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满意满意！”


    贺祠年带上标准的笑容：“多谢抬爱，大家吃好喝好最重要。”


    郑升远已经有点上头了，又把完全在状况外的江以谕拽起来，“各位姑娘们先别走，这里还有啊，不同类型包您满意。你可别觉得他不爱说话，他就是有点闷骚，干起事情来认真靠谱，而且长得多帅！”


    听到这里，贺祠年也看向江以谕。他今天穿着身西装，脊背挺拔，比平时更加好看。


    一桌人全是爽朗人，又是各种欢呼和闹腾，江以谕的身影却有些被遮挡。


    喝了一晚上酒，贺祠年都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不过他酒量不错，人还是清醒的，甚至连脸都完全不带红。


    “哎，那什么。”有个看起来很豪爽的女生走过来，“你是老郑的大学舍友吧，你有对象了没？这有个姑娘想加你微信。你有没有找个对象的打算啊。”


    贺祠年懵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旁边的短发女生满脸通红，赶紧跑来解释，“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单纯地想欣赏一下，她喝多了就爱当红娘，给别人牵线搭桥，你别介意。”


    贺祠年笑笑：“没事，不会介意的。不过，我暂时也没有这个打算。”


    短发女生把喝醉的女生强行拽走。


    贺祠年揉了揉额头，现场嘈杂，酒精让他的视力有点下降，他开始在人群中满场寻找江以谕的身影。订婚宴开始，江以谕就在旁边吃螃蟹，结果现在突然就没踪影。


    贺祠年找了一大圈，终于在露台上看到了正在吹气的江以谕。


    就在他想上前，女方领着个女生先他一步来到江以谕面前，女生脸微微红地说着什么。贺祠年认出了她是郑升远对象的好朋友，同样突然想起，在大家都在起哄的时候，只有她站在未来新娘的身旁，睁大眼睛看着江以谕。


    不同于刚才那两个开玩笑的姑娘，她是认真的。


    但简短的交谈后，那个人便端着酒杯离开。


    贺祠年加快脚步走上前，语气轻快：“你原来躲在这里。”


    江以谕闻声回头：“里面太吵。”


    贺祠年注意到，他的领带有些歪，伸手替他整理好，没看到对方稍稍愣住的反应，手指捏上领带的瞬间，江以谕神情平淡，却放慢了呼吸。


    “好了，这下系得很正。”贺祠年收回手，状似随意地问：“刚刚那个人，是认识的人么？”


    “当然不认识，就是想加微信交个朋友，不过江哥向来不加陌生人。”李暄端着果盘冒出来，用胳膊撞了下江以谕，“咱们小江长得帅啊，还是蛮受欢迎的。”


    江以谕简短地“嗯”了一声，又低头理了理领带。


    贺祠年微怔，挠了下脸：“确实......”


    印象中，江以谕从来没和他提过喜欢上哪个姑娘的事，在他心中，似乎只有工作。但他总会忘记，江以谕或许哪天也会喜欢上谁，会开始谈恋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心里很不是滋味。


    订婚宴后，郑升远带着他们三人在沈阳玩了一圈。重回北京，他却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郑降近]：@江 三弟，真不考虑？人家姑娘挺好的，而且我从我媳妇儿那打听过了，她现在也在北京工作


    [郑降近]：她是我媳妇的好闺蜜，你俩要是成了，那简直是妙事一桩


    好在很快，江以谕就回了信息。


    [江]：谢谢，但我没这个想法，麻烦帮我回绝下好意


    贺祠年盯着手机看了好久，迟迟没有关掉屏幕。


    贺祠年本以为这件事已结束，为日子还会像之前一样继续。那天下班，他准备照常去找江以谕，却突然被江以谕拒绝了。


    “是公司临时有事么？”贺祠年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接电话。


    手机那头，江以谕的声音有些犹豫：“嗯，算是有事吧。可能要九点后了。”


    贺祠年正想回话，手机里传来些杂音。


    江以谕那边似乎有点吵闹，对那头简单回了几句后，仓促道：“先挂了，微信里聊。”


    他张了张嘴，半句话都没说出口，通话就已被掐断。贺祠年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收紧拎袋子的手，回神，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袋子里是他下班后刚买的食材，有新鲜蔬菜、生鲜和肉类，以及两盒青提。但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他也没了做饭的想法，打算回家烧水，简单泡个红烧牛肉面。


    贺祠年走着走着，再次停在路边。


    天色已晚，两侧树木在道路上投落阴影，影子落在他的身前。


    贺祠年拿出手机，给江以谕发信息。


    [n]：那我们明天见吗？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对方可能在忙，没回复，对话框内，江以谕连个小表情都没有发来。他边走边盯着微信，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手机再次震动，他以为是江以谕的信息，结果打开一看，却发现是李暄在说话。


    [老李头]：应该到了


    紧接着，李暄又迅速撤回。


    [老李头]：发错人了发错人了，我想发给郑老大的


    [n]：到哪里？


    [老李头]：你不知道江哥今晚要干什么吗？那可是大事，江哥要去和那姑娘见面，吃个饭聊聊天


    贺祠年直接僵在原地，犹若当头一棒，大脑混乱地处理信息。


    和女生见面？那不就是吃顿饭，看看要不要试着开始交往的意思么。也挺好的，这人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他的代码忙他的工作，有些人生大事确实该提上日程，可是......


    贺祠年的打字速度飞快：他们在哪里见面？


    [老李头]：就是他们公司附近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路边车辆来来往往，可贺祠年什么都听不见。他点开和江以谕的聊天框，想在输入些什么，可手指却打不出合适的话，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片刻后，贺祠年收起手机，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匆匆向目的地赶去，循着地点一路奔跑，他在西餐厅瞥见了江以谕的身影，他刚想喊人，喊声被吞进肚子。


    因为他看到，还有个长头发的女人走在江以谕身边，看背影应该挺漂亮的。


    贺祠年的大脑“唰”的一下空白，想都没想，直接跟了上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担心被发现，他不敢走太快，导致一个拐角，人已经不见了，他快步往前跑，就见江以谕的身影消失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贺祠年追到咖啡店门旁，漂亮女人暂时没有了踪影，而江以谕站在前台，正在买咖啡。


    在江以谕端着咖啡，坐到落地窗边时，他思绪混乱地躲在拐角处，大脑一片混乱。


    对方这么好看，如果江以谕确实也对她有了好感，怎么办，他这样出现实在是太冒犯了。


    可他的心里有控制不住地在意，而且，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贺祠年搓了搓手指，探出头，看了一眼。


    咖啡店内，江以谕摘掉手套，双手握着咖啡在取暖。他似乎是一个人坐着，那人可能暂时去洗手间了。


    这个认知让贺祠年一下走了出来，而本身就在看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繁华马路的江以谕，一下子就看到了贺祠年的出现。


    两人隔着玻璃注视着彼此。


    江以谕微微怔住，眼神有些错愕。


    贺祠年迅速整理头发，调整好表情和状态，才推门走进咖啡店。他装作惊喜的模样，就像是假装偶遇：“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喝咖啡？”


    他来到落地窗旁的位置，在这人身旁坐下。


    “确实......很巧。”江以谕依旧愣愣的，“时间还早，就想着来坐一会儿再回家。”


    贺祠年的视线落到他杯中，“你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等下也没有人会来吗。”贺祠年听到答案后，心中反而落寞了几分。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了，他们是关系最铁的兄弟，可江以谕为什么要选择隐瞒去相亲的事。


    江以谕忍不住轻皱了下眉：“怎么了，贺祠年？”


    “啊，我。”贺祠年僵了一下，从情绪中抽身，有些慌张地扣着桌面，“我没怎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喝的哪款，是新品吗味道怎么样，我也想尝尝。”


    江以谕没选择回答：“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擅长撒谎。”


    贺祠年稍稍睁大眼睛，过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沉下脸，表情不太好：“郑升远和李暄都知道，你出来和那个女生见面，要吃顿饭看看合不合适，只要我被蒙在鼓里。”


    江以谕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你听谁说的？”


    贺祠年揉了揉额头，生气到有些头晕，“李暄。他把要发给郑升远的信息发给我了。”


    江以谕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的问题。郑升远故意告诉我，那个姑娘已经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不过去。”


    “那你。”贺祠年稍作停顿，“那你觉得她怎么样，你们要试着在一起吗？”


    “我们没有吃饭，在弄明白这是郑升远闹出的乌龙后，她表示可以理解，刚才已经坐车离开了。”江以谕突然低声笑起来，摇头，“我已经正式回绝掉了，既然本来就没这个想法，没必要让对方误会。”


    贺祠年紧皱的眉毛松开了些，“真的？”


    江以谕嗯了一声，放下咖啡，“不过，贺祠年，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专门跟过来。你不想让我相亲的理由是什么？”


    此话，直接让贺祠年哑声。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出的行为有多么不理智，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如果我真的选择了去相亲，这好像也是我的事。”江以谕的眼神平静，“所以，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贺祠年的眼神有些迷茫。


    是啊，到底为什么。他是在因为江以谕不告诉自己而不高兴，还是在因为江以谕要去见别人，可能和别人开启恋爱关系而不爽。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别在意，我就是随便问问。”江以谕端起咖啡，“对了，马上就是你的生日，能把时间留给我吗？我想提早点，单独给你过一次。”


    贺祠年舔了下嘴唇，“当然可以。不过......怎么会突然想早点过？”


    江以谕端起咖啡，两人离开咖啡店准备回家，他道：“有事想和你说，到时候我去律所楼下接你。”


    第152章 洋桔梗


    “好啊，没问题。”


    贺祠年心怀期待，跟着走出咖啡店。他把手里的袋子挂到江以谕手上，“这些你带回去吧，里面有你喜欢的水果。”


    晚风四起，夹杂着深秋的凉意，两人站在玻璃窗前，能看见彼此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