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年哥!”李暄的腿开始软的,指向江以谕消失的方向,“孟南柯可能就是余小洋,他为了怀表去追江哥了,但之前江哥和我提前说过这个情况,他说甩开人之后会和我们会合的。”
李暄连忙托住他:“年哥,你怎么了?”
贺祠年按住眉心,冷汗不断冒出,头痛欲裂,仿佛有电钻要在颅内钻出深洞,脑海中,有无数画面无声声音,如同走马灯般掠过,快速放映。
他听到了风声,说话声,看到了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游泳馆,和林荫大道斑斑驳驳的日影,看到了空调低吹的903寝室,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记忆深处一个最重要的人。
“记、记忆……不对,现在得去找江以谕。”贺祠年拼命追出去,刚跑两步,整个人跪倒在地。在李暄的惊呼声中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关于他的大三。可令他奇怪的是,这些记忆是突然在脑海中出现的。就仿佛之前,这些记忆并未消失,而是被埋藏在最底部,如今忽然重见了天日。
他想到了把江以谕认成跟踪自己的人,到最后不仅发现是错认,一路回到笃行楼,还发现对方是自己新室友的尴尬;还想到大热天和李暄、江以谕一块儿从游泳馆出来,三人吃着小卖部的旋转烤肠。
想到他待在维修铺玩儿,江以谕送了他会转圈圈的桌宠小兔。百团火锅聚餐时,江以谕的脸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刷牙的时候执意要想python。
有吵架,有互相不高兴,有因竞赛获奖的喜悦与骄傲,待在夜深人静住院部的担忧......也有在一起时掉下的幸福的眼泪,走在林间路时庆幸兜兜转转对方来到了自己身边,也有......
回忆中断,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江以谕好像在大三的11月初,突然离开了。一句话也没留给他。
可是,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突然离开的?他总感觉不是因为吵架。
贺祠年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
李暄正坐在餐桌旁,焦躁地不断喝着水,见状猛地站起身:“年哥!你感觉怎么样?”
贺祠年摆手表示没事,边揉太阳穴边环顾四周:“江以谕呢?”
“你忘记了吗?江哥说孟南柯为了抢怀表来找他了,他会没事的,应该是暂时躲起来。”李暄嘴快得像机关枪。
贺祠年头疼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孟南柯是谁?他为什么要抢怀表,怀表是干什么的。”
李暄吞了下口水:“年、年哥,你是记得江哥的吧?”难不成,世界线又收束了,但现在根本不是世界线收束的时间,而且收束后,贺祠年也不会一开口就问江以谕的事。
“我......我记得。他这几天在我家,跟我一起过得除夕。”贺祠年再次掐住眉心,喃喃自语,“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来着,难道是我早上睡觉的时候。”
李暄满脸错愕:“贺祠年,你难道想起了被清除掉的记忆,你记得大三上学期和江哥的事吗?”
“清除,为什么是清除?”贺祠年头昏脑涨,“我记得江以谕睡2号床,我的下铺。我们一起吃过烧烤,游过泳,百团大战的时候遇到一个脑残,我的脸还挨了一拳,后面他住院了,我们还、还。”
贺祠年突然愣住:“我们在谈恋爱,我们在一起了,但后面……都没再见到了。直到工作后最近这几天,我们才见上。”
李暄激动到直接蹦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年哥,你真的想起来大三时候的事了!那大二还有高中时候的事你记得吗?大二的时候江哥是朝暮书屋的店员,高中你俩还是情敌关系。”
“朝暮书屋?我应该不认识这家店的店员。”贺祠年无力地摇头,“为什么会有情敌关系?我们高中的时候还不认识,是大三换寝室之后认识的。”
李暄脸上的笑容凝固,他飞速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贺祠年拥有了大三时候的记忆,可是却想不起大二和高中时候的事,明明这些事都是同一类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
他想到大三时,那张贺祠年和江以谕列的时间线。在时间轴上,江以谕进入a线后,是从过去向未来正向穿越的。
而贺祠年被波动意外带到a线前,是从未来向过去逆向回溯的。
李暄咬住指甲盖儿,瞳孔地震。
难道2019年0点那天,b贺祠年的逆向回溯没有停止,在a线继续向过去穿越了?!
而对于此时的贺祠年来说,他的过去不断与b世界同级,在被b贺不断激活,记忆正在苏醒,而他目前正处于ab记忆半融合状态。
“年哥,你听我说。”李暄吞了吞唾沫,就像守着酒精灯做实验似的,生怕会发生半点差池,“这些多出来的记忆都是真的,你、我和江以谕都发生了穿越。江以谕和孟南柯达成了交易,让孟南柯能够送他回到25年年初,这样他就能把未来我们会出事的信息告诉我们。但今天上午的时候,孟南柯为了抢走他能穿越和变换身份的怀表,找到了他,他让我们保护好自己,自己去躲避孟南柯的追逐了。”
贺祠年震惊地看着李暄:“你的意思是,江以谕为了逃离危险,暂时改变身份躲藏起来了,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间忽然波动了一下。
其实波动是看不出来的,但李暄却能够清清楚楚感知到波动的发生。
贺祠年的说话声同样戛然而止,片刻后,茫然地问:“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李暄僵住,稍作停顿:“在讨论,早上江以谕为什么会不见?”
贺祠年:“对,我正想问这个问题,江以谕呢?我们初一的时候还一起在故宫玩。”
“因为......穿越和改变身份?”李暄小心翼翼地试探,“早上他用怀表改变身份,把自己隐藏起来了,为了躲避危险。”
“那江以谕岂不是”
同样的波动再次发生。
李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贺祠年的声音再度戛然而止,眼露迷茫:“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李暄没有马上回答,思考后,反问:“年哥,除夕和初一你是怎么过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在家里准备点年夜饭,再看个春晚。”贺祠年揉了揉额头,“不过,你今年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李暄傻住,瘫坐在椅子上,靠住靠背:“你、你还记得大三的时候,我们的舍友是谁吗?”
贺祠年敲着额头:“我当然记得,你、我、郑升远,还有江以谕。”
“大二的时候,咱们有去朝暮书屋小组讨论过吗?”
“我记得没有去过,不过我知道这家店。”
“我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得先去趟洗手间。”李暄连忙含糊过去,狼狈地冲进洗手间关上门。他洗了把冷水脸,甩甩脑袋。
年哥想起了曾经被清除掉的那部分记忆,可是,他完全没办法跟年哥提任何和穿越有关的事,说的话直接被世界线修正了。甚至因为他尝试说了一点点,除夕这部分记忆直接破碎了。
李暄捂住自己的嘴,呆呆地盯着洗手槽。
第136章 千面
一旦说破,贺祠年连“江以谕是谁”这件事都会被直接清理掉,还会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他不能再提穿越这件事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以为终于得到了解脱,却还要成为那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坏蛋。
但是这样,至少贺祠年还会记得他和江以谕经历的这一切。
李暄打开手机,快速查询地址。在江以谕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单独给自己发了消息,说可能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并告知他一个地址,让他在这天真的来临后,到这个地方和他碰面。
慢云心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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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祠年走去厨房,把今天缓解头痛的药吃了。他奇怪李暄为什么突然提除夕和大三时候的事,不过,脑海中大三的记忆确实变得有些奇怪。
这段记忆是忽然变得清晰的,就像是突然浮出水面一般。
不过......在提到除夕这个话题之前,李暄在和他说什么,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暄仍在洗手间迟迟没有出来。
贺祠年回卧室找手机,翻了翻,没看到江以谕的联系方式。
贺祠年有些茫然,迅速给郑升远打去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吵吵嚷嚷的,应该是在吃分岁酒:“二弟,怎么了?你得大声点说话,我这儿太吵了听不太清楚。”
“郑升远,我们大三的时候,寝室是不是四个人?江以谕你还有印象吗?当时是我的下铺,我们四个还经常在1号食堂吃饭。”贺祠年慌忙问道。
郑升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二弟你在说什么呢?咱大三是三个人住啊,2床原本要来的那哥们儿,自己出去租房子住了,根本没和我们住一起。”
贺祠年的大脑嗡嗡响。
李暄正好从洗手间出来,贺祠年电话都没挂,慌忙上前:“老李头,江以谕是我们的大学舍友,没错吧?”
“......江以谕。”李暄的喉咙卡了一下,“呃,他不是咱们的高中校友么,以前1班的,就是陈百岁那个班。我记得他也在s大,但和咱们没当过舍友。”
郑升远听见了李暄的声音:“对啊,老三说的没错,二弟你这是咋了?”
贺祠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怎么可能,你们开什么玩笑。”
其实他的脑子很乱,整个人都处于混沌中,记忆的细节有的模糊有的清晰。脑海里似乎也存在郑升远说的记忆。在那段记忆中,的确没有江以谕的存在,大三时他下铺一直是空着的,寝室里只有他、李暄和郑升远三人。
但在潜意识里,他坚信和江以谕的这段记忆就是真的,不可能是臆想,两重记忆又是什么情况。
郑升远在电话那头问:“我完全没有在开玩笑,老李头,现在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贺祠年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中好几个声音在互相打架。
这件事就是真的,可他们大三后为什么会断了联系?大三后江以谕去了哪里?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贺祠年突然道:“李暄,你是不是有汪琦的联系方式,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汪琦,我想知道江以谕住哪里,他现在在哪里上班,拜托你了。”
李暄的表情有些为难,说他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和汪琦没有很熟。但手上直接开始迅速打字发微信。
“我是看在贺祠年这个名字的份上,才给地址的,要是其他人的话,我早就直接挂了。”汪琦似乎觉得这一群人很奇怪,“但他现在不在北京,出去旅游了,我不清楚具体是去哪里。”
李暄和贺祠年连连道谢,贺祠年拿了车钥匙,就准备开车过去。
“年哥,我和你一起去。”李暄立马道。
贺祠年点头:“好。”
卡着即将超速的码数,贺祠年来到江以谕住的地方,他们按门铃,里面却一直没有回应。
李暄说:“应该真的不在,出去过年了。年哥,我去和汪琦说一声,如果江以谕旅游回来了,让他给我发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贺祠年只好点头。他还想再做点什么,但他的精神太混乱了。李暄一直试图在和他表达什么,他的耳朵却嗡嗡的,什么内容都没办法入耳。
回程是李暄开的车。贺祠年扶着头,越想越觉得诡异,他怎么可能多出段和别人不一样的记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的记忆是没有结果。
根据汪琦所述,江以谕一直是他的室友,两人认识了整整六年,直到毕业工作了还经常见面,这段描述非常的完整。
可是他的记忆不是这样的,他的记忆就像是断了片,一下子戛然而止。
贺祠年越深究越混乱,被风吹得浑身发冷,回家后直接高烧到了39度多。他昏睡了三天,直到初四下午才猛然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爬起身测了个体温,烧是退了,但头比入睡前还疼。更让他惊恐的是,他的脑子里又多出了一段大二时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中,他去朝暮书屋找李暄和他的组员,他们要进行小组讨论。当时他帮组员们点咖啡,那家书屋里接待他的店员,居然是江以谕?!
贺祠年走进洗手间,擦了把脸。
他好像大二后面有去,但没有在那里小组讨论,如果是他定讨论地点的话,肯定优先是选择图书馆讨论室......
不对,他应该去过,是圣诞节前几天去的......他到底去没去过?
贺祠年的精神有些濒临崩溃。他确实不认识朝暮书屋的店员,也能肯定,在店员中并没有看见过江以谕的身影。
记忆中普通店员的脸,如今怎么会幻化出江以谕的样貌?
他按开手机,先回复了一圈李暄郑升远等人发来的关切消息,找到朝暮书屋的联系电话。
营业时间,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贺祠年:“您好,我曾经是附近s大的学生,想询问一下,现在店里还有店员,是18年左右就在岗的吗?因为我上学的时候,曾经受过你们那一位店员的帮助,我现在想找到他表达下我的感谢,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