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假如我没有带小狗回来呢？”杰森控制自己不跟着抬起嘴角，“你知道我可是被狗给咬的才丢了腿，谁敢说我会从此不恨上它们？”


    “假如你没有，布鲁斯就会给我们发短信。我们就敢在你回来前把气球摘掉换上另一套写着「祝早日康复」的。”


    “fuck off，”杰森拍掉迪克凑上来想要偷走小狗的手，但终于没能忍住笑容，“她是我的狗。”


    “看看，看看，才刚认识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这么充满占有欲了。我都开始后悔为了你专门大雪天的去宠物店逛街了。”迪克啧啧摇头。


    杰森立刻问，“你买了什么东西？”但他已经看见了，就靠在圣诞树旁边的是一大堆让人想不注意也难的东西，主要就是那个巨大的看起来有六尺长的厚厚的狗沙发，还有狗栏杆、笼子、牵引绳跟项圈，狗粮水盆狗玩具跟尿垫。杰森是看到了这些才意识到他完全毫无准备就把小狗给带回来了。要不是迪克他肯定在小狗在房间里拉第一泡尿的时候就得捉瞎。


    “wow，谢了，”他道，刚准备推自己去那对东西里面给小狗挑一个玩具但下一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纯紫色的身影，金灿的头发非常显眼。这个人不仅自然得像是待在自己家里，还对杰森自来熟地说道，“不止呢，你看这是什么？”


    杰森抬头去看那个蛋糕，半个巴掌那么大，上面抹的蓝色奶油并不光滑，“蛋糕？”


    “不是给你的，是给小狗的。”陌生人轻快说道，“虽然这是我跟提姆花了两个小时时间做的。但这次收买狗心的机会就让给你了，谁让你现在急需讨好她呢。”


    在杰森没有动时，她又催道，“拜托，我还能在蝙蝠侠的注视下谋害你的狗吗？这个蛋糕都是用幼年小狗可食用的材料做的，我敢肯定她会超爱。”


    杰森终于伸手接过那个蛋糕，他的新小狗已然开始不断在嗅那个食物了，显然很喜欢那气味立刻就想要扑过去。杰森拉开蛋糕跟她的距离一直到小狗开始终于平静下来一点开始呜呜地摇尾巴。“吃吧，”他这才终于将蛋糕递过去，下一秒狗头就埋进了蛋糕内。


    然后抬头，“em，我不想表现得很粗鲁，但是，你是谁？”上次他在哥谭的时候很确定除了这个家里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的身份。


    “斯蒂芬妮布朗。”金发女孩双手叉腰笑得灿烂，“你应该听说过搅局者这个称号。”


    杰森的眉毛高高挑起，“而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斯蒂芬妮撩了下金发，“well，一个月前我第一次跟罗宾见面，我kinda将一块砖拍到了他的脸上，孽缘就从此结下。”


    杰森仰头发出爆笑，瞥了眼一旁提姆爆红的脸，“那我敢肯定罗宾活该被砸。”


    “他百分百活该。”斯蒂芬妮用力点头，“但他人也勉强还行吧，有些天真无知但起码心地善良，我能打六十分。”


    “i like you，”杰森能听出那熟悉的哥谭口音，朝她露出鲨鱼般的笑，“以后罗宾也麻烦你多担待一下。”


    “you got it, alley boy.”斯蒂芬妮拍他的肩膀。


    杰森扭头看向不知何时靠近的另一个人，芭芭拉看起来有点紧张。但是仍然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嘿，jay。”


    换做是爆炸前，甚至，半个月前，杰森可能都会记仇地选择不去理芭芭拉。罗宾不信任红头罩情有可原，但芭芭拉，她该是杰森的姐姐，她该相信杰森的。


    但可能是小狗，可能是杰森才跟提姆终于说开，可能是杰森知道这就是这个家fucked up的爱人的方式，他最终仍然选择朝芭芭拉微笑，“嘿babs，你今天看起来很美。”


    “谢谢你，jay。你的小狗看起来很可爱，她叫什么？”芭芭拉朝小狗昂了昂下巴。


    “我还没想好，想好就告诉你。”杰森耸肩，低头抚摸狗背上光滑温暖的灰蓝色皮毛。


    他的狗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把蛋糕给吃完的，下巴上全是肉渣也弄脏了杰森的衣服，但他并不介意。小狗的体温很高皮毛很柔软，是几乎丝绒一般的触感，杰森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地将一下下抚摸。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好心才会专门在他走的时候准备惊喜。布鲁斯送了他一条狗，迪克去采购，芭芭拉大老远开车过来，斯蒂芬妮在这之前甚至都不认识他，今天更是平安夜该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但所有人却选择跑来这里做蛋糕布置客厅，杰森应该感到开心因为这是他两个月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但正是因为太过美好他反而感到抽离。他做过的错事仍然在那儿，拉撒路也还是流淌在他的血液里，杰森唯一变的只是少了条腿，而一下子全世界都仿佛因此原谅了他。


    理智上杰森知道他们肯定在爆炸前就已经如此，但是


    小狗温暖的爪子踩在他手腕上，原地转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叹息。


    杰森花了两秒时间才意识到他手上膝盖上温热的液体是什么。


    “ohmygod，”斯蒂芬妮道。


    芭芭拉抿起嘴看起来像是在憋笑。


    迪克从他肩膀后探过脑袋，看见了杰森湿了一半的裤子，爆笑，“oh god，小翅膀，你的狗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这个新家。”


    阿尔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回卧室里面换一套衣服，master jason。请一定不要忘记把迪克少爷新买回来的尿垫铺到地上。”


    “yea，yea。我大概需要回房间一趟。”杰森抬起手甩了甩，注意到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都立刻躲开水珠，心情莫名就轻松了一点。尤其是他现在有了正当的理由不待在楼下。


    但他知道所有人的好意，所以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感激的微笑，“但是嘿，谢谢你们准备的这场惊喜。”


    **


    “cmhere，baby。”杰森拍手，灰蓝色的小狗立刻回头看向他，叼着跟自己脑袋一样大的布偶玩具摇头晃脑地跑回来。


    杰森伸手去抓布偶，但狗不肯松口，开始跟他玩起了拔河。小狗的力气当然比不过杰森，使出了吃奶的力也拽不动。杰森故意发出汪汪的叫声，狗就也立刻开始叫起来。但它忘记自己一叫就松口了，在反作用力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杰森捂住肚子发出大笑，“ohmygod你也太可爱了。”


    小狗立刻爬起来再次凑过来叼住玩具的一头。这次杰森故意让她赢了，夸张地让自己倒在地毯上。狗开心地在原地打转踩着玩偶也要再扑到杰森身边，她显然想要再来一轮拔河，杰森就如她愿地抓住玩具。


    “jad，”有人在背后说道。


    杰森回头，就看见布鲁斯双手抱臂靠在门框边，嘴角微微抬起，“她看起来已经完全爱上你了。”


    杰森从鼻子喷气，“当然，她是我的狗。”


    “凯伦说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带出去来着？”


    “她十四周大，打过第三针疫苗后。”杰森回答。


    这是小狗来到家里面的第四天，前两天都因为圣诞在一片吵闹跟混乱中度过，他的狗几乎为了舔到每个人几乎都要忙晕了。杰森能感觉到阿弗是对这个没有暂时还没有接受任何厕所训练的小家伙有些谨慎的，就就连他也无法抵挡奶狗的魅力。现在才第四天，杰森已经抓到阿弗在厨房悄悄给小狗喂蛋黄了。


    迪克跟提姆更不用说。迪克在圣诞节后的第一天就又开去了一趟宠物超市，买来了好几大箱的宠物零食跟玩具。提姆也喜欢逗小狗玩，全程带着那种新奇的表情，杰森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提姆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任何宠物。据他说，他很喜欢杰森的狗，不只是因为她可爱，更是因为可爱玩够了，开始尿跟拉后他可以直接把狗还回来让狗主人来处理。


    但杰森可以自信地说小狗最爱的人仍然是他自己。不是他夸下海口，但任何时候只要杰森的声音响起，她不管在干什么跟谁玩都会立刻回头跑向他。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在凯伦家里见面后立下了什么约定一样，狗崽一定要枕在杰森的断腿上面才肯睡觉。


    “你还没有给她起名字吗？”布鲁斯问，“再不起她就会以为自己的名字是baby了，或者sweetheart，honey，doll，bubble，pretty girl等等。”


    杰森抬起嘴角，继续跟自己的狗拔河，“假如这样的话我没意见。”


    布鲁斯从喉咙发出唔的声音，“我小时候养过的那条德国牧羊犬叫ace。”


    “我知道啊，”杰森耸肩，“那又如何？”


    “我是说，假如你不想起的话我可以给她取名字。”布鲁斯道。


    杰森立刻翻白眼，“ugh，不。从ace就能看出来你起名字的水平有多高了。”


    “chum，她只是条狗。”布鲁斯满眼笑意。


    “不，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最忠诚的公主。arent you, baby？”杰森松开玩具将小狗抱起来，她尾巴像是螺旋桨一样在摇。尽管这只是条小狗他们才认识几天，杰森已经能开始看出来她的个性了。天真烂漫，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跟善意。他读过一些书说狗的性格是基因环境跟学习结合形成的。但小狗有着露西的基因，假如露西没有被恶人抓住去斗狗场，她也会是这样吗？


    但露西不是杰森的狗，哪怕杰森救下了她。他帮不了露西更多，但却可以保护住这只小狗。


    “我敢肯定你的狗也过着小公主一般的生活。”布鲁斯干巴巴地说道。


    杰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卧室里面那个巨大的狗床，甚至杰森躺进里面都能翻两次身，发出大笑。“yea，迪克是有点夸张了，这个床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城堡。但她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hmm，的确。她的爪子看起来比ace当年的还大，应该会长得更高。”布鲁斯道。


    “bruce，”杰森抱着狗看向他，“你平时这个点都已经去上班了，是有什么事来找我吗？”


    “我不能就来看看你吗？”布鲁斯温和地说道，但杰森多了解他，这是布鲁斯有事但却不敢说的表情。他反问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cut the bullshit，b。”杰森翻白眼。


    布鲁斯叹息，“fine，我的确是有事情想问你，我想问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一趟诊所。”


    诊所这个词立刻让他竖起肩膀，杰森瞪过去，“什么？现在才二十七号，我跟卡米医生的预约是在后天，他还在休假。”


    “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不是指医院，而是我的诊所。你还记得我在洛杉矶时跟你说过我有去看心理医生吗？”布鲁斯的视线一直在观察杰森的表情，在他终于反应过来后补充道，“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去了，跟你回来后就已经是圣诞节。今天汉娜医生结束休假，我跟她预约了上午十点。”


    杰森震惊地看向他。


    “我不是让你去看医生，这是我的预约。”布鲁斯道，“但我想邀请你去旁观，这样你就可以看看流程是怎么样的。假如你愿意接受的话，以后你也可以去看这位医生。”


    杰森大声吞咽，“你想要我看你是如何接受治疗的？你不介意我听见那些……敏感信息？”


    “比起所谓的治疗，其实更像聊天。我承认我之前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旁听过。”布鲁斯道，“但是不，我不介意。”


    然后轻声问道，“怎么样，你想要来吗？”


    杰森低头看自己的小狗，她看起来完全满足地摊在自己的手里像是个巨大的温热土豆，肚皮一起一伏，再次吞咽。


    “y、yea，sure，i guess.”


    第70章


    布鲁斯要去见的心理治疗师就在哥谭北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他们在楼下停车，坐电梯到第二层，出来后右转就能看见一扇玻璃门，推开门进去就是很寻常的前台跟等待区。里面不大，只有两个人坐在那等，一个人在玩手机另一个则在睡觉。布鲁斯直接走到前台那，“早上好，我在上午十点跟汉娜医生有预约。”


    坐在前台的年轻女性抬头，立刻露出笑容，“韦恩先生！好久不见。”


    杰森不用抬头也知道哥谭布鲁西一定在抛媚眼，“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好，克莱额，圣诞过得怎么样？”jesus，他竟然知道前台工作人员的名字。


    杰森更不用看也知道那个克莱尔一定脸颊微红，“过的很好，我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你呢韦恩先生，好久没来是去哪里度假了吗？”


    “哦当然，洛杉矶。”布鲁西手肘撑在桌面上，露出金色的腕表，“你知道我有多恨哥谭的冬天。”


    事实是布鲁斯跟杰森一样都无可救药得被哥谭绑死在这儿了。但布鲁西不是，所有蝙蝠侠受到的藏不住的伤在外界看都是他出去度假滑雪骑马等等意外得来的，所以克莱尔理所当然地点头附和。他们就像这样来回闲聊了好几句，直到女孩敲了敲键盘，“okay，我已经发消息告诉汉娜医生你已经到了。她现在正在看前一位客人，应该会在五分钟内结束。”


    “没问题。”布鲁斯回头看了眼杰森，“对了，我今天带一个人进去旁听，可以吗？”


    她像是这才看见了杰森，“哦！hmm，让我问问汉娜医生。”


    十几秒后，她的电脑传来消息到的一声叮，克莱尔朝他们露出灿烂的微笑，“汉娜医生说没问题！”


    “太好了，”布鲁斯道，“谢了，克莱尔。我们等会见。”


    然后他们就转身去等待区坐着了。杰森坐在布鲁斯旁边，低头控制自己不去揪衣角。这个诊所看起来很普通，甚至其实布置的还有点可爱，墙上挂着彩色的画，放着安静的钢琴曲，但杰森就是无法感觉放松。jesus christ布鲁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心理医生的？他有跟杰森讲过吗？但反正讲过杰森也已经忘了。他只是……仍然难以想象布鲁斯接受心理治疗的样子，不敢想象布鲁斯会吃那些白色的药片。fuck，布鲁斯是不是还说过他的医生知道他蝙蝠侠的身份？杰森根本想象不出来等会会是什么样。


    他一瞬间想过要不要问直接问布鲁斯，或者干脆说他就坐在外面等他。但在庄园时布鲁斯满含希望的表情浮现出来。fuck it，假如布鲁斯能陪杰森去洛杉矶待一个多月，杰森也能陪他在一个诊所坐一个多小时。


    几分钟很快就过去，等杰森再回过神来就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站在诊室门口朝他们微笑，“韦恩先生。”


    “汉娜，好久不见。”布鲁斯站起来走过去，杰森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他们进到诊室内，与其说是诊室更像是个休息厅，里面铺着毛绒地毯跟看起来很舒适的沙发。布鲁斯在长条沙发上坐下，“我今天想带一个人来旁听，希望你不介意。”


    汉娜医生的眼睛落到杰森身上，“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嗨，我是汉娜克莱蒙恩，心理咨询师。”


    “杰森。”杰森伸过手去。


    假如汉娜医生知道杰森的身份，她没有泄露任何表情。他们握手，然后汉娜在布鲁斯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一个平板，“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我上次给你布置的作业，布鲁斯，你完成了吗？”


    turned out，汉娜所谓的作业就是让布鲁斯跟三个人坦白他对他们的感激跟爱。布鲁斯回答的第一个人就是阿弗，说他有感谢阿弗在圣诞节的时候忙碌付出，有告诉阿弗他对他来说几乎像是取代了父亲的存在。杰森不怀疑这个，这个家里没有人能不感谢阿弗。布鲁斯说的第二个人是提姆，说他有告诉提姆他很高兴有他作为罗宾。which，换做是之前会让杰森看见绿色。但在跟提姆把一切都说开后他只感觉自己微微僵硬。也许有一天杰森会完全放下，也许这一天永远也不回来，但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接受。


    说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布鲁斯看了眼杰森，告诉汉娜他有跟杰森说他爱他。


    汉娜也朝他看过来，表情温柔，“杰森，能帮你爸爸作证他真的完成了作业吗？”


    所以她知道杰森是谁。


    他点头，吞咽，“他有，好几次。”


    “great！”汉娜拍手，“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今天的内容了。”


    于是她开始问起布鲁斯问题，出乎意料没有太多关于蝙蝠侠的内容。但很明显汉娜知道蝙蝠侠的身份，因为他们聊起了布鲁斯七岁时看见父母在犯罪巷被枪杀的场景，以及这件事如何成为了布鲁斯想要成为蝙蝠侠的动机。他们还聊起了罗宾，提姆。布鲁斯向汉娜承认他在脱下制服后仍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提姆相处。尤其是提姆的父亲仍然活着，还想要回提姆的监护权。


    基本到提姆那块的时候杰森就已经开始走神了，等他再次回到现实就是布鲁斯跟汉娜站起来握手道别。汉娜也跟杰森握手了，告诉他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他。


    杰森只是提起一边嘴角，“我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