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梁梓竹沿着旋转楼梯缓缓走下,她听见有人喊:“叶越?第一次见你,我看过你的《1990》,写得特别好。”


    她疑惑地左右环顾,没有看到什么肥宅大叔,视线范围内,只有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脊背笔挺,黑发随意中分着,露出清晰的眉目,长得有些像电影明星。


    “叶先生。”梁梓竹喊道。走近了才发现,他的鼻梁上还有一颗痣。


    男人闻声回头,走上前和她握手:“你好,我是叶越,来自中国香港。你是西洲吧。”


    细雨连绵,两人的交谈融洽,梁梓竹很快就拉着庄晓蝶加入聊天,三人待在茶歇区,都没再找其他人社交。


    这次,没有玻璃杯突然掉落在脚边。


    没有戴着鸭舌帽的摄影师,匆匆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捡大块的玻璃碎片,忍不住看向叶越的背影。


    ............


    ......


    2011年,联数中学。


    放学时,正好是黄昏,落日熔金。


    天空与火烧云都在流淌,风吹动树叶,操场不断传来学生们的喧嚣声,传达室里排着长队,在等待座机腾出位置让他们给家长打电话。


    贺祠年坐在校门口等人。他望着马路尽头的孤寂落日,陷在黄昏里,看得有些出神。


    “哎贺祠年,你还不回家吗?”有同班同班和他打招呼。


    贺祠年晃着腿,“我在等李暄,他被班主任留下来默写了。”


    “你今天该不会,又把作业在学校里写完了吧?!”


    贺祠年小幅度点头,那人家长的车到了,两人没再继续闲聊,说了个明天见。


    他继续望向夕阳,道路金灿灿的,他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年哥年哥,我出来了!”李暄背着沉重的书包,气喘吁吁地冲出校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走吧,我们去你家里玩儿,嗯?你在想什么呢?”


    贺祠年这才回神,不再看落日,晃晃脑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今天的夕阳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暄挠头:“太阳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贺祠年注意到不远处,新开了家店,买的是手抓饼和港式奶茶,忽然道:“你饿了吗?我们要不尝尝这家店。”


    “好啊好啊。”


    熙熙攘攘的林间路,两人一手拿着手抓饼,一手拿着奶茶,愉快地聊起天。


    不知为何,在和李暄往家的方向走时,贺祠年再次回头,望向了无尽的落日,心里忽然怅然若失。


    ............


    ......


    2018年,朝暮书屋。


    杨露在二楼擦拭相框,这是梁老师最珍视的合影。


    照片里是梁朝暮和他的三位老友,杨木华、石川和雷鸣,背景是很多年前的平湖游船,水面波光粼粼,春光醉人。


    杨露突然有些好奇,这张照片是谁拍的,看向相片底部,她之前竟从未关注过摄影会是谁。


    上面写道:


    “2008.3.30,拍摄于平湖。”


    没有留下具体的人名。


    “这张拍得这么好,居然没有署名。”杨露自言自语,“还挺可惜的。”


    ............


    ......


    时间之河继续流动,淌向未来。


    2025年10月9日。


    时间倒流回,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江以谕紧握着怀表,睁开眼睛。


    他回到了小幸苑烂尾楼,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按在手机上,拨打电话的手。


    不同的是,这次,他的手掌没有被扎出血窟窿。


    而他的脸上,还带着流过眼泪的痕迹。


    江以谕连忙寻找贺祠年和李暄的身影,松了一大口气,浑身瘫倒下来。


    贺祠年正坐在不远处,腹部的伤口消失了,血没有浸透他的衣服,他有些茫然:“......江以谕,李暄。”


    江以谕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来到他身边。


    李暄也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还没从后怕中恢复,但他没有坠楼,身上一点划伤都没有,平安无事地和他们挥挥手,“我在这儿!”


    变成周茹风的孟南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甚至从未出现过。


    他们三人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因为余小洋和余海洋仍然站在不远处。


    余小洋抓着手里的平安锁,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手中平安锁的模样发生了变化,锁身两侧没有串珠,此时它静静地垂挂着,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平安锁。


    “不可能,这不可能。”余小洋喃喃,浑浊的眼里满是疯狂,“怎么会没有用,我明明已经成功过了......我要变成孟南柯,我要拥有新的人生,我不要继续当原来的自己,再去过那种日子了。”


    江以谕冷冷地说:“你该收手了。”


    余小洋抬头,目光落在贺祠年身上,“谁说我没有机会了,只要你死,只要你去死,循环就会重新开始!”


    眨眼的瞬间,余小洋的眼神变得痴傻。


    与此同时,握着双手神神叨叨的余海洋的双眼,突然变得充满寒意,他重新捡起刀,就向贺祠年冲来,他怒吼道:“余海洋,你别傻站在那里!你不动手,但给我拦住他们。”


    余小洋颤巍巍地站起来,本能地去抓贺祠年的胳膊。


    “当心!”江以谕大喊,取出之前在25年,为了欺骗孟南柯做的那条平安锁,“那条平安锁已经失去能力了,真正的在我这里。”


    贺祠年迅速躲避,和两人拉远距离,避免误伤到江以谕和李暄,“我没事。”


    “你去抢江以谕的怀表和平安锁。”余海洋对贺祠年步步紧逼,呵斥旁边傻愣着的人,作为壮年人,身手敏捷的余小洋直接从江以谕手中夺走了平安锁。刚结束长时间穿越,还处于虚弱状态的江以谕,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余海洋。”江以谕一点点后退, 直视着他,“你还有印象吗?15年纵火的事,死了两个人,残疾了一个学生。25年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人。这些事是不是对你来说既清晰又模糊,让你的脑子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如果你把怀表交给你的儿子,你身上背负的人命只会越来越多。”


    余小洋的表情变得惊惧万分,“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人。”


    “把东西给我!老东西!”余海洋暂时抛下贺祠年,朝余小洋扑过来,两人直接扭打成一团。


    余海洋的双眼猩红,死死掐住余小洋的脖子,“你这个老东西,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余小洋半个身躯都悬在了烂尾楼外,手还死死拽着绳子,余海洋大骂道:“你既然这么想要,那你就去死吧,死后我就能变成别人了,没有人能找得到我!”


    他冷眼看着余小洋,刀扎进他的胸口,将他推下了烂尾楼。


    “嘭”


    余小洋拽着平安锁,倒在血泊之中。


    余海洋大笑着扔掉刀,正想去捡,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李暄也扶起贺祠年和江以谕,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警笛。


    江以谕弯腰,捡起仍在地上的手机,是他之前拨打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警察围住烂尾楼,带头的男人厉声道:“余海洋,你涉嫌故意伤人,还敢当着警察面将人推下楼,现在把手举起来,立刻!”


    其余警察已经沿着楼梯开始上楼。


    “不、不是我。”余海洋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我不是余海洋,我是余小洋,我不是余海洋!”


    余海洋试图再次灵魂互换,可是失败了,他彻底慌了神,“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换不了了。”


    他的视线移向空地上的“余小洋”,那个余小洋倒在草地中央,胸口不断往外渗血。


    余海洋的灵魂停留在那具身体里,而余小洋再也没有办法回去,只能留在这具六十多岁的躯体内,直到生命的终点。


    余海洋的精神彻底崩溃,试图说出一切:“不是这样的,是他,是他们干的,他们能穿越,能变成别人,是他们杀的人!”


    警察厉声呵斥,将人放倒在地,戴上手铐。


    而此时此刻,三人才真的敢瘫倒在地,抱住彼此。


    余小洋被永远困在了余海洋的身体里,等待他的,只会是比当年故意纵火更漫长的刑罚。


    “辛苦了。”贺祠年摸了摸江以谕的脸。


    李暄也说:“江哥,谢谢。”


    江以谕摇头,紧紧环住两人。


    江余和沈浔都已经消失了,成为了脑海里一场模模糊糊的梦。


    在派出所简单昨晚笔录,时间已来到傍晚。


    天空还是亮的,各个路口人流量极大,现在正好是下班和放学的时间点。


    他们三人一起走在路上,感到了久违的悠闲与放松。


    “事情终于结束了。”李暄的手搭在后脑勺,伸了个懒腰,“我现在只想睡上一整天,明后天怎么还得上班啊!”


    贺祠年也笑笑:“今晚都来我家吧,我们打地铺一块儿睡觉。”


    “那我们吃什么?”江以谕低头看外卖软件,准备直接点过去,这样他们到家后可以直接吃上,“你们更想吃水煮鱼还是酸菜鱼?”


    贺祠年凑过来:“水煮鱼?老李头你觉得......”


    话音未落。


    “嘭”的一声巨响。


    贺祠年和江以谕同时回头,大脑瞬间空白。


    有辆车直接冲上路边的人行道,失控地撞上了正在走路的李暄,极强的碰撞声和破碎声相互混杂,李暄完全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压进车底。


    现场寂静了几秒,行人开始尖叫,吵闹声顿时涌出来。


    那司机踉跄着下车,整个人醉醺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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