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京鲸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冬季我去打打冰球,i mean冰球我没经验大概只能进二队,但也算是找点事做。」杰森蹦起来,罗宾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回头朝蝙蝠侠露出调皮的笑,“开始工作不,boss?”


    「开始吧,罗宾。」蝙蝠侠重新戴上面罩。然后他们一起飞过哥谭的天空,红黄的亮色始终伴随在黑色的阴影身旁。


    *


    杰森满脸冷汗地从这梦醒来,只能感受到刻骨的孤独。


    他翻身抓住枕头,手指抠进去,脸埋在枕头内艰难地喘息。梦退散的很快,他甚至记不得里面的内容了。但身体仍然残留着那种温暖的感觉。他颤抖,抓住自己的喉咙。


    从床上爬起来又比昨天更艰难了一点。


    杰森趔趄地扶着墙朝浴室走去,在水池边看到前一天晚上落在那的手机。他翻开手机盖,小小的屏幕亮起,竟然还有电。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同时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杰森打开,号码来自布鲁斯。


    【假如你不想见我的话没有关系。但是请让我帮你,杰森。】


    杰森的手仍然在抖,试了两次才把手机关上。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空白,机械性地刷牙,洗脸。


    他不是怀疑蝙蝠侠的目的。不管他宣称自己在乎杰森是不是真话。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们会帮他,杰森知道。但是他同时也知道蝙蝠侠的控制欲会让他想要把杰森关起来自己治疗,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当不了红头罩,他的领地大概也会顺理成章地被蝙蝠侠收回去。杰森不能失去这些。他现在还不到跑不动的时候,而且等案子结束收尾,下周,最晚下下周,他就会打卡米医生的电话做进一步治疗。他可以的。


    他挺得过来的。


    他洗漱完后走到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剩余的披萨跟牛奶逼着自己吃下去几口,然后就换上红头罩的制服,从窗户翻出去。


    今晚的哥谭莫名有一丝躁动。


    红头罩沿着平时的路线按部就班地开始夜巡。


    他是直到两个小时后才意识到,今晚不寻常的点在于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不是在说有危险出现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了,因为那样红头盔绝对会得到消息。也不是说红头罩的存在吓跑了其他人。因为通宵营业的那些酒吧门口的人喝到烂醉后连自己妈妈都不认识更别说红头罩了。奇怪的点就在于,今晚犯罪巷的各个产业都比平时人少。就好像那些家伙被其他什么事情给吸引。


    然后杰森攀上犯罪巷的最高楼往远处俯视,市中心的人流比平时要多。他想到了什么,射出钩爪,朝一个方向赶去。


    **


    布鲁斯坐在自己的书房内,脑海里仍然在不断重播着前一天跟杰森的对话。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杰森的话跟他说出来时接受的语气都让布鲁斯心脏绞痛。这样不断地重复自我折磨没有意义,布鲁斯的心理医生这样说过。但是他仍然在这么做着,因为布鲁斯活该承受这些,他也在一遍一遍地翻找着细节。


    一定有什么,杰森一定有什么布鲁斯没有意识到的顾虑才会如此笃定地拒绝他。他一定也对自己的病情有什么了解,发现问题后不立刻去纠正不是杰森的性格,背后一定还有更多的原因。布鲁斯需要找到这些细节,揪出来,他才有更大的把握说服杰森。


    布鲁斯突然想起来,杰森最愤怒的时候,他仰头荒唐大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几乎是绿色。


    一个念头一瞬间从布鲁斯脑海里划过。但是在被抓住前就被手机的提示声打断。布鲁斯给自己的所有家人都设置了不同的短信提示音,这一个从他设置起就从来没有听见过。


    这是设置给杰森的声音。


    布鲁斯抓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那条短信只有短短一个词。


    第32章


    有时候杰森觉得这个世界就是恨他。


    因为他预感好的时候结果往往是坏的。比如他傻乎乎被希拉卖给小丑那次,而他预感坏的时候?结果只会更加糟糕。


    红头罩蹲在屋顶上,眺望远处的市中心。


    酒吧街在这个周一傍晚这个点几乎跟平时周末的人一样多,方块一样的建筑不透光。但是入口早就排起了长龙,里面鼓点的声音透过厚厚墙壁都传来震动。每一次门一打开巨大的音响瞬间穿透出来,外面排队的人立刻开始骚动。


    假如只是这样,红头罩还不会怀疑。但是酒吧的后巷,三辆送货的车排在厨房门口,可运下来的却不是什么土豆黄瓜,而是一个个被黑色布料盖住的巨大箱子。


    罗宾笃定斗狗会在这周五举行,杰森不认为提姆会说谎。可是罗宾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他的线人可能在撒谎,又或者线人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查出身份,被告知了虚假的信息。当然,杰森有可能怀疑错了,斗狗会就是在周五他正在没有意义地疑神疑鬼。but again,杰森预感不妙的时候通常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shit,他应该通知罗宾吗?可他万一弄错了怎么办?罗宾跟神谕本来就不信任红头罩,杰森不需要他们从现在开始怀疑他的专业素养。


    甚至,杰森都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再跟他们合作了。他以为能够重新认回芭芭拉会让自己重新产生归属感,以为能跟罗宾说上话就能缓解愧疚,但都没有。杰森变了,芭芭拉也变了。曾经的她不会瞒着杰森调查他的信息。但现在神谕却会背着杰森查他的短信记录。要不是罗宾露了陷根本就不会告诉杰森。新的罗宾有些可爱,他表现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杰森能看出来他看向他时眼底掩藏的惧怕。而刨除他们在泰坦塔的那一次接触后……他们本质上是陌生人。他们不是兄弟,甚至不是朋友。


    那还有谁?蝙蝠侠也可以排除,还剩下夜翼。


    迪克保证了不论事情大小都会接杰森的电话,会来帮他。但他真的会吗?


    杰森迟疑地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过里面寥寥无几的人选,迪克的电话就跟其他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一起呆在列表的最下方。夜翼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布鲁德海文。假如是夜班那他现在应该跟搭档在某条街上执勤。假如他没有,那现在应该已经准备换上制服了。


    杰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迪克那天晚上的声音仍然回荡在耳边,他的表情如此诚恳看起来不像是说谎,他说他想再得到一个跟杰森重新成为兄弟的机会。杰森记得上一次迪克用如此表情跟杰森说话是什么时候。在他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迪克破天荒的回到了庄园跟布鲁斯还有阿福一起给杰森庆祝生日,然后迪克把自己的电话给了杰森,说任何时候都能给他打电话。


    杰森其实打了,在他出发去埃塞俄比亚之前,想着告诉迪克他跟布鲁斯闹掰的这件事。电话没有打通。


    他盯着那号码大概有两分钟,但最后,悬在键盘上的手指仍然没有按下去。


    杰森收起手机。红头罩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射出钩爪,跳下去。


    **


    红头罩是从厨房后面潜入的。


    他没有戴自己最标志性的头盔,毕竟那样太显眼了,他脸上只有一个多米诺面具。杰森撬开锁后厨房立刻飘来浓郁的油烟味,站在门口不远处就是一个正在炸薯角的家伙。杰森走到他的身边。


    “你要干什”那人在说完之前就被打晕,杰森将他拖到隔壁的员工休息室快速的套上那人身上的厨师服跟帽子。别在那人腰带上通行证也被他取下。然后杰森就走回刚才的位子将油锅里所有的薯角捞起来放进纸盒子里,重新走出去。


    外面仓库的门是锁上的,入口处有两个摄像头。但是杰森低下头让帽子遮挡住自己的脸躲过监控,在门前刷自己的通行证。


    不出意外,电子门锁闪出红光,门仍然死死扣着。


    杰森继续刷卡。被拒绝。再刷,再次被拒。


    几次失败后门锁发出滴滴滴的警报,杰森端着薯角站在门前,十几秒后就有人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嘿,你不知道规矩吗,厨师就老老实实呆在厨房里”


    杰森已经将滚烫的薯角一把洒在他脸上,那人被吓得发出嚎叫,红头罩已经抓住机会揪住那人的领子,抡到墙上猛地一砸。


    门卫直接就晕了过去,杰森直接从他腰间拽走门禁卡,一刻不停地冲进去。


    他没有报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将所有人救走什么的,也深知自己单枪匹马不可能正面干过里面不知道数目多少的安保。红头罩的行动必须快,他得在所有人意识到不对之前闯进去找到关着狗跟小孩的地方。然后将他们放走,自己出来吸引火力。他解决敌人的速度必须快才能将人数把握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他会干掉这背后主使这一切的几个头目,然后离开。


    easy peasy.


    he got this.


    虽说他已经干掉了一个保安,但里面的人仍然尚未察觉到不对。大概是因为今晚这地下会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昏暗紫色的光线从头顶照下,空气中全是烟。侧面是吧台,其余的都是卡座,但座位全满的情况下仍然有很多人在走动。事实上,杰森入目看见的全都是人,大概是怕被认出来里面超过一半的客人甚至也都是戴着面具。


    杰森听见了犬吠,在他的右侧远处,所有人都在伸着脖子往那处看。犬吠在响起后消失了,有重物撞上挡板的声音,杰森感觉自己嗅到了血味。但大概是在他来之前今晚已经有其他很多条狗在这儿死去。可是人们突然开始欢呼吹口哨。


    “that''s it!麦克拉捷秃鹰咬住了好运莱拉,莱拉在挣扎但是麦克拉捷秃鹰始终不肯松嘴。看样子好运莱拉的运气今天晚上已经被用光了!”甚至有人拿着麦克风在播报着场地内情况,语气激昂像是在播报什么赛事杰森感到恶心,他们甚至还给这些狗都起了赛名,像是那些赛马跟灵缇。


    人们的呼声越来越响,到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涌向斗犬坑的边缘。在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杰森朝其中一间上锁的员工通道溜去。门卫的卡成功将门刷开了,杰森侧身挤进门后,浓厚的狗味立刻冲入鼻腔。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有好几扇门,杰森一眼就能认出哪些门后关着狗跟人。因为那些门的门口都站着拿枪的保安。


    短短一条走廊,加上杰森起码有十人。


    他们看见了杰森,反应最快的人立刻就端起枪。可惜,红头罩的速度更快。


    杰森刚刚看见了,哪怕只是匆匆的一瞥。那坑里面字面意义上的坑,就好像是fucking十九世纪人们用比特犬抓牛一样的坑两只狗全都伤痕累累,活着的那只被人用长杆套住脖子往外面拖,哪怕它在挣扎跟咆哮。


    杰森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愤怒了,拉撒路在视线边缘翻滚,蠢蠢欲动。


    红头罩没有手下留情。


    他杀死了大多数人,没有理会那一两个逃跑的。因为到了这个地步被发现也没有所谓,那些人想要来围攻他可以尽管围攻。但杰森强烈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会这么干。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认出了红头罩,他们会开始慌张,然后试图逃跑。


    当杰森打开第一扇门后,原本已经非常浓烈的狗味又翻了几倍,同时还有排泄物的恶臭跟鲜血的味道,整个房间摆着十几个铁笼,里面差不多一半都装着狗,一个个要么蜷缩要么蹦起来朝他咆哮。它们每一条都骨瘦嶙峋全是伤痕,它们的眼神里都带着对人类的恨意。


    杰森毫不犹豫地冲到最近的狗笼前蹲下想要撬锁,然后突然顿住。fuck,他在犯什么傻,这跟救人完全不一样。人质知道自己要逃跑,但是这些狗不会,它们大概也以为红头罩是要来伤害它们的,只要打开笼子,每一条狗都会朝他扑上来。


    杰森必须得先把整个现场控制住,然后等警察来了再由他们组织人将这些狗救走。


    红头罩站起来冲出房间,打开其他的门,前两个都全装着狗。但最后一间房里面只有三个笼子,里面蜷缩着三个小孩。不是犯罪巷最开始失踪的那三个孩子。但其中一个杰森在犯罪巷内的路灯上看见了孩子家人贴出来的寻人启事。


    也就是那个小孩一眼就认出了杰森,蹦起来,“hood!”


    另外两个对红头罩的安全性明显仍然保持怀疑,但杰森现在也不需要他们的信任。他走到笼子面前,快速地撬开锁,“你们自由了。”他沙哑道,“赶紧逃出去,这里很危险。”


    三个小孩看起来都对自己真的被救这点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想要逃走的希望战胜了怀疑。


    他们跑出去,最矮的那个孩子回头,“你会打败所有坏人的,对吧?”


    “我会确保你们安全逃出去。”红头罩保证。


    他跟着那三个孩子跑到外面,果然会场已经乱成一团糟。有一部分观众仍然不明所以,另一部分聪明的已经开始逃跑。红头罩出现的那一刻,有人将枪口对准了他,红头罩的速度更快枪法更准。


    红头罩的枪有消音器,可射击他的人没有。枪声镇住了会场一瞬,下一秒,all hell broke loose.


    人们惊惶地逃窜,一片混乱中杰森护送着那三个孩子一路到逃生的出口,有人趁他不注意将一把匕首捅进他胳膊内,杰森低吼着转身抓住那人的肩膀一拽膝盖一顶,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有更多的人认出了红头罩,哪怕他没有戴头盔。恐慌加剧因为所有人都害怕红头罩是来报复他们的,出口变得人挤人,杰森在混乱之中仍然找到了两个之前从楼顶观察时记住的面孔将他们分别打晕丢在最显眼的角落。


    他本来还要找到其他的同伙,可突然人流变得比之前更加慌乱。


    “快跑,这里要被炸了!”有人尖叫。


    what.


    杰森扭头四顾,然后,他也看见了。在天花板上,紫色灯环的旁边,是一台手提电脑那般体积的黑色盒子,上面巴掌大的数字表盘在显示着倒计时。


    3分24秒。


    “fuck。”杰森爆粗口,“fuck!”


    他应该猜到的,这个犯罪团体胆子大到能在市中心的地下开展这样一个大规模的违法斗犬地点,红头罩应该猜到他们败露后会施展出这种极端手段的。afterall,爆炸不是小丑一个人的专属,哥谭市的市政府在过去十年已经重建四次。


    但是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已经要来不及了。还有如此多的事情要做,这个地方的楼上就是真的酒吧,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危险根本毫无所觉。三分钟甚至不够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疏散的,杰森只期望楼上的人早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开始离开了。除此之外杰森还能干些什么?


    他惊乱地环顾四周,起码这里,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各个努力地往外面挤,剩下的几乎都是之前被红头罩打晕打伤的罪犯。他们靠着这种卑鄙残忍的手段想要赚钱,杰森没有任何想要救下他们的欲望。他的目光投回那扇敞开的门跟后面的走廊,三分钟的时间也不够杰森将那些被困在笼子里的狗给救走。


    他抬头又扫了一眼。


    2分47秒。


    fuck!


    也就是这时,杰森看见了。他看见了不远处因为观众逃跑被完全暴露出来的斗犬坑,看见了倒在一侧已经失去呼吸的那条褐背白腹的比特犬,脖子处褐色的皮毛被流出来的血染成了黑色。他也看见了另一双仍然睁着的眼睛,那只之前获胜了本该被人拖进笼子带走的那条黑色大狗,大概是因为混乱来的太快本该拖走他的人在成功之前就为了保命逃跑了,就留下那条狗在坑里。那只狗侧卧在地上,急速喘气,它的一只前腿似乎是受伤了被缩在腹下。它看起来如此痛苦,看向杰森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憎恨。


    “alright,”杰森对自己说道,“我起码能救下你。”


    倒计时已经变成2分22秒。杰森抓紧时间冲向那坑,翻过栏杆,跳进那足足六尺深的坑内。


    黑犬在杰森靠近的那一刻起就从趴着的姿势变成蜷缩着站立,背后尾巴僵直,喉咙发出威胁的咆哮,杰森像是面对灾难中的那些受害者一样举起双手,放轻声音,“hey buddy,没事的,我是来救你的。”


    低吼没有任何减少,伤痕累累的大狗朝他皱起鼻子呲牙。杰森想要等它冷静下来后再接近,可是时间不等人。假如他还想救下这条狗他必须得尽快了。


    于是他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嘴里始终发出语调温和无害的安抚。大狗在杰森靠近它两尺的距离后不再动弹,杰森终于判定自己可以继续接近后小心地迈出一步。狗一瞬间扑了上来,动作比任何人都要快。杰森是在跌坐下后小腿上的痛感才终于传来,咬合力度之大他的小腿都像是要骨折。


    他爆出一连串的咒骂。挣扎只让狗咬得越发紧,杰森试图踹它,狗却像是没有任何痛觉一样始终紧紧咬着不放。剧痛让冷汗流下落入眼睛内,杰森艰难地抬头查看时间。


    1分19秒。


    他现在就跑还来得及,但是将狗救走显然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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