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江以谕的眼皮微微一动,收回视线,随着人流往外面走。


    刚到教室门口,拐角处,他突然就看到了站着的贺祠年,单肩背着包,还留在门外。


    “等等,同学!”贺祠年见他出来,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以谕意外,停下正要离开的脚步。


    “就是。”贺祠年不太好意思,摸了摸后脖问道:“我总感觉,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江以谕愣了片刻,才开口:“可能,以前见过吧。”


    “真有可能。”贺祠年有些好奇,“我们之前是不是当过校友?”


    我本科也在s大。”江以谕回答,“高中是云城中学毕业的,我在1班。”


    贺祠年面露惊讶:“这么巧,你也是云城中学的!1班的话,你们班主任是陈百岁?那什么,我是说......陈永升。”


    江以谕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对,百岁山。”


    11月26日,生日后的第三周。


    他在学校里和贺祠年真正地相遇了。


    第150章 匆匆


    时间匆匆向前走。


    研二下半学期,快如流水。他们泡在实验室、图书馆、实习和论文中,日夜匆匆奔忙,以至于蓦然回望时,才惊觉学生时代已悄然走向尾声。


    江以谕在听校招宣讲会的时候,遇上了隔壁座位的林乔,他们也因此变得熟络起来。这次,他没有选择未来那家科技公司,而是进入某厂,和林乔成为了同司不同部门的同事。


    贺祠年和李暄的选择,倒是和未来一样,但不知道是否是江以谕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两人和那个未来中相比,变得从容成熟了不少。


    在这期间,早已开始工作的郑升远,回了趟学校找贺祠年和李暄见面,结果聊着聊着,直接和旁边吃冰棍的江以谕一见如故,他单方面的。


    拍毕业照的那天,天高云淡。


    他们站在巨大的展示墙前,露出明朗的笑容。毕业典礼上方的天空很蓝,树荫蝉鸣声声,清风不断刮过脸庞,悄悄替他们的学位帽悄悄拨穗。


    江以谕躲在树荫底下,没乘多久凉,又被别人拉走去合照了。在本科毕业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因为他知道自己还会继续留在这里。可这一次,确确实实是人生中最后的毕业典礼,而他永远记住了这个漫长的夏天。


    毕业后,他们都选择了留在北京。


    从校园走进职场,过程中有收获也有坎坷,他们彼此扶持,走向理想与明天的日子里有朋友的欢笑,一切都在一天天变好。


    2025年,10月的某个晚上。


    贺祠年坐在饭桌旁,对着电脑头疼。当事人那边有些突发情况,补充了新的证据,他八点从律所离开后,还得在家里接着加班修改,明早前发到工作群里。


    他正低头整理材料,突然“啪”的一声,屋里的灯全关了,整间屋子都陷入漆黑,暗到根本看不清字。


    什么情况,停电了?


    贺祠年有点懵,拉开半掩的窗帘。


    楼下的路灯还是亮的,对面楼栋的灯永阳正常,好像就他们这栋突然黑了。


    贺祠年走到阳台,探出头往下看。


    结果下面的住户也刚好探头,对着小区大喊:“怎么突然停电了啊!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


    贺祠年翻了翻业主群,物业说现在正在派人去检查,还不清楚断电情况。过了一会儿,又发来通知,说情况有点复杂,得等专业的人来维修,但等人来和维修都要时间,再次来电估计得12点以后。


    群里信息刷得很快,刚才那学生的家长说,准备带孩子去附近的肯德基坐着。


    12点,那确实要黑很久,现在家里连网络都没有,只能用流量上网。


    贺祠年重新坐回桌边,刚准备给笔记本开热点,一看手机电量显示为“5”,二看笔记本电脑的电量显示为“3”,连忙ctrl c加ctrl v,火速保存文档。


    他从冰箱里拿了几袋东西,就带着充电器和电脑出了门。


    发完消息,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2。


    贺祠年一手抱电脑一手拎东西,12分钟后,来到了江以谕的家门口。江以谕还是没回他微信,他输密码进门,屋里黑洞洞的,连小灯都没开。


    “江以谕,江以谕。”贺祠年连喊两声,在无人回应后,怀疑对方要么在休息,要么还在公司加班。他轻手轻脚地穿过玄关,放下电脑,先把袋子里的东西装进冰箱。


    客厅里突然传来羽绒服掉落的声音,“贺祠年?”


    贺祠年蹲在冰箱前探头,惊讶道:“你原来在家里,那我把灯打开?”


    屋子顿时变得灯火通明。江以谕还穿着衬衫,衬衫被压的稍微有些皱,他脖子上的工牌还没摘,挂在身前,头发翘起来几根,有点凌乱。


    “你怎么在沙发上睡觉,因为加班?”贺祠年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


    “嗯,熬了两个通宵,我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没想到会睡着。”江以谕把掉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也走到冰箱前,“怎么突然来了。”


    “整栋楼突然停电,估计晚上12点多才能恢复,我的电脑和手机都只剩2格电了,内容还没改完,就想着先来你家蹭个电。”贺祠年蹲在地上深深叹息,又拉开冰箱冷冻层,“你前几天不是说太忙了没空做饭么,我订的大闸蟹和小黄鱼今天到了。原本想明天带给你,顺便把大闸蟹处理掉,既然今天能来,我就干脆先拿了过来。”


    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也做不了多少的,他只要有空,基本都会拎着食材来江以谕家一块儿吃。


    江以谕点点头,抓了把头发,把排插拿过来,“你坐客厅吧,我先去冲个澡。”


    贺祠年说好,把电脑和充电器都运了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


    江以谕的家收拾的很整洁,灯光温暖,矮桌上还有他没组完的键盘,他家里的东西比较少,除了窗边的仙人球,没有多余的比较生活化的物品。


    毯子和靠枕还是贺祠年和李暄买了塞给他的,靠枕是小狗爪造型,而毛毯上印的则是各种胡萝卜。如果不是他俩坚持不懈地往江以谕家塞东西,他家得少一大半人情味。


    笔记本终于得以重新开机,贺祠年对着屏幕,继续忙工作的事。


    这些天,他突然想到了和江以谕刚认识时候的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们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几乎无话不谈,好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是哥们儿的那种。他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会在研二那天突然选择去参加那个活动。


    没过多久,江以谕就重新回到客厅,头发发梢微微潮湿。


    “你不休息么?”贺祠年闻到了他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是清爽的木质调,很好闻,“通宵了两天,得补补觉才行。”


    “现在不困。”江以谕坐到沙发上,戴上细框眼镜,低头看起他的《维修手册》。


    “哦......”贺祠年摸了摸后脖,同样集中注意力,敲起电脑来。他仔细回想,有很多个日夜他都是这样和江以谕、李暄一块儿过来了,通宵的夜晚,他们还会头发乱糟糟地坐在桌旁,边吃泡面边看文件。


    一直以来,他在江以谕家的办公效率都极高,等他把新增证据整理完,顺手修改几处问题后,今晚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随后,他听见了平缓的呼吸声。


    贺祠年回头,发现那本《维修手册》被搁在旁边,某人嘴上说着不困,现在已经抱着手臂睡了过去,眼底的乌黑似乎变得更严重了些。


    贺祠年忍不住偷笑了声,去卧室正准备拿被子,视线却突然被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了注意。


    照片是毕业典礼时的大合影,那天郑升远还专门回来了一趟,除了他们四个,汪琦他们也在都在。光是看照片,他的耳畔都仿佛听到了蝉的嘶鸣。


    贺祠年拿起合照,那相框却没组装好,忽然在手中散了。他被自己闯的祸吓了一跳,又诧异地发现合影背面,居然还放着张照片。


    他反过照片,微微愣住。


    他对这张照片有印象,因为这是毕业典礼那天,李暄拿相机瞎玩的时候抓拍到的,照片光影斑驳,因为对焦有问题,像是给林荫大道打了层模糊的滤镜。


    树林间是两个人的背影,一个揽着对方的肩膀,正侧头激动地聊着天,另个手里拿着没吃完的冰棍。


    贺祠年认出了那个笑着讲话的人是自己,还记起这是典礼结束他们准备提前去食堂抢饭,他在和江以谕吐槽天气太热了,吃什么都没胃口,只想喝饮料。


    而这张照片拍完的下一秒,李暄就立马飞扑上来,拽着两人就往1号食堂冲刺,说后头的吃饭大部队要来了赶紧跑。


    回想当时的情景,贺祠年有些感慨。他把照片放回相册,不解江以谕这家伙为什么要把照片放在背面,是放合照的时候不小心粘着带进去的吗?


    他心里忽然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贺祠年组好相框,抱了两条被子出去。


    能看出江以谕真的很累,刚才完全是强打着精神,他帮江以谕塞好被子,自己坐在旁边,听着又轻又缓的呼吸声,接着看完剩余的工作。


    差不多1点,他去洗手间找到自己“寄存”在这里的牙刷牙杯,简单洗漱后,躺在另张沙发上。


    入睡前,贺祠年点开微信群聊,群名叫“郑老大证婚亲友团”,群中[老李头]还没有睡觉,正在和郑升远疯狂聊天。郑升远说自己这几天简直紧张到爆炸,老李头一个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人,在群里侃侃而谈,给郑升远做起了心理辅导。


    他和江以谕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把工作往前移,也是为了请假,飞去参加郑升远的订婚宴。


    贺祠年发了个表情,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直到收到了曾经寝室里插科打诨的兄弟的好消息,他才对匆匆有了实感。


    他侧身,看了眼埋在被子里熟睡的江以谕,也闭上了眼睛。


    第151章 阻拦


    再次睁眼,是因为听到了开门声。


    贺祠年从沙发上坐起,一看时间,已是上午10点多。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的,让客厅仍陷在昏暗中。


    另张沙发上,破天荒的,平时节假日都能七点多起床的江以谕,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贺祠年觉得奇怪,蹲到旁边,手背靠了下他的脑门儿,见温度正常,才明白是多虑了,这家伙就是缺觉。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他的呼吸声依旧均匀绵长,似乎打算把通宵两天的觉全补回来。


    有枚怀表静静地垂在身前,一直被江以谕带在身边。


    房门被推开,那边传出句极轻的:“卧槽,咋这么黑,我是瞎了吗?”


    贺祠年抓了抓乱翘的头发,走到玄关处,就见李暄连行李箱都不敢在地上拖,直接提着走了进来。


    看见人后,李暄又震惊地来了声:“年哥,你怎么已经在这儿了,咱不是晚上才去机场?”江以谕家离机场最近,他们打算都在这里集合,再一块儿打车过去。


    “不对不对,你怎么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呢?昨晚小区停电,我来江以谕家借住了一晚。”贺祠年帮他把门关上,“他还没醒,咱们小点声。”


    “已经醒了。”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处理行李的时候,江以谕打着哈欠,倚靠在玄关口,“都进来吧。我们三人给郑升远带的礼物,也已经收拾好放门口了。”


    婚宴现场,亲朋好友满座。


    “你们可终于来了,咱们都多久没见着了你数数看。”郑升远抱住三人,险些当众表现出感性的那幕。


    李暄觉得肉麻得要死,“行了行了老大!你赶紧去陪你未来的对象见家长,我们可不是为你来了,我们是为了吃大餐。”


    旁边郑升远的对象露出浅浅的微笑。贺祠年对她有印象,因为对方也是s大的校友,是低一届李暄郑升远他们专业的。上学的时候,她和郑升远还只是认识的关系,是后来毕业后的校友聚会上,他们发现对方是老乡,才渐渐地熟络起来。


    他们这桌有郑升远的发小,初高中朋友,以及女生的朋友们,基本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多,很快就聊起天来,分享各种关于郑升远的窘事。


    订婚宴本就没有结婚严肃,郑升远带着对象来敬酒时,一桌子人直接沸腾起来。


    女方的亲友团大笑着问:“你有这么多帅哥朋友们,怎么不给我们单身的这几个介绍下?”


    郑升远是个热心肠,听到这话,直接揽住贺祠年的脖子,“那必须介绍啊,看看这位我的舍友,上学的时候,那可是s大的风云学长,长得好看脾气好,做法律工作的,满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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