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京鲸
    布鲁斯反驳,“不是无偿,我给了你ceo的薪水。”


    “对,我作为德雷克家族唯一继承人真的非常需要那笔薪水。”提姆摊开双手仰头看天,“不公平。这世界实在太不公平。”


    “以及我早就让你去找正骨师治疗了,是你自己一直拖着不肯去。”布鲁斯补充,“杰克那天还在跟我说你看东西时开始眯眼了,他担心你近视。”


    提姆仍然在呻吟,布鲁斯柔和道,“假如你不想再任职下去,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提姆。我当然知道那薪水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以为你很享受管理企业的感觉。”


    “我不是”提姆揉脸,“ugh,you know what,我可能真的要先退任一段时间。不是我不爱韦恩集团,布鲁斯,只是我爸想要我开始熟悉德雷克工业了,理由一大堆,他老了、唯一继承人、重振家族荣光h h h,你懂的。”


    “杰克其实也跟我说了这件事。”布鲁斯承认,“工业这块德雷克一直是美国数一数二的企业,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荣光需要重振。但是我理解你对你家庭的责任,提姆。我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你知道你也是我的孩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管你工不工作,对吧?”


    “我知道。”提姆脸颊微红地回答。


    “good.”布鲁斯微笑。


    “但你确定我突然辞职没有问题?”提姆再次确认,“因为我知道除了我之外”他没有敢瞟眼杰森跟迪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呃,不了,谢谢。”迪克立刻拒绝,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上百次。杰森同样一脸空白,因为也许在他还没有死的时候布鲁斯的确有在办公室里带着他分析一些报告,但那都仿佛是一个世纪前的事。杰森在没死前都未曾幻想自己有一天会继承韦恩集团,对管理企业也没有兴趣,更不用说现在他甚至法律意义上还是死亡状态。


    “卢修斯可以先暂任一段时间,我自己也能多接手一些事务,总之不用担心。”布鲁斯道,“actually,我有条件。你必须找正骨师治疗后才可以辞职。我会告诉杰克限制你用屏幕的时间,一天工作不能超过八个小时。”


    “什么?!”提姆的抗议被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打断,“说到治疗。master jason,你有电话要接。”


    所有人扭头。英国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花田的边缘,身上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杰森的手机。杰森下意识地摸口袋,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把手机拿上。


    但除了这个家里的人谁还会打他的手机?几乎就只有一个答案,杰森抬头去看阿尔弗雷德。果然,管家柔和地说道,“是号码是医院打来的,master jason.”


    那一瞬间,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杰森身上。他抬手接过手机,看那屏幕,上面是一个未接电话跟一条提示有语音留言的短信。


    “我该”他说了两个词声音就不自觉地断掉,阿尔弗雷德看向布鲁斯,布鲁斯在看着杰森。


    “大概率是医院通知结果出来问你什么时候想预约卡米医生。”他父亲说道,“但你想怎样就怎样,jad。我都支持你。”


    杰森看着那未接来电,划开手机,拨了回去。


    **


    这是个周一,早上九点。杰森又一次。又一次地坐在卡米医生的诊室里。这间诊室已经熟悉得有些让人厌烦了。但跟之前凝重或刻意平稳的表情不一样,卡米医生的脸上充满笑容。


    “结果出来了,杰森。”他在看见杰森的第一眼就说道。


    “alright,shoot it.”杰森道。


    卡米医生的眼神飘向杰森身边的布鲁斯,“可以”


    “没问题。”他打断道。


    “okay,”卡米医生从打印机那儿抽出一沓纸递给杰森,上面是基因检测报告,十几页的报告里有上百种基因病的检测结果。杰森盲目地翻了两页,抬头看向医生,而医生则伸手替他将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拿起一支圆珠笔在其中一个栏目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神经节苷脂沉积症,一种非常罕见的隐形遗传病。这种变化会导致神经节苷脂无法被降解,从而堆积在神经细胞内导致神经系统出现异常。”说着医生抽出另一张纸,是血液检测的报告,“除了基因测试以外,测量血液里面降解神经节苷脂的蛋白酶的浓度也可以帮助诊断这种疾病。你的报告显示你血液里面的蛋白酶浓度比正常人要低。所以降解才会出现问题导致物质堆积。这两份报告都能证明你的诊断结果。”


    杰森盯着那报告。身旁,布鲁斯紧绷道,“我听说过这个病。我认识有人的孩子就得了这种病,它没有活过三个月。”


    “你说的没错,因为神经节苷脂沉积症其实分为三种。”卡米医生回答,“最经典的就是婴儿型,早期急发,患者通常活不过四岁。第二种就是青少年型,同样致命。但其实还有一种最少见的就是如杰森一般的晚发型。因为只有部分基因缺陷所以症状通常是二十岁左右时才出现,并且疾病进展缓慢。因为极为罕见所以病很难被诊断出来……”


    他解释了关于病的很多东西,比如这种病多是基因突变导致,杰森想的全是of course,of course希拉跟威利斯死了都还能把他再fuck over一遍,of course这种极小概率事件能被杰森给撞上。当卡米医生讲到患者通常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开始出现症状,杰森能从布鲁斯眼底看见了然。因为这样就合理了,拉撒路治好了杰森身上所有的伤将身体恢复至巅峰的状态,但却没能改变他基因本身的缺陷。所以杰森才会在什么旧伤都没复发的情况下出现新问题。


    “那晚发型沉积症致命吗?”布鲁斯紧紧攥着杰森的手问道。


    “不,甚至患者哪怕不治疗也通常能活到平均寿命。”医生回答。


    布鲁斯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整个人松懈下来。杰森能感觉到他的满足,因为这对布鲁斯来说就够了,他的儿子不会再次离他而去。


    可这对杰森来说不够。the problem was,他其实并不害怕死亡,他已经死过了一遍。杰森感觉自己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在煎熬,从凯瑟琳的病到流浪街头,从罗宾到埃塞俄比亚,从红头罩到现在失去了一条腿行动饱受困扰。死亡中有宁静与解脱,痛苦的反而是活着的人。杰森熬得好累好累,早就受够了受够了的这种感觉。他在乎的是自己这辈子会不会被困在轮椅上。有没有可能回归红头罩,有没有可能再次飞翔。他是真的真的很想站起来带着罗宾在海边散步……


    有那么一丝希望从枯萎的废墟中冉冉升起,让他的心脏揪紧,指尖陷进轮椅的扶手软垫里。命运始终残忍地对待他,但杰森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反抗,也许终于是时候轮到他得到眷顾。


    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地问道,“所以,这个病能治吗?”


    卡米医生看向他,脸上的微笑也映在眼睛里。他白大褂下是条浅红色的领带,让杰森想起前一天玫瑰花田里从冻土中冒出来的新桠。“可以的,杰森。”他回答道,“可以的。”


    第85章


    那一瞬间杰森跟布鲁斯同时开口,卡米医生像是看出他们都要说什么一样抬起手,“但首先我要说的是,目前并没有能让你完全痊愈的药。”


    杰森紧绷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有能治愈病的药,但是有能够有效控制病情的药物。”医生解释道,“所以你会需要长期服用药物,一天一到两次,频率取决于你身体代谢的速度。所以你还会需要做两次血检好让我们做出判断。但不管怎样”他微笑,“我的预期是你的症状在一周内好转,并且长期控制住病情。”


    这方案听起来如此简单,以至于杰森完全无法适应。简单得有些不真实了,感觉就好像他已经做好飞上宇宙跟外星人打架十年的准备,但却被告知只需要起床换套衣服。这种落差让他狐疑道,“thats it?我不用,like,做十次手术?连打针都不用,只吃药?”


    “口服,一天一到两次。”医生肯定道。


    布鲁斯也确认,“真的能控制住病情?”


    卡米医生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神经节苷脂沉积症出现的原因就是身体产生的苷脂无法被代谢掉,过多堆积导致神经受损。目前主要治疗方案的原理就是减少苷脂的产生,也叫做substrate reduction therapy。当苷脂浓度降低恢复正常水平,很多症状自然会消失。”


    “当然,光吃药并不够”杰森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他就知道,事情当然没这么容易,“药物只是主要控制手段,但不代表会像魔法一样让你一下子恢复原来的水平。尤其你的情况更加复杂,杰森。你会需要大量且长期的复健。你有已经配好的义肢吗?”


    杰森眨眼,布鲁斯替他回答,“没有。”


    “well,那我推荐你们立刻开始找合适的厂家开始匹配,因为你可以站起来了。或者说,你需要站起来才能正常进行很多复健项目。”


    “我会立刻联系工厂。”布鲁斯道。


    “我没问题。”杰森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比起其他一切不可抗力的因素训练是最简单的东西。杰森从小到大从来没少吃苦,也没怕过吃苦。任何卡米医生以为的复健强度都绝不可能超过罗宾或红头罩的一半。


    卡米医生警告他。“我知道吃药会控制病情,但不代表训练会容易。你还年轻所以我认为你可以恢复,你仍然会需要付出很多努力,though。”


    “我没问题。”杰森重复。


    然后再三确认,“但你确定药真的能控制住病情?没有副作用?”他仍然感觉容易得不太真实。


    “我认为可以。”医生温和道,“你只是可能会承受一些副作用,比如疲惫、头痛等症状。拿到药后请仔细阅读说明,有任何症状立刻联系我。”


    布鲁斯的手搭在杰森肩膀上问道,“我知道你说了这是目前唯一的治疗手段。但未来有可能有能让杰森的病痊愈的药吗?”


    而卡米的回答竟然也比想象中要乐观得多,“事实上,还真有。能够彻底让沉积症痊愈的只有基因疗法,因为这种病本身由基因突变引起。但这种病恰恰是理想的基因治疗对象。因为突变的基因只有一处,简单直接。而且想要痊愈只需要恢复正常人代谢能力的百分之十。据我所知,基因治疗已经进行到临床试验的第三期了。第三期的意思是”


    “离上市只有一步之遥。”杰森抢答道。


    “well,是的。”卡米医生点头,“因为药物的安全性仍然需要数据支持。但你会想要参与进研究吗?也许能更快拿到药物?”


    杰森迟疑地扭头去看布鲁斯,而后者也看向他。几秒后,布鲁斯替他摇头,“不。参与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进治疗组,更别说药的安全问题。”


    “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目前有能够有效控制病情的药,我们并不需要着急。而杰森,你十九岁才过了一半,你还很年轻。我知道我们诊断的过程有很多起伏,你所得的晚发型的确是非常罕见的病,但我很高兴我终于还是帮到了你。”卡米医生朝他欣慰地点头,杰森突然非常感激他。因为即便有数次失望,但就像卡米说的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问题所在。即便有莱斯利推荐卡米医生也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几乎像是催着杰森去看病。他是个好医生。


    “非常感谢你,doc。”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不客气。”中年医生微笑,“莱斯利是我的导师更是多年好友,她很在乎你。”


    “即便如此,你本来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谢谢。”杰森坚持。


    “it''s my pleasure。但我想你知道这都是你该得的。你就比我自己的儿子大两岁,杰森,我个人认为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就该戴着耳机踩着滑板在人行道横冲直撞。”卡米耸肩。


    布鲁斯仰头哈哈大笑,“又或者拿假id出门买酒,然后超速驾驶被警察给拦下来。”


    “这,很不幸也是真的。”卡米感同身受地赞同。


    然后他们竟然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卡米说他的儿子还在等大学申请结果,布鲁斯开始分享当年迪克申请大学的过程。这其实不是卡米医生第一次就病情以外的事闲聊,但却是杰森从来没有接过话更是第一次终于有心思听进去。那一瞬间医生从原本片面的印象里活了过来。


    闲聊几句后,卡米重新看向他,问道,“你想要重新站起来吗,杰森?”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医生点头微笑,“那么我相信你会的。”


    会的。杰森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抓紧衣角。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希望。yea,希望。


    **


    “真的吗,就这个?”迪克手里拿着杰森的药,低头看着上面的标签。一个小小的纸盒,一盒是一周的量,医院让杰森拿回来了四盒。处方可以再使用五次。


    迪克抬头再一次问道,“就这个药?真的能够控制?”


    “apparently我们非常幸运,绝大多数先天性的神经系统疾病无法控制,这个是极少数例外。”布鲁斯将车钥匙挂在墙上的架子那儿。杰森推着轮椅避开其他人率先进到老宅里,“you mean不幸中的万幸。”他自嘲。然后下一秒就看见他的狗摇着尾巴开心地上来迎接于是话立刻就变成了,“嗨sweetheart,cmere.”


    罗宾扒拉住他的轮椅,杰森从腋下将它撑起,狗立刻就借力蹦到他的怀里然后用力拿鼻子撞他的下巴,他大笑着将用手捂住嘴,“嘿别舔,太恶心了罗宾,我也爱你,够了。”其他人跟在杰森的身后一起进到老宅的其中一个客厅里,提姆飞快地在沙发那儿盘腿坐下拿起电脑。


    “这个药一天需要吃几次?”阿尔弗雷德也出现在客厅里关心地问道。


    布鲁斯回答,“头两周一天两次,有显著效果后去医院测一次血检查浓度,足够的话可以逐渐减少到一天一次。”


    “饭前还是饭后?”


    “饭后。”


    阿尔弗雷德点头,“我会督促你按时吃药的,master jason.”


    杰森朝他微笑,“谢了,阿弗。”


    然后提姆抬头,“我找到这个药的副作用了,包括恶心、头晕、头痛等等。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病人身上都能生效。但这是新药才上市不到十年,长期副作用暂时仍然在观测中。”


    “吃完之后上哪里拿药呢?”迪克也在问。


    “需要提前在指定药房预约,因为这种药他们需要提前订购。”布鲁斯道,“莱斯利说她的诊所就有跟药房合作,每一次去取药的时候还能顺便去跟她聊一聊。”


    “不需要去医院找卡米医生吗?”


    “有需要的话当然随时可以。但假如没有明显副作用,莱斯利就够了。”


    这一连串的对话在杰森身边进行着,他甚至找不到机会插嘴就只能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狗玩。忙碌的对话进行了差不多十分钟,布鲁斯跟提姆都拿出了电脑,迪克捧着药嘴角一直在咧着,阿尔弗雷德清了清嗓子,“现在也快中午了,我们要不提前吃饭?”


    现在离中午十二点还有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杰森的手机没有突然变化时区。但他知道吃了饭之后就可以吃第一颗药了。


    显然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想的,立刻赞同,于是他们就从客厅移动到餐厅。话题已经从药变为激烈讨论哪一家公司的义肢更好,也是现在杰森才知道apparently韦恩科技早就在三个月前收购了一家专业做义肢的公司。阿尔弗雷德进厨房开始忙碌,他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跟过去,“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去餐桌边好好坐着,master jason。我只需要快速煎一下鱼排,很快的。”阿弗忙碌地打开冰箱。


    杰森没有动,“会让我觉得自己能有点用处。”


    英国管家停下忙碌回头看向他。


    “噢d,”他吐出一口气柔和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帮我打开烤箱,洗一些芦笋然后撒上盐跟胡椒吗?”


    杰森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将油纸铺到烤箱托盘上了。罗宾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的主人,然后在意识到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厨房后就找到一个角落趴着开始打盹。杰森跟阿弗默契地在厨房里移动着,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芦笋就进了烤箱锅里的鱼排也煎出了香气。


    杰森没有别的事情可坐之后就待在阿弗的斜后方看着他熟练地给鱼排翻面。阿尔弗雷德没有回头,道,“你现在的感受如何,master jason?”


    “呃,我不知道。”他耸肩,“还是开心的,我感觉。”


    “hmm,”阿弗没有质问他为什么给出如此回答。然后十几秒后,“我猜这一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yea,我虽然答应了布鲁斯,但总感觉还要在做检查个一年半载才有可能出结果,you know。然后今天我们一进诊室,boom,诊断出来了,药也拿到了。不到一个两个小时我们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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