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贺祠年顺着望过去,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肯德基门店的整面墙都是玻璃的,能看到川流不息的马路,和匆匆走过的人流。街道许多店铺春节也不休息,门上挂着红灯笼和对联,亮着红色的光。


    两人坐在面朝街道的位置,透过玻璃看来来往往的人群,人们大多都是趁初一这天出来玩儿的,穿得都很喜庆。


    老搭配薯条和上校鸡块是必不可少的。


    “好怀念啊,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贺祠年把番茄酱挤在盖子上,放到两人之间,心中十分感慨,“零几年的时候去肯德基,大家还会拿着优惠券,挑想吃哪几个,再小心翼翼地撕下来给店员。”


    “还得注意看优惠券什么时候过期。”江以谕同样想到了从前,放下可乐:“08年的时候,我们用的还是你攒的券。”


    当时俩小孩放学,一跑进肯德基店内,吹上里面的冷气就开始兴奋。对那时候的小学生来说,能在肯德基狂吃点甜筒薯条简直是人生的终极梦想。


    贺祠年笑起来:“那张优惠券还是小学班长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用,也不知道能和谁一块儿去,结果你就出现了,我当时可激动了,特别特别高兴。”


    江以谕塞了根薯条:“嗯。快暑假的时候,待在你家也很开心。家里就我们两人,其他人要么上班要么被带去采访。每次下午你都会把凉席铺地板上,我们就躺上面吃碎碎冰和拖肥。”


    “是啊,外面太阳毒辣,我们却在家里吹空调,真的好幸福。”贺祠年也在回想那段时光,“现在拖肥都很难买到,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秘诀。”


    “什么秘诀?”


    “秘诀就是,不能去大超市找,什么山姆沃尔玛都不行,得去那种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找。”贺祠年一脸认真地传授经验,“小卖部看起来越古早越好,不要带玻璃门的那种,要挑直接敞开的,最好能看到一连串的零食挂在门口,这种小卖部里有拖肥的概率极高,而且最对味,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两人在闲聊中吃完肯德基,毕竟是春节,初一这天要过个年玩得尽兴,但回家后还是得接着干正事。


    江以谕推开肯德基沉重无比的大门,外面的风夹杂着雪,直接吹了满脸。贺祠年像小学时候那样快步跟上,伸手挂在江以谕身上,露出小虎牙:“回家!”


    踉跄两步,江以谕勉强稳住没摔出去,忽然想起件大事,眯起眼睛:“说起来,那时候你还是小矮个儿。”


    贺祠年:“你胡说,我小学的时候就坐后排了。”


    “哦,是吗。”江以谕气定神闲,“我怎么记得,你还拿尺子量了,我至少比你高了三公分。”


    贺祠年压住这家伙:“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小学了,至少我现在比你高吧,最终的胜利者还是我!”


    “听不见。”


    “还能这样?!”


    “啊,李暄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中了五百万,要分我四九九万。”江以谕突然看手机。


    “不要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再说了老李头能有这个运气吗?“”


    “他说他不给你。”


    “江以谕!!”


    第135章 逃亡


    两人在吵闹声中跑回了家。


    贺祠年将充电宝拿去充电,整理完包中的物品后,他把椅子、充电线、纸笔和电脑等各种必需品搬到客厅,统统放在木桌上。


    江以谕在用咖啡机:“晚上别喝太甜的?”


    贺祠年说:“好,我也喝美式。”


    他们轮流洗漱,等江以谕擦着头发出来时,贺祠年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默默品尝加了冰块的咖啡。江以谕也坐到桌旁,闻到贺祠年身上,有和他一模一样的木质调沐浴露的味道。


    屋里地暖暖和,贺祠年只穿了件短袖,脖子上那条黑色细绳格外明显。


    江以谕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开始吧,期间我可能会进入落日塔,怕吓到你,先和你说一声。”


    贺祠年表示没事的,两人便开始低头研究之前分配好的任务,客厅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屋里有时只有贺祠年一个人,过不了多久,江以谕会重新出现在他身旁,淡定地喝上口咖啡。


    在第五次短暂消失又重新出现后,江以谕休息了一会儿,望向埋头深思的贺祠年:“你在查网上的失踪人员名单?”


    “嗯,我在想原本的庄晓蝶会在哪里。”贺祠年回答:“如果孟南柯杀害了她,那......尸体应该会埋在临川吧,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是没被找到。”


    “也可能已经被发现了,但是是无名尸,再加上‘庄晓蝶确实在正常生活’,她身边的人根本不会去想这件事,甚至本来就不会关注。当然,也不会相信。”江以谕沉下眼神,“那个年代的监控没现在普及,不少冤假错案最终都不了了之。但我不知道,是孟南柯对尸体进行了破坏,还是用了什么方式,改变了尸体的身份。”


    根据二重身,被取代的人是会彻底死亡的。彻底死亡指的应该不只是生命,还有身份。


    贺祠年点头,舔了下嘴唇:“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通。你之前提到过,庄晓蝶是我和李暄初一刚开始的班主任,后来意外在学校撞见你,从此人间蒸发了。但我刚才看了她曾经写的博客,她好像一直是临川人,生活在此处几乎没有离开过临川。那她为什么要在消失多年后,突然出现在云城,当一个初中老师?”


    “你的意思是,是孟南柯自己做出了来到云城的选择,你觉得孟南柯和云城有联系。”


    “有这个概率。虽然不排除两个城市离得不远,他是因为方便才去的。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云城。孟南柯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能随意穿梭时间,通过变成别人来获取别人的生活,那他有没有可能,仍然保留着一些本能。或许假扮成老师是受了庄晓蝶身份的影响,但去云城,是受了他自己潜意识的影响。”


    是什么让孟南柯对云城有着执念,他会不会是云城人。


    江以谕搭着膝盖:“179......当时我在梁梓竹家门口,和孟南柯前后脚,我根据监控视频中他的站位,推测他大概是这个身高。你觉得原本的他的身高,会在179左右吗?”


    “不太好说。”贺祠年道:“如果我有个很想成为的人,那我或许会把身高变成那个理想中的高度。但如果我忘记了理想中的身高,也忘记了自己,我可能不会在乎这些,随便决定一个。”


    贺祠年整理手里标注的时间轴。在江以谕的讲述中,叶越被送离临川中心书城的时间是2008.5.29,这个时候,江余还未从他身边离开。他们两人为找周茹风发生车祸的时间,是2008.6.15周日这天,他记得很清楚。


    他忽然又开始头疼,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把今天的药吞掉。


    怎料江以谕听出了是掰药板的声音,二话不说直接跟到厨房,拿过放在台面上的盒子,深皱起眉:“天麻素片,你是有头痛或者神经衰弱?有没有去过医院。”


    贺祠年搁下水杯,连连摆手:“我没事的,完全不用担心,就是年底事情太多一直连轴转,没休息好导致的,已经去过医院了。”


    听到去过,江以谕才勉强放下心。


    “我刚还有一个猜想。孟南柯和原本自己的关系,会不会和你与江余、叶越类似?”贺祠年边清洗玻璃杯边说:“在时间阶段内,例如15年阶段内、18年阶段内,变换身份是ab你在变,就像刚才你短暂消失了一样。19年期间,你变成时逢参加心理论坛的时候,你本人并不在学校。”


    “在时间阶段外,例如本不能前往的08年,变换身份的是落日塔中的b你,你创造的就是一个真正存在的独立人,在08年期间,你创造的是江余,和在此期间你随意变身的模式和之前一样,是由江余消失变成别人。但当你再次穿越到08年成为叶越时,叶越又是一个全新存在的独立人。所以在2008.4.25叶越出现在临川,5.5江余来到秘密基地,到之后5.29叶越先行离开临川的这部分5.55.29的重合时间内,可以同时存在叶越和江余。”


    江以谕放好药片:“你是说,那个人对于孟南柯,就像我对于叶越,区别在于孟南柯没有记忆。”


    贺祠年走回客厅:“叶越是被世界认可的,真实存在的人。如果叶越不记得自己是你,那他还算是你吗?”


    两人对视一眼,江以谕忽然有些后背发凉,打了个寒颤。


    叶越对于a线原本的自己而言,就是一个全新的、真实存在的陌生人。


    他们坐回沙发,继续讨论起此事。


    第二天八点半左右。


    拖着行李箱的李暄,对着自己沉入水底、激不起任何波澜的微信连翻白眼。他掏出房卡,自己开门进了电梯。


    这两人没一个回消息的,该不会昨晚通宵了吧?李暄开动惊人的想象力,寻思难不成已经旧情复燃了,昨晚才没睡觉,他可不想开门受到暴击。


    房门轻轻被推开,屋里还是没声音。


    李暄提着行李箱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客厅里的身影。木桌和地面上摆着电脑和各种笔记,笔记本电脑甚至还没关机,散热器还在运作。毯子被搬到了客厅,两人正趴在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浅眠。


    李暄翻了翻桌上的东西,猜到这两人估计是熬了大夜,刚睡下不久。


    江以谕睡眠浅,活动发麻的手臂,先醒了过来。旁边贺祠年感受到睡觉环境的变化,也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看清是李暄后,重新趴回被子上:“老李头,你航班这么早。”


    “春节期间的交通贵得离谱,我为了见你俩,可是飞天价航班飞回来的,你俩也不欢迎欢迎我。”李暄不满地用黑笔戳两人。


    江以谕已走去洗漱,贺祠年闭着眼拍拍地毯,“行啊,欢迎欢迎。”


    李暄:......


    等两人都收拾好,李暄直接拽两人出门觅食。


    初二停雪,阳光透过蓝天,照耀大地。


    “你们昨晚讨论的怎么样?”李暄问:“有出什么结论吗?”


    贺祠年偷偷打了个哈欠:“有一些,我们怀疑孟南柯的原身份,可能和云城有联系。”


    李暄瞪大眼睛:“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爸告诉我,余海洋当时因为涉嫌故意纵火的事坐了牢,工厂倒闭欠债后,李瑛曾带余小洋来临川打过一段时间工,之后又回到了云城,最终余海洋出狱后,他们在22年左右来到了北京。”


    江以谕陷入沉思,“这么说,余小洋也曾在临川生活过一段时间。”


    贺祠年点完他们仨的早餐,加入群聊:“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都在临川待过。”


    他们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手里的取餐牌开始闪烁,李暄站起身:“刚刚是你点的餐,现在我俩去拿吧。”


    “麻烦了。”贺祠年对两人道。


    初二早起出门的人比想象中多,取餐区排着队伍。


    李暄端着餐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贴上一个人,他当是江以谕,却惊觉有把水果刀抵在他的腰侧,尖锐的刀锋另他不敢动弹。


    “别声张,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冷汗瞬间从他后背冒出,他正想喊江以谕,那个人就带着他转过身,他看见江以谕错愕地注视着身后之人。


    江以谕也端着餐盘往回走,正奇怪李暄干为什么站着不动,就瞥见了李暄背后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眨眼的瞬间,有一张嘴巴漂浮到眼睛的位置,朝他比口型:出来见我。


    江以谕心跳骤停,沉下脸色,他不是没有预先设想过,可这一天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他接过李暄手里的餐盘,给了李暄一个让他安定下来的眼神。


    那个人说完,五官迅速恢复正常,带着李暄离开了早餐店。


    江以谕端着餐盘,快步放在桌上,贺祠年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询问道:“怎么了?李暄没去拿早餐吗?”


    贺祠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以谕忽然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这个吻转瞬即逝,贺祠年顿时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告诉李暄小心车祸,你不要去小幸苑烂尾楼。你们两人要互相看住对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及时告知。”江以谕表情严肃,语气飞快,“孟南柯为了怀表再次来找我了,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他说完没等贺祠年回话,甩手匆匆离开早餐店。


    孟南柯就在早餐店不远处的巷子里,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你来了啊,咱们上一场交易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新的一轮。”


    李暄没敢吭声,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相信会没事的。


    “你先把我朋友放开。”江以谕二话不说直接问:“应该是未来的余小洋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重新有了抢夺怀表的想法吧?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吧,他是这么猜测的,说什么,他曾经的网名叫孟河,所以知道我的名字后,怀疑我就是他。但我不在乎事实,他要做什么跟我没有关系。”孟南柯眯起眼睛,“我对你这位朋友也没兴趣,只是怕你连话都不跟我说。叶越,我的生命到2025为止就要结束了,我必须要有新的身份新的身体才能活下去!我们各退一步。我是杀不死你,但你每次穿越造成的波动,我都能感知到,我们可以比比看,是你先累还是我先累,毕竟你还有事情要做,而我孑然一身,什么事都不需要考虑。”


    江以谕冷哼一声:“那你试试看。”


    瞬息之间,江以谕的面孔变换,与此同时,趁着孟南柯的注意力被转移,李暄猛地撞向孟南柯的下巴,挣脱开控制,迅速远离手握刀的这人,而江以谕凭空蒸发,出现在不远处的人流中彻底消失。


    孟南柯微微挑眉,露出玩味的眼神。他瞥向眼神警惕的李暄,大笑起来,原地直接消失不见。


    “江以谕李暄李暄!”贺祠年大步狂奔出早餐店,就见李暄气喘吁吁地扶墙,从附近的小巷子里走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江以谕人呢?他说孟南柯沿着时间线来找他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突然被对方亲了,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江以谕有危险!所以慌忙撞开凳子直接冲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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