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们仍然能试试，”布鲁斯道，“假如有台阶的地方，我可以扶你下去。”


    “nah，”他犹豫，“海边、海边离我们这里很近，right？”十一月海边冷风很大，但是杰森仍然能隐约听见海浪的声音，不可能离他们太远。


    布鲁斯像是明白杰森在想什么，“不应该超过几百尺的距离。”


    “那我试着走走。”他道。


    杰森是可以靠着拐杖走的，只是能走多远完全取决于左腿的状态好不好。他走的时候必须尽量让保持断腿保持不动因为这个bitch到现在仍然无时无刻不在痛。但重点是他的左腿仍然能活动，经常走几步就会累，有的时候还会突然泄力像是爆炸发生之前几次那样，但是他能走。


    “我给你把拐杖拿来。”布鲁斯朝他微笑。


    杰森接过拐杖夹到腋下，小心翼翼地下车。布鲁斯守在他身侧，两个人安静的沿着小路走下去。


    路其实非常平整，上面铺着细碎的沙。他们一路直走直到一个望台，杰森朝外望去，差点被那漂亮的景色吸走所有的语言。


    他们的左边就是长长的海滩跟悬崖，右边是延伸出去的山丘与海岸线。清晨的水汽刚刚消散，很冷，风很大，杰森缩在自己的红色帽衫里感觉鼻子都被冻得有点僵硬，但是空气如此如此的干净。这是杰森在加州住了将近两周也难以适应的地方，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干净了，对比哥谭，而且这里的一切颜色都如此鲜亮。天空已经显露出蓝色，下面的海水从远到近由深蓝渐变成宝石般的蓝绿色，底下的水如此清以至于杰森甚至能看见水下的沙子跟礁石，浪打在礁石上溅出细腻的白沫。


    it was totally worth it.


    布鲁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机里打开着地图，朝左前方的海面指，“从我们这里能看见catalina，”


    杰森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and yup，远处的海上当真能隐约看见一座小岛，“holy shit，”他道。


    “还有我们左边，”布鲁斯指向左边长长的海湾，远处能看见一直延伸出来的陆地，“你能看见santa monica吗？那个码头还有游乐场。”


    杰森眯眼看去，有些难，因为那个方向连成一片都是建筑，这个距离又导致所有东西都很小，几乎难以分辨出有什么区别来。


    “不在海湾尽头，在左侧靠内的位置。”布鲁斯补充道。


    杰森仍然没能找到并且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因为这个距离就算看见了也没有什么，还不如眼前壮阔的海景更加吸引人。他的视线就从远到近又挪了回来，低头，看向底下的海水，着迷了一般地看着浪一阵一阵地打过来。


    哥谭有海，但因为绝大部分都是阴天海水几乎都是灰色，靠近城市的地方更是一股臭水味道。杰森爱哥谭，但是他在哥谭住了那么久，从未看见过像加州这样蓝绿的海，呼吸过如此干净的空气。


    有几块孤独的礁石立在海中，很小几乎就是蓝色海水中的几块黑斑。礁石上有几个小小的凸起，颜色跟石头本身的深色非常接近以至于杰森几乎差点错过。但是他仍然发现了，大脑宕机了几秒。


    “holy shit！”他下巴掉下，朝那指去，“is that、那是海狮吗！？”


    “没错。”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是听说这里经常能看见海狮。”


    “holy shit！”


    杰森身体不自觉地朝礁石的方向前倾，恨不得找出一副望远镜仔细观察。他在看见了第一头海狮后就看见了第二头、第三头。从左到右一路遥望过去，几乎靠岸的每一块礁石上都趴满了海狮，起码有几十头。那些家伙趴在礁石上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身体圆滚滚的装满了水的气球。浪花打过来，一头海狮懒洋洋地拍了拍尾巴，立起来朝外面挪动了两下，身上的脂肪有弹性地跳动。又一个浪打过来，它消失在水中，不一会就有另一头海狮跃出水面扒到石头上占据了它的位置。


    再仔细看水里，那水也远比第一眼看上去更加生机勃勃。杰森本来是想找有没有在水里游动的海狮。但他看见了扎进水里捕鱼的海鸟，还有几个非常非常不起眼、不仔细盯着水面完全不可能注意到的三角形背鳍。杰森一开始以为是鲨鱼，刚想开口的时候那些背鳍的主人就跃出了水面，画出一道弯月后潜回水底，然后再次跃出。


    那绝对不可能是鲨鱼。杰森惊叹地看向那些在水里嬉戏的生命，“还有海豚。”


    “我们今天的运气真的很好。”布鲁斯显然也看见了。他跟杰森一样一眼不眨地看着下面，眼底同样有惊叹。


    “this is crazy, bruce.”杰森道，“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马里布这里还能看见海狮跟海豚，要是知道的话我们早就来了！”


    “现在不是进入十二月了吗，从十二月开始，南加这里还能观鲸。”


    “this is crazy！”杰森再次感叹，“我们去看！”


    “当然没问题，chum.”布鲁斯道，“可能现在还稍微有点早，再等一两周，绝对会有观鲸的船能坐。”


    “哥谭就绝对不可能看到海狮跟海豚，我感觉连海鸥吃多了有毒的鱼都快死光了。”杰森道，“我们只有杀手鳄，附赠下水道一日游。”


    “what a blessing.”布鲁斯干巴巴道。


    “yea，我一点都不想念那个玩意。”杰森继续望着底下。


    他的左腿已经站累了在威胁着罢工，杰森撑在拐杖上动了动。但是他再怎么动他也只有那一条腿能撑地。再呆一会杰森可能就要跌坐在地上了。但他不在乎，他还想再在这里多看看，他一点都不想离开。布鲁斯就像是感受到他的疲惫一样主动站到杰森左侧，让杰森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另只手扶住他的要支撑他站立，杰森朝布鲁斯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们吹着风站在那安静地望着下面的海与礁石，晴空中一丝云都没有，天跟水都是蓝的。


    “假如我说我也一点都不想念哥谭，你会怪我吗。”杰森突然说道。


    “i mean，我仍然爱着哥谭，我随时都会愿意为了她而牺牲自己，hell，我甚至很想我破烂的安全屋，我的犯罪巷，那些全是尿骚味的小巷，跟里面我所有认识的人。但是同时，somehow，我又不想他们。我觉得、我觉得我需要这个，离开哥谭，我觉得我需要来到洛杉矶，需要看见这里的、一切。”他空不出手来比划，就只好朝海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向远处。


    但是几分钟后，他回答，“当然，这就是我带你出来的目的。我们都能感受到……你在庄园内就像是被噎住了一样。那天你明明就在阳台上，周围全是空气，但你却在窒息。”


    “yea。”杰森安静地承认。


    “and its alright，我知道你爱哥谭，没有人会质疑你对哥谭的爱。”布鲁斯道，“但是这不代表你一辈子就只能待在哥谭内。有的时候人不管再爱一样东西也需要偶尔休息一下。你需要休息一下，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其实我感觉我也需要休息一下，来了这里后我每一天都感觉非常的放松。”


    “yea，”杰森附和，“我感觉就是像是”他吐气，然后深深吸入那带着海水气息的冷冽空气，如此的干净，“像是终于能够呼吸。”


    他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哥谭永远都会是杰森的家，永远。他在那里已经做了如此多的事，还有如此多的事等着他去做，不管跟不跟红头罩相关。但是杰森过去这么多年，从罗宾到红头罩，他的生命都奉献给了那一座城市，他好累好累，整个人要被压垮。但是在这里，洛杉矶，他只是杰森，跟着布鲁斯，身上没有任何的负担。这是杰森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能够呼吸。他在来了加州这么多天后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哥谭。


    “这就是我想带你出来的目的，jad。”布鲁斯扭头看向他，“我想要你休息一下，我自己也休息一下。我很高兴你这么喜欢这里。”


    “为什么非要是洛杉矶？”杰森问。


    “我告诉你了，我当时正好要来这里开一个无法脱身的会。”布鲁斯回答，“其实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哥谭。”


    “yea，只要不是哥谭。”杰森点头，“但我喜欢这里。”


    “洛杉矶？还是加州？还是西海岸？”


    他耸肩，“反正我只来过洛杉矶。”


    “我们也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看，you know。”布鲁斯道，这里有韦恩集团的分部，我在马里布有别墅。所以一切很方便安排，但这不代表我们一定要留在这里。假如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也看看。”


    “really？”杰森问。


    “这是个假期，chum。没有任何计划的假期，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持续到多久的假期？”


    “你需要多久就多久的假期。”布鲁斯坚定道，“我跟你保证过了。”


    “那这样的话，我想再看看加州的其他地方。”杰森道，“去洛杉矶以外的加州看看，看那里跟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没问题。”布鲁斯歪头撞了下杰森的脑袋，“你来计划行程，我来开车。”


    杰森挑眉，“我来？”


    “你想去哪就去哪里，所以你来安排，你订行程跟酒店，我开车。”布鲁斯道，“反正你知道我的信用卡信息。”


    “okay，那我们第一站飞拉斯维加斯赌博。”


    “这个不给。而且vegas都不在加州。”布鲁斯立刻道。


    杰森咧嘴笑了，“你说的去哪都可以。”


    “我没说做什么都可以。”


    “你也太扫兴了，布鲁斯。”


    “不给就是不给。”布鲁斯干巴巴道，“只要我在世一天，你们休想。”


    “fine，”杰森佯装委屈地瘪嘴，“那我回去查查加州哪里好玩。你说的，去哪都可以。”


    “of course。”布鲁斯道。然后，“i love you, chum，我想要你开心。”


    杰森的心被暖流填满，“okay，”他没有回答love you too。但是布鲁斯能听见他的未尽之言，因为他在微笑。


    “你还想去这里其他地方走走吗？我知道左边有个台阶可以下到沙滩，右边有个很短很短的徒步路线，一英里不到。”


    “nah，我走不动了。”杰森道，“我们再看一会海就走吧。”他已经有点想回去了，甚至恨不得当场变出一台电脑上网搜索加州有哪些好玩的路线跟景点。杰森知道santa monica是66号公路的终点，那天他们去santa monica的时候杰森看见了立在那儿的牌子，他打算回去就搜搜那是条什么公路。他也很确定自己在哪听说过加州1号公路，还有什么来着？旧金山的金门大桥总是在电影里出现，迪士尼跟环球影城就算了，死亡谷是加州的吗？需要回去查查。gosh，他们不会最后还要去动物园水族馆这种地方吧。


    他的心因为隐隐的期待在跳动，杰森看着面前宽阔的海与天，感到如此畅快。


    假期，他想。


    他感到自由。


    第54章


    “我想好我们的旅游路线了。”杰森在第二天将电脑推到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本来正带着耳机在跟提姆还有韦恩集团的其他董事开会，杰森就坐在他斜对面整理着自己的旅游攻略。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杰森只能听见布鲁斯说的话，内容很复杂，涉及到收购一家医疗公司的股权，其中也用了一些杰森并不了解的术语。但他这里那里听几句后也明白了个大概。拿红头罩用来控制犯罪巷的手段打比方的话，就类似杰森当初如何给企鹅的冰山餐厅制造混乱，在对方忙着处理内部问题时一点点的吞掉对方在犯罪巷的领地。直到最后将其手下收买整个变为自己的人。


    终于，美东那边已经晚上七点了，布鲁斯才终于合上电脑摘下耳机。


    “我希望我没有让你无聊。”布鲁斯道。


    “nah，我正好也把旅游计划弄完了。”杰森道，将电脑整个推到布鲁斯面前，“你看看。”


    布鲁斯饶有兴致地接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表扬，“计划很周全，你把要开车多久预留多少游玩时间，甚至酒店的位置跟价格都标出来了。”


    “我还没订酒店，我想让你先看一遍，毕竟是你的钱。”杰森道，“你翻到最后一页，里面是我列出来的预算，食物就没有算进去因为天知道你打算每顿给多少的小费。”


    布鲁斯往下滑，但杰森怀疑他压根就没认真看因为他答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没问题。”


    “你确定？”杰森再次确认。


    “没问题。”布鲁斯点头。


    “你有认真看过吗？”杰森仍然质疑。


    “我看了，我们沿一号公路一路开到三藩，然后去napa，再下到优胜美地跟死亡谷，最后回洛杉矶。”布鲁斯道。


    “yea，”杰森终于点头，“你确定没问题？这个行程可能要玩两周左右，我们，like，相当于要把整个加州玩遍了，就差个红木公园跟圣地亚哥。”


    “既然都来了，那就玩个够。”布鲁斯再次肯定。


    “okay，”杰森道，“那我真的订了？到时候不要抱怨开车开得累。”


    “杰森，”布鲁斯看着他，“我已经连续十几二十年白天当董事长晚上当蝙蝠侠同时不分昼夜地当人父亲，我认为我可以开十几天的车没有问题。”


    杰森的嘴角提起来，“right。”


    “而且假如我真的累了不想开车，我们可以直接在一个地方多住几天。”


    “那倒也没错。”杰森道，然后因为他其实全是坏心眼，“所以你说到底还是担心你会开累。”


    布鲁斯立刻抵触道。“我不会的。”


    “its fine, bruce，”杰森安慰，“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重，假如你任何时候想休息了都告诉我，我们随时停下，甚至可以直接就近找汽车旅馆住宿。”


    “我不会的。”布鲁斯重复，“我的精力比迪克还好。”


    杰森努力憋笑，“yea？”


    “迪克有时候上班累了晚上当夜翼的时候还会早退，我从来不。”


    “i mean，他毕竟是警察，执勤还是很累的。”


    布鲁斯却说，“当董事长也很累的，你需要处理很多人际关系，对外也对内，还要研究如何表现得吊儿郎当让他们在小事上不会烦你但是关键大事时仍然相信你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