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可能偷走了罗宾，但我没办法怪你，kid。”杰森的拳头松开了，从桌上转而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眼睛边缘的绿色也开始褪去，“因为我现在能看出来了，你跟我，还有最开始的迪克那样，我们都曾经需要罗宾来拯救。”


    “yes.”提姆道，感觉眼眶变得湿润，“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杰森，但是、但是我需要罗宾。是罗宾让我……终于被看见。”


    语言显得如此苍白，提姆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感受。是罗宾让他终于有了意义，让他终于有了跟空荡的家跟保姆以外人生链接。是罗宾让提姆终于感觉到活过来，但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出他心里那种如火在熊熊燃烧般的感受，又或者小鸟在空中翱翔般的自由。但万幸的是杰森的表情说明他完完全全地理解提姆。他甚至朝提姆露出一丝微笑。


    “我懂。”


    “我也保证我自从知道你复活后就一直想要找到你把你带回来。”提姆发誓，“我知道我成为了罗宾，但没有人能真的取代你，杰森。布鲁斯爱着你。哪怕在你仍然是红头罩跟蝙蝠侠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布鲁斯真正想要的只是让你回来，你没有放下过去，他也无法放下。”


    “yea，我想我现在知道了。”杰森耸肩，“但就像我说的，不论是什么借口都不是我伤害你的理由。”他的目光扫过提姆，尤其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停留。提姆知道杰森是在看上面的疤，因为当初在泰坦塔是红头罩扭断了那只手臂。


    杰森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我向你道歉也不是想要获得你的原谅。因为我知道我犯下的事严重到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一个人原谅我。我只是觉得你值得一个道歉，you know？而且……you''re a good kid，tim，你超级聪明，你的侦探水准比现在的我都要高出好几个档次更别说罗宾时期。你成功做到了不同于我也不同于迪克的风格，你是个好罗宾。”


    提姆的脸颊再次剧烈烧起来，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的原因。“真的吗？”他差点没尖叫出来，抑制不住声音里的希望跟喜悦，“你真的这么认为？你确定你没有为了让我感受好点而骗我？”


    杰森眨眼看向他，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到。但几秒后，“我没有骗你。”他肯定道，“我真的如此认为。”


    “wow，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提姆语无伦次，“我是说，我很荣幸。因为seriously，你是我崇拜的偶像，我从，like，七岁的时候就粉上你了。你不知道我珍藏了你多少张照片，which我大概不应该告诉你你应该也不想要知道。但是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我暂时也没有能消除记忆的办法。噢，对了，我原谅你了。yea，我刚才太激动忘记说了，但是我totally早就原谅你了。”


    “真的？”杰森狐疑道，“我说了我不是在寻求你的原谅”


    “我当然原谅你！”提姆打断，“因为我知道你那个时候身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从我的视角看这很suck，但是但凡稍微换个角度从你的视角考虑，我都非常理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崩溃。而且伤害我的也不是真正的你，我从真正认识你之后就反应过来了。是拉撒路，没错吧？”


    他从杰森惊吓的表情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最开始只是因为你的眼睛，我总感觉颜色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然后终于想起是在蝙蝠电脑里拉斯奥古的记录里。而且这也说明你为什么能死而复生，i mean，拉撒路的确不能让死人复活。但是成为红头罩的你身上也没有任何尸检报告里的伤。我考虑过是不是有哪个混账造了个假的人来让蝙蝠侠崩溃。但你复活后的形象未免也跟罗宾时期差距太大了假如真的非要造个人用你十五岁时的形象不是更好吗？你的基因检测虹膜跟其他生物数据也都显示你就是杰森韦恩，可你却性情大变。能修复伤势却让人性情大变还正好让你眼睛颜色在激动时变得跟奥古一样的东西可实在是太少了，拉撒路池是最合理的说明。”


    他一长段话说的肺都没气了，大口喘气，直视杰森的眼睛，“所以、所以我知道伤害我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罗宾。你只是被拉撒路暂时控制住了，因为没有人帮你，回到哥谭后你所见到的所有事都在告诉你你早就被忘记。我能、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崩溃。那不是你的错。”


    提姆能看见杰森的眼睛有些湿润，但是他用力眨眼让水汽消散。然后朝提姆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仍然不是我伤害你的理由。但是，谢了，baby bird。”


    “我不是baby bird，”提姆下意识地反驳。


    然后那微笑突然转变成坏笑，提姆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杰森装作不经意地提问，“对了，你之前说珍藏了很多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ehhhhhhhhhh”提姆的脸第三次烧起来，他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二代罗宾，“ummmmmmmmm，你不吃午饭吗？奶油鸡都要凉了。”


    “我两口就吃完了，然后你会带我去看照片吗？”


    “你不是要忙着改造卧室吗？”


    杰森拉长声音，“啊，我明白了。你不想要我现在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你知道你自己总有一天要坦白的，right？”


    “噢我不知道,”提姆道，“永不，如何？”


    杰森幼稚地朝他瘪嘴，提姆轻易就能从他脸上看出曾经二代罗宾的影子。杰森有没有死亡有没有吃激素一般突然长到布鲁斯的体型有没有经历第二次爆炸都不重要，他仍然是罗宾，永远都会是提姆的罗宾。


    “等等，”杰森突然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不会就是天天抱着相机在夜里游荡的那个小屁孩吧？我明明提着你的耳朵告诉你早点回家了！”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提姆飞速说道，以大概快到有些假的速度，同时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午餐逃避接下来的提问。


    杰森狐疑地看着他，但好在没有继续问下去，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鸡肉。他们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着各自的午餐。但气氛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尴尬且僵硬。


    这一切仍然不完美。杰森仍然死过一次，仍然丢掉了半条腿，仍然得了怪病并且在不断恶化。提姆成为了罗宾，但却仍然没能救下自己的妈妈，他的爸爸虽然捡回一条命可却瘫痪在轮椅上。提姆跟杰森互相道歉且原谅，但他们仍然本质上是没有真正相处过的陌生人。但是。


    但是。提姆心想，这是一个开始。


    第67章


    杰森花了两天的时间将自己的卧室几乎全部拆掉。第三天是圣诞前夕，本该是终于安静的一天。但布鲁斯走进休闲室的时候耳朵仍然几乎都要聋了，噪音的源头来自他三个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孩子。


    电视画面上是个空中岛屿一样的地图，上面林克正在跟桃子公主打得火热，快要掉出地图角落的粉红色卡比在努力一口一口地吸气想要飞上来。布鲁斯扭头，他的三个孩子中杰森正一脸狰狞地砸按键，迪克抓着手柄嘎嘎狂笑，提姆视线不离屏幕同时一个手肘朝大蓝鸟的腹部怼过去，“去死吧迪克！”


    在一片混乱中，布鲁斯再朝电视看回去。他知道迪克一定是林克因为他只会玩这个人物。提姆既会玩桃子公主也会玩卡比，但是他的水平非常高不太可能是那个快要把自己给砸死的卡比，而且这也能解释提姆为什么要人身攻击迪克。因为在迪克噫地痛呼的同时桃子公主就一套连招把林克给带走了。剩下的卡比只能是杰森。卡比吹了好多口气眼见着就要够到岛屿边缘，但却在只差一丝距离的时候力竭开始无法制止地朝底下坠落。杰森听起来像是要把手柄都给摁坏了，“nooooo！”


    “yessss，”提姆得意的声音在卡比死亡的那一瞬间响起，“已经三局了，杰森。认输吧。”


    “我输了，但不是输给你。”杰森大声地抱怨，“因为我是自己死的，不是被你干掉的。”


    提姆扭头朝杰森翻白眼，“你这还需要我干掉吗？每次你都等不及我去打你就掉下地图了。”


    “ughh，我发誓我水平很高的，我只是更习惯打电脑游戏而不是手柄。”


    迪克插嘴，“我替杰森作证他的确还行。他打守望先锋的时候差点被人邀请去打俱乐部。”


    布鲁斯听着他们一面说话一面又开始了新的一局。提姆把自己的人物换成了马里奥，迪克永远都用林克，杰森也没换像是要跟卡比死磕上。而布鲁斯只庆幸自己还算是没有完全落后时代能认出他们选择的角色。


    他一直耐心地等着几个孩子把接下来的一局也快打完后才走过去。杰森这一次最先把三条命都丢掉，丢下手柄无所事事地看着迪克跟提姆继续对决。他扭头看向布鲁斯，朝他挑眉，“你来这儿做什么？”


    但布鲁斯只是说，“我们要出发了。”


    这下连提姆跟迪克都暂停了游戏看过来，杰森问出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去哪？”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你今天上午有跟莱斯利医生的预约。”


    “什么？？”杰森瞪向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跟莱斯利预约了，而且今天可是平安夜，她不休息的吗？”


    “莱斯利的诊所全年无休，因为犯罪巷的病人只有她的诊所可以去。但她本人今天只上半天班，你会是她今天最后一个预约。”布鲁斯解释道。


    布鲁斯打定主意后没有人能改变。


    杰森重重叹气，最后挣扎，“我一定要去吗？”


    “你答应了回哥谭后就开始治疗的。”


    “我知道，但今天可是平安夜。”杰森在节日那词上加重音，“我们就不能等到，like，明年的时候再开始吗？”


    “越早开始越好。”布鲁斯不为所动，“而且今天检查过后莱斯利就对你现在的健康状况有大致了解了。她会初步给你安排检查的项目，节后立刻开始。”


    “fine，”杰森终于放弃挣扎，在布鲁斯的搀扶下把自己挪到轮椅上。“现在走？”


    “现在出发。”布鲁斯肯定道。


    “你会没事的，小翅膀。”迪克柔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我们在家等你回来，下午一起去厨房帮阿弗做饭。”


    迪克有在努力，但杰森没有感觉自己被安慰到。尤其是布鲁斯在身后推着他的轮椅朝外面走。杰森现在的生活似乎总是这样，一切都看起来像是在变好，他回了家，布鲁斯重新成了他的dad，也开始跟迪克跟提姆逐渐建立兄弟感情。但是下一秒杰森就会想起自己回来的根本原因。因为他残疾了，甚至，在残疾之前就已经生了怪病。


    他低头嘟囔，“yea yea，下午见。”


    *


    诊所里，莱斯利看起来相当的不开心，“杰森。”


    杰森从检查的病床上坐起来，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医生。


    莱斯利长长地叹息，“我不是在不满你一直不来看病，杰森。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离开哥谭一段时间，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但是这不代表你不能开始复健。手术之后立刻复健尤其重要，各种研究都显示越早开始效果越好，我知道你自己也知道这些基本的知识。”


    “我复不复健有什么区别吗。”杰森脱口而出，“我反正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当然有区别。你现在右腿上的肌肉都有一定程度的萎缩，膝盖也没有办法完全伸直，这些都是膝下截肢手术后没有及时复健而产生的常见问题。跟你之前的病情没有关联。”莱斯利转身从病床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眼角带着细纹的银灰色眼睛看向杰森，“说起来，你之前经历的那些症状都还存在吗？”


    杰森知道莱斯利所说的「之前」是指爆炸他失去右小腿前的一系列事。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连普普通通的抢劫犯都追不上最后靠夜翼补救，如何站在大楼边突然失去力气掉下去被蝙蝠侠救起。那些从一开始完全不起眼的症状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逐渐恶化。甚至，假如不是那怪病杰森本身是能逃出斗狗场的，拖着黑狗也能逃出去。他本来是可以不用失去那条腿的。


    布鲁斯站在杰森身边僵硬得像是块石头，目光如鹰般紧紧地盯着他。


    杰森吞咽。


    “卡米医生没有告诉你吗？”他反问。


    莱斯利朝他挑眉，“你在做了第一次mri之后还有去找他预约吗？”


    “没，因为我在忙着断腿，you know。”杰森讽刺道。


    “那我就也没有新的信息了，杰森。”莱斯利平静道，“我所知道的事都是你告诉我的。卡米医生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是不能将你的病情告诉我的。而且就算他说了，你不进行下一步检查的话也不会有新的信息。”


    杰森叹气，“right，那是个蠢问题。”


    诊室内的另外两个大人都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杰森低头，组织语言，“我不想、我是说，我当然有感觉。我都没法fucking站起来了。”他仰头自嘲地大笑，“正常人就算没了一条腿，另一条腿也还是能支撑起身体的，不是吗。但是我哪怕两只手都拄着拐杖左腿也没有力气。我撑死了也就只能站几分钟，走十几步腿就软了。”


    “你是在说你认为你的症状还在恶化吗？”莱斯利安静地问道。


    “我不知道。”杰森坦诚回答，“失去一条腿后很难再fucking跟两条腿的时候做对比，you know。但是、但是应该没有，我认为。反正我的腿就是很累，时不时会突然失去力气。”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症状吗？”


    “偶尔我的腿很感觉很酸痛。”杰森道，“尤其在我走拄着拐杖了一些路后。偶尔，我是说很偶尔的时候，我其他地方的肌肉也会有这种酸痛感，但都远不如腿上的明显。”


    “杰森，”布鲁斯吐气，声音中的痛苦难以掩饰，“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


    “因为你都fucking知道，”杰森扭头怼回去，“不要骗我说你没有我黑进的医疗记录。我说的事情都是早就存在的。”


    莱斯利问道，“你仍然认为这是拉撒路池逐渐失效导致的吗？”


    身边的布鲁斯再次僵硬成一团石头。杰森努力忽视他朝莱斯利道，“是啊，不然呢。”他耸肩。


    莱斯利道，“我不是魔法专家，所以我不能否定你的猜测。没有人知道拉撒路的效果到底是不是永久的，这一点可能需要布鲁斯去帮你找到结果。”她看向布鲁斯。后者几乎立刻回答，“我已经联系塔利亚了，她是拉斯奥古的女儿，一定知道关于池水的事。哪怕她不肯告诉我我也会亲自去找到答案。”


    然后莱斯利看回杰森，“但是假如是你所说的池水效果逐渐消退，杰森，你现在有经历……别的症状吗？”


    yea，非常委婉的提问，但杰森知道莱斯利是在问他死之前还被小丑搞出了什么问题。杰森很确定自己当时有一颗眼球后面充血几乎要爆掉，记得自己的手臂跟肋骨也有多处骨折，肺在吸入滚烫浓烟后感觉像是在燃烧。但是，他朝莱斯利摇头，“只有腿。”


    莱斯利像是松了口气，“那有可能只是效果退散的很慢，这些问题还没有显现出来，这是好事，证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她话语一转，“但是这也说明我们没有办法排除其他原因。我知道你认为是拉撒路导致的，杰森，但我们也得从别的地方寻找原因。我现在的建议仍然是你继续跟卡米医生见面，进行下一步检查。”


    杰森跟布鲁斯同时点头。


    “以及，”莱斯利继续，“开始复健。我不在乎你现在站不站得起来。你的腿必须开始复健，杰森，两条腿都是。因为你已经坐的太久都影响到另一条腿了。我今天就教你一些简单的锻炼动作，但是你需要系统的锻炼。我会给你一些理疗师的联系方式，他们会根据你的情况制定专门的锻炼计划。”


    这一回，只有布鲁斯点头。


    杰森僵硬道，“我要见你要见卡米医生还得见所谓的理疗师？以后还有别的吗？我一周一共要去见多少趟医生？”


    莱斯利怜悯地看着他，“很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了让病人好受点而隐瞒事实的医生，这一次也不例外，“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很多很多的预约，杰森，你最好早点适应。”


    然后她柔和地补充，“但这些都是为了能更好地帮你。你一定能再站起来的，我知道你能挺过来的。”


    杰森叹息，“great.just fucking great.”


    *


    当他们坐回车上的时候，杰森感觉累得像是去跑了场马拉松。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布鲁斯在哥谭这儿也开着跟洛杉矶时一个车型的路虎。只不过从黑色变成了定制的银灰色。大概是因为这车的前座够宽阔能让杰森坐得舒服。但车外的景色却完全不是洛杉矶时的样子了。


    哥谭的冬天哪怕是雪都灰扑扑的，沾上了各种污染物跟泥水。今天明明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但犯罪巷内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商店早早就因为节日而关门，橱窗因为怕被砸都铺上了木板。只有破旧公寓楼上偶尔有笑声传来。但杰森知道那也不如社交媒体宣传的那样美好。哥谭的冬天很冷很冷，对于犯罪巷交不起暖气的人来说更冷。fuck，他希望今年不要有太多被冻死的人。红头罩虽然没有再出现了但是他账户里的钱仍然在减少，给他的那些手下交工资跟保险，还有他设立的福利机构一直在给人发放免费的食物跟衣物。


    也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着其他的事，以至于杰森是过了二十几分钟后才意识到布鲁斯开的并不是回庄园的路。


    他从座椅上直起身，皱眉，“我们这是要去哪？”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犯罪巷了，但也不是在布里斯托那种富人住的郊区。杰森能认出来这里大概是哥谭北区的某片住宅区，是中产阶级集中的地方，有着一条条的联排别墅，每个门前都有着自己小小的院子。有一些是公寓楼，但都很新很现代化，远不是犯罪巷破旧外面还带着消防梯的公寓楼能比的。


    罗宾跟蝙蝠侠经常会在这一代夜巡，但现在是大白天。而杰森更想不到布鲁斯韦恩会来这里的原因。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打灯，放慢车速，停在其中一栋小别墅的门前。


    “布鲁斯。”杰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