回家。”


    “你从来没有邀请过我回来。我们两个在天台上打得你死我活，原谅我以为这个家已经永远没有我的位置了。”杰森嘲讽。


    “你是对的。”布鲁斯竟然道，“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清醒思考，我只要一想到你就会想起埃塞俄比亚，想我如何对不住你。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始终指望着你主动低头，自己却从未先迈出这一步。所以我才找到你，邀请你一起参加图书会。”


    杰森抿嘴用力靠到沙发靠背上，将罗宾整条狗抱进怀里。


    汉娜一边点头一边做着笔记，“仓库内红头罩将小丑带来跟你对峙的时候，布鲁斯，你的感受如何？”


    这个问题让沙发上的两个人都僵硬起来。


    十几秒后，布鲁斯终于道，“很绝望，因为……我竟然任由我的孩子痛苦到采取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


    “我不是在逼我自己，old man。”杰森忍不住开口，“我是在逼你。”


    今天心理咨询开始头一次，布鲁斯跟杰森对视，“你是在逼我，但你也是在逼自己。”他道，“因为小丑给你带来的痛苦已经大到你认为自己已经无法跟他共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想要我作为你的父亲再保护你一次”杰森的嗓子突然堵住，“我很自责自己竟然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自责我没能给你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他还在跟杰森对视，但杰森已经受不了了，用力扭开头。沙哑声音道，“fuck you，old man.”


    “那么你呢，杰森？”汉娜问道，“当你带着小丑在仓库你跟蝙蝠侠对峙时，你的感受如何？”


    杰森盯着诊室的墙，盯着墙上的画，盯着画旁边秃了一小块的墙漆。看着墙下面的木地板，右腿下压用力地怼进义肢里感受疼痛，手上抱着罗宾，感受狗趴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仍然不去看布鲁斯，或者汉娜。“我心里面充满希望。”他道，“因为我已经给了他一个世界上最简单的选择。他的儿子，或者杀死儿子的凶手。我以为no way布鲁斯会选择小丑而不是我。”


    他们都知道他脖子上的疤代表着另一个答案。


    “还有吗？”汉娜安静问道。


    “我还很累，我想回家。”他道，“我受够了每次因为小丑的事而跟蝙蝠侠打架。小丑杀了我，把我从我家人身边带走。我的确是没有胆子杀了他，我只是想终于摆脱这个阴影。我想，假如蝙蝠侠杀了小丑，那我从此就不用再惧怕，布鲁斯也不用再自责因为他替我报了仇。我们两个就能回到从前。”


    有人发出一声哽咽。杰森一开始以为是罗宾，但狗安静地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然后他才意识到那是布鲁斯。


    他扭头去看，发现布鲁斯的脸上是悲伤跟难过，还有恐惧。四十多岁的成年男性就像是一瞬间回到了自己八岁时站在犯罪巷听见珍珠项链落地时一样害怕，而且那恐惧里带着明了。杰森就知道布鲁斯这是终于懂了，他终于理解了杰森的诉求。


    而杰森呢？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从前他不知如何描述也无从表达。于是像是火山熔岩一样堆积在心里烧灼直到憋不住以愤怒形式爆发出来的那种感情。是渴望，是委屈，像是被主人丢出来无家可归的小狗。


    “我猜、我猜这从头到尾都跟小丑无关。”他低头用手追溯罗宾身侧跟肚皮之间皮毛灰与白的交界线，“小丑是我的凶手，但也仅此而已。我只是想要布鲁斯选择我，明确地选择我一次。用行动告诉我他还在乎我，告诉我他想要我回家。”


    布鲁斯的肩膀在抖，又发出抽噎。杰森震惊地看向他，因为他从没见过布鲁斯哭。但是，well，布鲁斯微红的眼眶跟他眼里的泪光都在告诉杰森他的父亲在哭。


    “我当然会选择你，jad。”布鲁斯沙哑道，声音微微发抖，“蝙蝠镖……我丢出去的时候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要你松开小丑，远离他，然后把你从那个危险的家伙旁边带走。of course我会选择你，我永远都会选择你，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会改变。”


    杰森眨眼。他脖子上的伤口早就愈合成疤，但是心里面的那个这么多年来都一直裂开着，不断在发炎有脓水流出。但就在现在，有人像是终于伤里面埋着的木刺挖出，喷上了消毒的药。


    他回应道，“原来是这样，我相信你。”


    第93章


    他们从汉娜的诊室走出来坐回车上，布鲁斯的眼角仍然微红。但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绝不可能看出来布鲁斯刚刚大哭一场。现在杰森的父亲坐在驾驶座上，扭头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柔软。


    “你想去哪，chum？”布鲁斯问道，“我们去吃冰淇淋如何？”


    “你不能在每一次想要弥补我的时候都带我去吃冰淇淋。”杰森叹息，“以及，我有想去的地方，你能送我去芭芭拉工作的那个图书馆吗？”


    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布鲁斯就已经开始发动汽车了，但仍然问道，“你要去那里干嘛？”


    “只是因为上次见面时她邀请我去她那坐坐罢了。”杰森耸肩道，“你送我过去后可以先回家，芭芭拉到时候可以送我回来。”


    **


    “这些就是我目前找到的适合你的网课。”芭芭拉将十几张宣传海报递给杰森。


    他们坐在芭芭拉在图书馆三楼的办公室内。芭芭拉坐在宽大的电脑桌跟两台显示屏后面，桌子就跟她人一样井井有条。杰森则搬了张椅子坐在桌子侧面，罗宾扒拉着一块风干猪耳朵在橘色地砖上啃得专心致志。


    杰森接过那些纸，翻看。“这些我真的都能上？没有年龄限制？”


    “没有。线上课程并不如高中那样，入学条件灵活的多，学习时间也是。”芭芭拉就像是看出他的迟疑一样，继续道，“你的另一种选择就是直接考ged，我想你肯定知道。考过了就相当于拥有高中文凭。”


    “yea，这也是我本来的想法。”杰森回答，“考试的资料书很多我自学会更加容易，但是光ged我可能”他迟疑地断掉，没有将「考不上很好的大学」说出来。因为这真的是杰森可以奢望的吗？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自己都活不到上高中的那天，现在他死了又活过来。假如能高中毕业已经是远超预期的成就。


    芭芭拉在他没有继续后柔和地接话，“我只是觉得ged对你来说可能太简单了。”杰森感谢她没有点破自己的想法。


    “真的。”她补充道，“ged虽然也分了四类学科，但因为是统一考试考的内容通常总是会更加基础。这也是我认为为什么网课可能会更加适合你的原因。比如这个。”她指着杰森手中的其中一张纸道，“这个学院甚至提供足足十门线上ap课程，而且负责帮学生报名考试。假如你想上一些比较有挑战性的课比如你之前询问过的ap微积分，我觉得这个学院非常合适。”


    “但我在这里上完课后能拿到高中学历吗？”杰森问。


    芭芭拉肯定地点头，“学院的要求跟高中一样，只要你满足各个学科的时长，学院颁发的毕业证书跟普通高中有一样的效力。基本所有大学都认可。”


    这远比杰森想象的要好，“而我也能跟在高中一样根据我的能力水平选择课程难度？”


    “没错。”芭芭拉用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打开一个网站，将其中一个显示屏转过来指给杰森看，“你看，这些都是你能选择的课。”杰森顺着望过去，里面的确有很多不同的课程。他现在在自学的前微积分，世界历史、美国历史、生物化学物理等等都有从最简单到最难的ap选择。


    芭芭拉又点了一下打开其中一个页面，“这里写着说报名后学院就会给你安排一场线上考试。你自己在家里打开摄像头做完。然后大约一周后出结果，之后会有专门的顾问给你推荐课程安排。”


    “这看起来很好。”杰森道。


    “就是很好。”芭芭拉点头，“现在三月，你今年若是想考ap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你随时都能入学，只要将规定的课程上完并且通过考试，学院就会算你完成了这门学科。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提前毕业。”


    杰森盯着网站跟手里的宣传纸，将其叠起来好好地放进随身背包里。“谢了，babs。”他道谢。


    “my pleasure，杰森。”芭芭拉朝他微笑，然后问道，“那现在你还想要我带你去看看你之前说想要的课本吗？”


    “我还是想看一眼。”杰森站起来。地上的罗宾立刻抬头看他，然后蹦起来，前半身下压撅屁股朝他摇尾巴，吠叫。杰森仰头大笑，朝芭芭拉解释，“她以为我是要带她出去玩了。”然后回头对自己的狗说，“no，sweetheart，我们还要再在这里呆一会。”


    狗蹭过他的腿，没有扑上来因为它已经开始知道哪些是不好的行为，让杰森弯腰将牵引绳扣上。


    “你来的路上有看见别的带狗进来的人吗？”芭芭拉也跟着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我们这儿自从允许宠物进入后越来越多人将他们的狗带来一起读书了。”


    “oh yea，起码看见了三个。”他回答，“很多人还是很怕罗宾的，因为她看起来就很凶，但是她一直朝他们摇尾巴。一个老太太拦住我说想摸摸罗宾，还送了她这个猪耳朵零食。”


    芭芭拉顿住，“别告诉我这个老太太还提着一个粉色的手提包穿着银色的平底鞋。”


    杰森扭头，“你怎么知道？”


    芭芭拉张开双手抱不平，“因为这个老太太过去三年都每天出现。而我试图跟她搭过好几次话但她一次都没理过我？”


    他抬起嘴角，“那你可能需要一条狗。”


    “i know。”芭芭拉跟他一起离开办公室，边推轮椅边抱怨道，“你知道我们邻居有时忙起来会请我们帮忙遛一下狗，每次我带狗去公园都有人主动跟我搭话。而假如我不带狗？我在里面转悠三个小时都没人理我！”


    杰森仰头大笑。


    **


    假如《午夜图书馆》中的诺拉跟杰森有什么相似点，就是他们的人生都充满着无数fucking遗憾。


    杰森遗憾自己当初傻乎乎地被希拉引到小丑面前。遗憾自己没能读完高中没能考上大学，遗憾自己成为红头罩后选择在提姆身上撒气。但他也有很多不遗憾的地方，比如任由garzonas失足掉下阳台，比如成为红头罩重新开始保护犯罪巷。比如在斗狗场时将露西保护在身下。


    诺拉让人可恨的一点就是她什么事都临阵退缩。甚至到最后也选择了懦弱的自杀方式逃避生活。而杰森？他想活着，哪怕是最最痛苦最最绝望的时候也挣扎地活着。他有点瞧不起诺拉，但是不得不承认跟着诺拉的视角一遍遍体验她原本可以拥有的人生还算有趣。


    但最有趣的仍然是诺拉最后的一个书中世界。诺拉在之前的一遍遍人生体验中已经开始重新想要活着。但那些「遗憾」的世界里面也总是有遗憾。而诺拉每一次在感到后悔后都会立刻离开那个世界，回到午夜图书馆。这个神奇的图书馆里面一直有她儿时学校的图书管理员爱姆女士，然后对方就会给诺拉推荐下一个世界进入。可在这最后一个世界里她的生活称得上完美。一个爱他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女儿，事业有成，无忧无虑。诺拉终于想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了。但绝望地预感到自己很快就得离开。


    杰森不知道故事是要如何进行，在读完自己的那章后皱眉停下。布鲁斯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hmmm，你感觉如何？”


    书本身就只是中等长度，再下一次聚会潜水松鸦就要将整本读完一起讨论。所以杰森跟布鲁斯现在坐在老宅的图书馆里一人一章地轮流读书。迪克瘫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玩手机。提姆也在，并且嘲笑他们两个人像是在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杰森无视自己的两个兄弟，皱眉道，“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为什么？”布鲁斯问。


    “因为这都是假的。”他耸肩，“诺拉自己也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她不是真正教哲学课跟自己丈夫结婚的那个诺拉。她甚至连他们俩的结婚纪念日都不知道，再美好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她。她自己都知道这个世界不属于自己，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离开。”


    “但为什么离开？”布鲁斯道。


    “因为她想重新活下去，她自己都说了。cmon，轮到你读了。”杰森道。


    于是布鲁斯就开始读他的章节。他读完后，杰森继续读下一个。故事里诺拉果真被拉回午夜图书馆。但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没有下一个世界让她进入了，图书馆在燃烧，明显即将崩塌，爱姆女士让诺拉赶紧逃跑，说她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