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经过漆黑的kfc,前面就是马路。贺祠年视力好,猛然抓紧江余的手,压低声音,“我妈妈在那里。”
江余停下脚步,也握住贺祠年的手,“她对面那个人,就是庄晓蝶。”他带着贺祠年,躲到拐角处。
周茹风喃喃道:“你真能帮我抢回我儿子,帮我过上想要的人生”
在她面前,还有个女人站在屋檐下,黑色长发盘起,在笑着和周茹风说话,把一个打火机模样的东西递给她,“当然可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会帮你脱离苦海的。”
江余盯着那枚打火机,大脑有些空白。
他忽然明白过来,孟南柯打算在今天,直接让周茹风死于车祸。在原本的a线中,是因为周茹风没有死成,毁了容,孟南柯才选择了放弃周茹风这个不完美的身份,没有在08年10月的陌生城市行凶。
而他和贺祠年救下周茹风后,虽然让周茹风的良心有所发现,却导致了10月份的死亡。
周茹风精神恍惚,手握着东西就要离开,贺祠年和江余正想去追,旁边的庄晓蝶察觉到动静,一下隐没进百里巷的阴影里。
没时间去管庄晓蝶了,贺祠年朝往马路中央走的周茹风大喊:“妈,危险,不要过去!”
余光中已亮起白色光束,周茹风朝路中间冲去,江余和贺祠年疾跑上前,死死拽住周茹风,将人硬生生地拽回路边,直接摔倒在地。大卡车疯狂打方向盘,司机拼命踩刹车,车辆歪斜地停靠在路边,和路灯撞击,发出“嘭”的巨响。
江余扑倒在地,把打火机一把捞起。贺祠年用身体垫住他和周茹风,手肘剐蹭掉一层皮。
车上的人着急忙慌地下来,骂骂咧咧地问周茹风没事往马路中央冲是干什么,拉着人要报警处理。周茹风还在发懵,完全没有反应。
“江余,妈妈,你们事吧?”贺祠年咳嗽着坐起身,被撞得肋骨生疼。
江余撑住地面爬起,抬头的瞬间,赫然和黑暗中缓缓走出的庄晓蝶对上视线,猛地一僵。
贺祠年扶他起来,也看见了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人。
庄晓蝶缓缓垂眼,她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江余身上。
下秒钟,她忽然怔住,微微眯起眼睛,瞳孔骤缩,像在看本该不存在的东西:“你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江余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是感受到她附近的波动,才来到的云城,原来是你造成的,真有趣。”庄晓蝶微微眯起眼睛,“这具虚假的身份背后,藏着的你是谁,你会和沈浔认识吗?”
江余拽起贺祠年:“快走!这里有司机在,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贺祠年大步跟上他。
闷雷滚滚,雨水打在脸上,雨衣上不断有水滴弹起,湿透的鞋踩进水坑,坑中水花飞溅,天边亮起一道闪电的白光。
两个小孩一路跑到紫藤花长廊中,紫色花瓣在天边光线的映照中,亮了两下,再度变得灰暗,走廊为暴雨倾盆而下,在外面形成水帘。
贺祠年浑身都已湿透,冷得只打哆嗦。他回头,尝试看清来的路途,“那个人没有跟过来。”
江余的手冻得几乎僵硬,颤抖着取出怀表。
他失败了。也可以说,他本身就不可能成功救下贺祠年的妈妈。
他想救周如风,结果发现只要周茹风不出车祸毁容,孟南柯就一定会在08年10月盯上她。他想阻止庄晓蝶来到周茹风身边,可庄晓蝶是被“江余”吸引来的,因为江余本身就是不属于08年的存在。
只要他变成江余,去强行倒转时间回到从前,波动一定会引起孟南柯的注意,孟南柯会追寻波动来到云城,最终遇到周茹风,对她的身份产生兴趣。
江余出现后,周茹风有两种结局:一种是未被江余救,毁容,继续这样活下去;一种是被江余救,保留原本的样貌,最终同年10月份在陌生城市遇害,彻底失踪。
而他只要在08年,就不可能放任不管,眼睁睁看着周茹风走向自毁。
所以从他成为江余开始,周茹风的第二种结局就已经注定。
b江进入a,成为江余(吸引b贺进入a),成为叶越;b贺从19走到08,最后成为沈浔。
未来余小洋之所以能在某日变成孟南柯,正是他拿走了走完“19->18->15->08(诞生能力)->25年”时间线、完成整个循环后的平安锁,拥有了穿梭时间和变换身份的可能。
江余坐在地上,真正想明白了这件事。
如果他不成为江余,周茹风不会遇害,只是失踪。江余不会在08年引起孟南柯的怀疑,也不会引起“庄晓蝶”对怀表的兴趣,在11年遇到“庄晓蝶”。
如果他不成为江余,贺祠年就不会为了找他,让平安锁在08年江余出事这天诞生能力,来到08年成为沈浔,为保护江以谕追孟南柯至25年烂尾楼,最终生命垂危,被余小洋拿走走完全程的平安锁。
平安锁失去完整的能力,余小洋永远只能停留在“余小洋<>余海洋”的交换中,无法在有朝一日成为孟南柯。
孟南柯就不会来到临川,假扮南柯接近庄晓蝶,将庄晓蝶欺骗并残忍杀害。
梁梓竹就不会因为笔友的异常,找到叶越,并让叶越卷入这场因果之中,让中心书城的事发生,贺祠年也不会为了从孟南柯手下保护他,最终在25年死亡。
问题真的出现在江余身上。
没有江余,沈浔无法诞生,无法为了叶越而出现,平安锁也无法拥有全部的能力。如果想改变未来,他不能开启江余的人生,必须要毁掉平安锁。
他的本意是想让贺祠年的童年能幸福,他不想贺祠年再经历打击,不想他被抛弃,不愿看到他寄人篱下,独自待在穿越网吧过每个周末。
如果他始终按照怀表的指示前进,也许他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世界a,完成任务,回到了世界b。
可是两次于心不忍的回头,反倒改变了一切。逝去的早已逝去,不能再往回看。
“江余,你冷不冷?”
贺祠年的声音,唤回了江以谕的思绪。
贺祠年坐在他对面,捂住他的手,想把他捂热,“好凉啊,如果妈妈没事的话,我们快回家吧,盖上被子暖和暖和,你这样会生病的。”
江余抬起头,喃喃道:“如果我没来找你就好了。”
贺祠年愣住:“什么叫没来找我?”
江余眼尾发红:“你躲在荒废公园的那天,如果我没有出现,未来的你也不会出事。”
“可是。”贺祠年有些慌张,“可你不来,我会很难过的。”
此话一出,江余也僵在原地。
他也舍不得,他明知结果还在这里苦苦挣扎,就是因为舍不得让08年的江余直接消失,他想让贺祠年有个高兴的童年,而不是每日都面对偏心的爸爸妈妈。
江余靠在贺祠年的肩上,闭上眼睛:“可是,如果我不剪断这部分时间阶段,环永远都在,我在未来一定会失去你。我们的朋友也会离开。”
贺祠年睁大眼睛:“失去我?我不能一直陪你了吗,是因为......我死掉了吗?”
江余缓缓点头:“可我又不想你现在过得不开心,我想你永远能是幸福的。如果我不来,你怎么办。”
贺祠年舔了下嘴唇,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捧起江余的脸:“那你,那你走吧,不用担心我过得不好。
江余没有吭声。
“真的。你还记得教我奥数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贺祠年摸摸他的眼角,“你说你从来不是救赎谁的神仙,如果那个人不愿往上走,来一百个神仙托他都没有用,如果那个人自己想往上走,就算没有神仙,他也会走上去。”
江余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记得。
贺祠年笑出颗小虎牙,“所以,你可以相信我的,我怎么样都能过得很开心。就算我们这个时候不见面,我以后也会走到你面前。”
江余的视线变得模糊,他知道贺祠年确实走到了他的面前,不然,他高中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意气飞扬的人,也不会喜欢他这么久。
“别哭嘛。”贺祠年用比耶的两只手指,帮江以谕推了个微笑,“如果只有一次相逢的机会,我想和你在未来见面,在真正的未来。”
江余的嘴角被推着,不自然地扬起来。
他长久地注视着贺祠年,最后一次认真的、紧紧地拥抱住小时候的他,不舍道:“再见,贺祠年。”
他在背后握住怀表,狠下心,进入落日塔读档。
贺祠年也靠在江余身上,他是准备一直笑着的,可他听到“再见”两个字时,下唇忽然开始颤抖,他几乎维持不住带笑的表情,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拼命眨掉眼泪,不想让江余发现异常,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说:“会再见面的,江余,一定会的,我们一定要”
在怀表泛出亮光的那刻,怀里的温度消失,空荡荡的长廊里,贺祠年终于忍不住开始失声痛哭,“......我舍不得你走,我好舍不得你。”
时间倒转,一切回到起点。
....……..
……
2008年。
午后的荒废公园,独自坐着的小孩听见动静,站起身查看。
可这一次,屋顶上没有人坐着。
没有人让他接过小白兔,也没有人跳下屋顶,来到他身边,那动静只是风声而已。
第145章 让时间倒转
六月雨夜。
周茹风依旧因为打输官司,失魂落魄地出现在马路中央。可这一次,没有掀起大火。贺祠年及时赶到,将周茹风拼命拽回安全地带,救下了母亲。
十月。
抱着蛋糕,站在人来人往火车站的贺祠年,忽然明白了周茹风的想法。周茹风选择离开他,前往陌生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
他本以为彻底认清现实后,自己会感到难过和痛苦。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就像是有人曾让他相信,就算孤身一人也能过好每天。
贺祠年只是找了张长椅,拆开包装盒,自己安静地吃着只属于自己的蛋糕。最后,他找到火车站的安保人员,说自己和家人走散了,向他们寻求帮助。
同年的临川。
风华杂志社的第二次作家大会。
梁梓竹在茶楼二楼整理衣服,躲避社交,趁机休息一会儿。她今天穿的牛仔裤太过于紧身,勒得慌,她发誓下次绝不能为了美丽放弃舒适。
她对着镜子,正在调整大耳环,镜中映出个熟悉的身影,她露出笑容,打趣儿道:“晓蝶,你也上来偷偷休息?”
庄晓蝶帮她把头发往后拨,方便她戴耳环,也弯起眉眼:“我可不像你,来这就是吃吃喝喝,想见的老师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只是不想和不熟的人社交而已。”梁梓竹故意耸耸肩,又略带担忧地问:“对了,你上次和我说的事,你还在考虑吗?”
庄晓蝶坦然地点头,早已下定了决心,“这次聚会结束后,我准备离开临川,去别的地方寻找机会。可能是云城,可能是梧山,我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在哪里,我只知道,一定要出去走走看。”
两人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流淌的河流。细雨中,河水波光粼粼,始终向远方奔流。
“你父母和那个弟弟......”梁梓竹在犹豫如何开口,她看到了那篇关于童年的博客。
庄晓蝶摇头,表示无所谓,“我确实很讨厌我弟弟,看到那篇没写完的博客的人,大概也都会认为,我真的很憎恶他。但其实,我的心态在那个时候就改变了,背他上学是现实,可这也是我难得的机会。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好好抓住它。”
庄胜运在学校做什么,都是他的事,她对得起任何人,也对得起自己的人生。所以她才会选择写作,选择教书,哪怕父母总是出来闹事,想从她身上多吸几口血。
梁梓竹用力拥抱住她:“那我们要保持联系,到时候,我可以去你在的城市找你,你也能来找我。”
“当然,一言为定。”庄晓蝶的笑声明朗,“不过......你真的不下楼吗?楼下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哦。”
梁梓竹睁大眼睛,抓着庄晓蝶的肩膀飞速思考,“想见的人,难道是,难道是我的笔友?!他说过他也会来参加,怎么样,他是网上传的那样,是一个中年的肥宅大叔吗?”
庄晓蝶故弄玄虚,用调侃的目光,望着匆匆跑下楼的梁梓竹,最后露出释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