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可以的，”布鲁斯毫不犹豫，“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chum。跟着我的节奏就好e on，吸气”


    杰森用力地吸气。


    “一、二，呼气。”


    杰森挣扎地呼气，他的肺因为缺氧已经痛到麻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到。但是布鲁斯立刻开始表扬他，“就像这样，你做得很好了。再来一次，吸气”


    杰森跟着他的节奏。


    “一、二，呼气。”他再次吐气。


    他们像这样重复了好几次，一直到杰森终于感觉堵着气管的棉花少了一些，他开始自己呼吸，布鲁斯始终都紧紧抱着他，让杰森依靠在他身上喘息。


    杰森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但是当他终于能够说话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有泪水，全身都在颤抖。“s、sorry.”他呛道。


    “不要为不是你错的事而道歉。”布鲁斯立刻道。


    “不，我不应该因为一个”杰森呛住，他的手用力抠进自己掌心，他甚至说不出爆炸这个词。


    “没事的杰森。”


    布鲁斯的声音很安静，但杰森不想让他说下去因为这不叫没事。杰森现在甚至听不得任何跟爆炸相关的事了，不是经历，是听都听不得！“因为、因为总是这个。”他抽气，“总是这个。埃塞俄比亚是，我丢掉一条腿是，还有蝙蝠镖那次，我也是自己一个人被爆炸埋在废墟下。”


    布鲁斯抱着他的手臂收紧，声音充满杰森无法理解的痛苦，“我很抱歉。”


    “gosh，我好没用。”他呻吟，“你只是在说一个案子，我跟哥谭甚至隔着整个美洲大陆，但我仍然连听一下都受不了。”


    布鲁斯的手挪到他的后脖上，规律地在上面绕圈按压，杰森在那按摩下忍不住放松，叹息。


    过了好几分钟后，布鲁斯才道，“you were hurt, jason, repeatedly.你现在的反应非常正常，这叫ptsd.”


    “那是老兵才会得的，”杰森反驳。


    “而你从小到大打过了太多的仗。”布鲁斯难过道，杰森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然后布鲁斯道，“我的心理医生说也有ptsd。迪克也有，甚至提姆也有。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杰森，因为我们都看见且经历了很多，你尤其是。”


    杰森发出毫无幽默的笑，“这是你在用你的方式劝说我去看心理医生吗？”


    “我不会逼你，jay。但是我想你去看，那真的能帮你。”


    “然后告诉那医生我这辈子倒霉得差点被炸死三次。噢不，有一次的确是被炸死了，所以我现在窝囊得连任何跟爆炸相关的事都听不得，一听就会惊恐发作？”


    “除掉窝囊这个形容词，是的。”布鲁斯坚定道。


    “你认真的？”


    “杰森，”布鲁斯终于松开了他，但是没有彻底松手，而是让自己跟杰森面对面，一只手抚上杰森的脸颊，“我也告诉了我的心理医生全部。我告诉她我的父母在我年幼时死亡，我到现在仍然恐惧着枪。我告诉她我的儿子死了，而我接受不了想要跟着一起去死。我告诉她我的孩子回来了，我仍然在不断继续伤害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让他永远离开我的生活。我告诉她了全部，and it helped.”


    在杰森没有立刻回答时，布鲁斯安静道，“假如我说到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医生呢？”


    杰森眨眼，“你跟着我一起去？”


    “会让你感觉更容易接受一点吗？”


    杰森迟疑，“也许？”


    “就去试一次，”布鲁斯道，“等我们回去之后，等这个假期结束之后。你不需要立刻面对这件事。”


    他提醒杰森了，他发出一声笑，“yea，才开始一天的旅行，而我已经惊恐发作一次了。”他本意是想开玩笑，却没能掩盖住痛苦，“我是个胆小鬼。”


    “你不是。”布鲁斯坚定道，“你很勇敢，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杰森。”


    “我不是。”杰森道。


    “我不会跟你为了一件明显是事实的事争辩。”布鲁斯站起来，但一只手仍然搭在杰森的肩膀上。杰森从那温暖里汲取力量，“我们去吃午餐吧，我打赌你已经饿了。”


    杰森的确饿了。


    他们在码头找了家餐厅吃海鲜，炸鱼跟薯条，布鲁斯还点了半打的生蚝。然后他们就再次出发上路离开圣巴巴拉，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pismo beach。开到pismo beach前的一段路可以直接开到沙滩上，like，真的车轮开在沙滩上那种，他们车旁边甚至十英尺不到的距离就是海浪。布鲁斯将车速一度开到五十迈以上，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海浪仿佛随时都会打在车轮上，杰森仍然感觉难以微笑。


    然后他们到了pismo beach，去了那边一个比较有名的看蝴蝶的地方，叫做monarch butterfly grove，里面树枝上停留着无数帝王蝶，风一吹树枝一动，几十上百只帝王蝶齐飞，非常的美丽。


    看完后，布鲁斯问杰森，“接下来去哪？”


    “没有行程了。”杰森道，“我们今晚就住在pismo beach，明天再出发。”


    布鲁斯的表情没有变，但是声音有一点失望，“我们今天才开了两个半小时。”


    杰森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意识到布鲁斯竟然是在嫌开车时间太短，无法体现他的体力跟开车水平。


    他这才终于笑了。


    第56章


    看蝴蝶本来是他们第一天旅行的最后一个行程。哪怕他们到pismo beach的时候才堪堪下午三点。


    入住的酒店就在当地码头附近，杰森对这一天剩下的计划就是休息一下，去码头上随便逛逛看日落，晚餐就在旁边当地一家做m chowder非常有名的餐厅吃饭。很完美，不是吗？但是不，布鲁斯不知道在哪看见了什么信息，偏偏要打破杰森的计划。


    “我们去吧，杰森。”杰森几乎从来没看见过布鲁斯执着的样子。actually，他在开什么玩笑呢，布鲁斯简直就是固执的代名词。但杰森很少看见他突然这么想做计划外的事。


    “fine，”杰森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非要去看电影。但是whatever，我们去看。但起码晚餐我们能去吃m chowder。”


    “假如我们去了那，我们就在那里吃饭。”布鲁斯坚持，“不然这不叫一个完整的观影体验。”


    “dude，”杰森无语道，“你之前跟我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从来不吃东西。”然后他模仿布鲁斯的语气，“少吃点爆米花，杰森，这不是正餐。”


    “但是我们是要去汽车电影院。”布鲁斯强调。


    杰森挑眉，“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看电影，就是坐在车上罢了。”


    “不一样。”布鲁斯道，“走，我们去。”


    “ughh，fine！”杰森摊开双手，“但是假如这样的话，明天我不管带你去做什么你也都别反对。”


    布鲁斯警惕地看向他，“你明天打算带我做什么？”


    杰森抬起一边嘴角，“反正你不准反对。现在，我们还去不去看电影？”


    “fine，”布鲁斯道，“我们走。”


    他们就出发了。布鲁斯不知在哪听说的那家汽车电影院在隔壁的城镇。但其实这些镇子小到开车十分钟就能横穿，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就是十几二十来分钟的车程。他们出发去的时候正好开始日落，到了那儿的时候天基本已经黑了只剩下一点橘黄留在地平线。布鲁斯打开车灯，拐弯开进一条车道，然后就是很多车在排队。


    他们竟然还不是唯一一个觉得大冬天坐在车里看电影是个好主意的人。


    “我告诉你了，”他们排着队，布鲁斯扭头对杰森说，“这种观影体验很特别的。”


    “m chowder，”杰森仍然在遗憾。


    “你等会就能吃到nachos跟辣热狗了，你会活下来的。”


    这话让杰森立刻挑眉，“you know，你假如你从一开始就用这句话做开头，我早就答应了。”


    布鲁斯无语地看了眼他，“你说得对，我早该知道。”


    等终于排到他们的时候，布鲁斯打开车窗，收费亭里面坐着一位金发的中年女性，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嗨gentlemen，一位成人十二刀，进去后自己找停车位，只收现金。”


    布鲁斯给她递去一张五十，“不用找了。”


    “噢谢谢你，darling。”检票员对他们的态度立刻热情很多，“看见里面那个建筑了吗？那里是我们卖零食的地方，你一定记得去看看。车内收音机记得调到100.4fm，一定记得每过一两个小时启动一下车子免得电池耗光。假如需要帮助可以找工作人员帮忙。祝你们好好享受电影。”


    于是他们就进去了，停车场还挺大，最远处墙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有一些车已经停好了，但也有一半的位子是空的。布鲁斯将车开到第二排离屏幕微斜的一个车位上，杰森惊讶地意识到车位竟然是一个凸起的斜坡，which was genius。因为他们开上去后车窗就正好对准了上方的荧幕。


    布鲁斯扭头看向杰森，“你想要这样看，还是从车尾看？”


    “还能从车尾看？？”


    “当然，我们打开后备箱就行了。我给你把你的帽衫也带上了，假如冷可以盖着。”杰森回头，是的，布鲁斯还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红色帽衫扔在了车后座，而且他自己也带了外套。


    “ehhh，我不知道。”杰森道，“你觉得哪个方向好？”


    “那我们就车尾。”布鲁斯打方向盘，掉头，“这样视野完全不受限制。”


    他们调转方向让车尾面对屏幕的方向，然后布鲁斯停下车，“一起下去买晚餐？”


    “当然。”


    他们一起走进停车场边缘的低矮小屋，里面的装修明显仍然是上世纪的风格，破旧但是干净，靠墙甚至摆着两台大概是远古时代传下来的弹球机。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板子上面列着所有食物的价格，杰森看过去，“wow，这个价格简直跟犯罪巷的差不多。”


    “你想吃什么？”布鲁斯已经走到柜台前面，回头问他。


    “nachos，”杰森道，“爆米花，大份的。再要一个辣热狗。”


    布鲁斯回头，“就这么多。”


    “什么？”杰森立刻抗议，“那些都是给我自己的！”


    布鲁斯毫无起伏，“你不可能吃完这么多东西的，chum。”


    “我可以。”杰森抵触道。


    “我也不会在你心血管堵塞住院后跟阿弗解释你为什么会生病的。”


    柜台后收银的人噗嗤笑出来，杰森佯装生气，“嘿！”


    布鲁斯坚定地对那人道，“就这么多。”


    “okay，”柜台后的人仍然在吃吃笑，“有现金吗？”


    五分钟后，杰森抱着一大袋爆米花在腿上，布鲁斯一手拿着nachos一手拿着辣热狗，他们回到车那儿。然后布鲁斯将食物放到车顶，空出手来打开后备箱的门，又打开车门将后座的椅子放平。于是他们就有了一片大到可以舒展腿的空间。杰森坐到后备箱那儿，腿垂在外面，躺下伸展手臂，舒服地叹息。


    然后他坐起来，“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椅背可以靠着了，我不想这样坐两个小时看电影。”


    “hmm，让我想想。”布鲁斯道。


    于是又过了五分钟，杰森的轮椅被折叠起来被布鲁斯卡在前座与后座之间，这样椅背虽然被放下但是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倒下，而是跟后备箱呈差不多一百二十度角，原本放平的地方就变成斜坡成了他们的靠背。


    “better？”布鲁斯问。


    “yea，”杰森已经靠在上面开心地吃起了nachos。


    电影荧幕就是在这个时候亮起的，太阳也彻底落山天空变成深蓝色。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车，有一些人选择坐在车内看电影，也有人跟杰森他们一样坐在后备箱。他甚至看见有几家人直接搬出了折叠椅子坐在车外，最后排有一辆七座车天窗打开，有一二三四五个小孩挤在车顶一起看着屏幕。


    露天影院比室内正常的电影院要嘈杂的多，天气还挺冷，布鲁斯打开了车里面的收音机调到之前收费亭那人所说的fm频道，杰森还真就能从车里面也听见电影的音效。他们将声音调大，开始看起电影。


    那是一部间谍系列电影的最新一部，杰森还没死之前看过所有的。但在他死之后又上映了的两部，好在没看过也不影响他理解这一部里面的剧情。电影足足有两个半小时，看到后面杰森的手早就被冻冰了。但不影响他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的同时继续慢悠悠地朝嘴里面丢爆米花。


    那是一部好电影，因为结束后，停车场里面的所有人主动为电影鼓掌。


    杰森同样鼓掌，布鲁斯开始收拾他们吃完的垃圾。然后他们坐回车上，布鲁斯发动车子，他们离开电影院。


    “你喜欢吗？”他问。


    “电影？”杰森问，“当然，真的太好看了。为什么这只是该死的上部，我刚刚查了查下一部要后年才上映，到时候我都已经忘记剧情了。”


    “你到时候能再重温一遍电影。”布鲁斯道，“但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喜欢这种看电影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